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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战乱 身逢乱世, ...

  •   晴昼海里,一只小小的花萝,身着万花扬威天下套特有的黑白相间的衣裙,一只毛色雪白雪白的小狐狸蜷缩在她的腹部,眼睛一眨一眨的,格外的安静。只是小花萝却并没有注意到这种异常,而是专心致志的捧着记载了经脉与穴位的书籍细细的看着,精致的羊毫在指尖旋转着一抹绿色旋绕其中。

      晴昼海是万花最美的景色之一,君迁子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在这里看书,或者是是和霜霜玩耍,看着霜霜在花丛里跳来跳去的追扑蝴蝶,或者是去捉弄那些性情温顺的梅花鹿。万花谷虽以医术而闻名大唐,但谷中弟子并非普通的郎中、大夫。而且身为江湖门派,门下弟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武艺傍身。有的喜欢入世行医,也有的喜欢逍遥江湖。

      君迁子自五岁入谷以来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万花谷,距今也已有三年的时间了。因为长得可爱,嘴巴也甜,有的时候反映还会慢个半怕。便成为了谷里最受宠爱的小弟子之一,常年都能收到各式各样的被赠送的糖葫芦,有谷里师兄师姐们投喂的,也有来谷里寻访的其他江湖侠士送的糖葫芦。

      虽说总是被当做小孩子这点让君迁子不是很开心,但是看在糖葫芦的份上,她还是会收下糖葫芦然后说一句哥哥/姐姐对我最好啦。~\(≧▽≦)/~啦啦啦

      而这糖葫芦,也不是一般的裹了糖浆的红果子制成的。嫂嫂给的,是有豆沙馅和糯米的,样式精致。而藏剑山庄的姐姐哥哥们,则是量大,一竹竿子一竹竿子的送。唐门的哥哥姐姐们,虽然总是带着面具给人感觉不好接近,却也会给她带来辣辣的糖葫芦。而最让君迁子印象深刻,因为那是一只只毒虫制成的“糖葫芦”。君迁子年幼,还不曾读过《医经》,最熟的则是《药书》。所以,蝎子、蜈蚣之流倒是不会让她有什么反感。

      不过,对她最好的是孙遥师兄,因为孙遥师兄每次出谷回来后都会给君迁子带回来很都很有趣的东西,比如纯阳的大葫芦,君山的桃花,唐门的竹笋干,绣着双面花的手帕,还比如,霜霜。

      听师兄说,霜霜是他去昆仑时,在小遥峰上捡到的。发现她的时,她的母亲一身染血的盖住了小窝,护住了自己的孩子。师兄说,从伤口上看去。也许是入冬以来,食物变少后,那些野狼为了生存而猎杀所导致的。然后怜其孤零零的一个,就捡回来作为礼物送给君迁子玩。当然送之前小狐狸被师兄用药水洗了好多遍也被喂了一些药草,闻起来没有臭臭的味道了。

      这样一来,即便师兄师姐们忙照看不到君迁子,君迁子也可以一个人和小狐狸玩的很开心。因为皮毛如雪一般白,君迁子就给她起名叫“霜霜”。

      “霜霜,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君迁子将书放到一旁,低着头好奇的看着对方。

      而小狐狸,则无精打采的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缠在了君迁子的右手臂上。

      “霜霜是不是也想师兄了?”万花谷四季如春,虽说被霜霜的尾巴这么缠着有些热呼呼的,但是却也没有将毛茸茸的大尾巴从手臂上解下来。

      “前几天我去问师姐有没有师兄的消息,师姐跟我说。当我学会了太素第十针师兄就回来了,带着会下雪的大笛子回来。哼,师姐就知道骗人。哪里有太素第十针,孙爷爷明明过,只有太素九针而已啊。我可是每次都有认认真真听孙爷爷讲课的呢。师姐就知道骗小孩子……”

      “算起来师兄出门已有一段时日了,虽然和往日的云游相比,算不上多久。但往日半个月变会有信回谷,不管再忙再远一个月一封信件也是有的。而这次,却足足近两个月没有消息传来。外面真的那么有趣,有趣到让师兄忘了君迁子么?我也想出谷玩啊,也不知道哥哥他在天策府还好么,他和嫂嫂的婚事什么时候才开始准备啊,好好奇,身为七秀弟子的嫂嫂,会缝制出怎样的嫁衣啊。若是早点准备我也能早点出谷,我都快忘了谷外的景色了,忘了雪,忘了秋叶。倒不是谷里的景色不好,但是看久了还是会闷的啊,好想念一望无际,白雪皑皑的样子啊。”君迁子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霜霜的毛。

      然而,日异月殊。谁能想到,半个月之后,君迁子和其他年幼的弟子一起被带离万花谷,却在也不曾回去。出谷后,她见到了刺眼的宛若用鲜血染成的红叶,也经历了彻骨之寒的冬天。

      大唐天宝十四年,冬。

      时任范阳、平卢、河东节度使的安禄山联合史思明,拥兵二十万。以“忧国之危”、“清君侧”之名奉密诏讨伐杨国忠为借口在范阳起兵。

      同年,十一月十五日退守潼关的安西节度使封常清、高仙芝采以守势,坚守潼关不出。可唐皇听信宦官的诬告,以“失律丧师”之罪处斩封常清、高仙芝。

      十二月,唐皇起用病废在家的陇右节度使哥舒翰为兵马副元帅,令其率军20万,镇守潼关。潼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哥舒翰进驻潼关后,立即加固城防,深沟高垒,闭关固守。

      天宝十五年五月,唐皇轻信谗言,便连续派遣中使催哥舒翰出战。哥舒翰被逼无奈,抚膺恸哭。

      六月初四,哥舒翰被迫领兵出关,遭遇叛军伏兵,于隘道内被前后伏击。唐军出征将近二十万的军队,逃回潼关的仅剩八千余人……初九,叛军攻占潼关。

      天宝十五年六月安禄山占领长安。

      血战三日,长安失守。纯阳道人被叛军押赴刑场,白色的道袍染满鲜血。没有人哭泣,没有人惊惶,更没有哀求。道人们只是微微垂着眼帘,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行刑官不知为何心中发寒:“尔等可有话讲”一道人大笑:“焉需与孽畜费口舌!我纯阳宫,苍天不灭!”

      七秀坊坊主叶芷青火烧秀坊,萧白胭让七秀弟子自选去留,若留,则赶赴长安誓与大唐共存亡。叶芷青点燃了七秀坊,从此,世间再无七秀坊。

      狼牙军贪夺万花机甲,万花谷谷主设计将其困于谷中,点燃火药封住入口,火烧万花…万花弟子二百八十七人,殁于此役。

      当年四方来贺、八方来朝盛唐,早也不复当年的景象。有的只是饿殍遍野,人烟断绝,荆榛蔽野,长安城内房屋仅存十之三、四,洛阳城里,井邑穷民,不满百户。每当傍晚望向天空,总能看到那被鲜血和灾火染红的天空。

      身为万花弟子,为了掩护手无寸铁的百姓逃跑,君迁子和其他几个门派的弟子主动迎上叛军,试图拖住对方的脚步。

      君迁子,早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战了多久,杀了多少人。

      呵呵,身为万花弟子的自己,明明应该以悬壶济世为己任,可是……

      她的身上却沾满了鲜血,有同为保护百姓而牺牲的伙伴们的血,也有死在她手上狼牙军的血。

      即便万花谷的衣服是墨色的,却也无法遮盖住那厚重的血腥。

      师兄临死前托人送回的,会下雪的大笛子,早已遍布裂痕。她却无心心疼,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分神,那么自己就可以下去陪师兄师姐他们了。可是,她却不能死。她忘不了嫂嫂的嘱托,忘不了万花谷死去的二百多位师兄师姐们。她只能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一个芙蓉并蒂,定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狼牙军,接着一个太阴指打出,再接上一个迎风回浪。眨眼间就拉开了距离。若是逃命,君迁子有十二分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可是此次身负重任,她和同伴们必须拖住这些叛军两个时辰。君迁子和唐无魂早已在林中布下了陷阱,不求杀敌只求能拖一刻是一刻。只是,叛军人数实在是太多,他们虽不会破解机关,却愣是凭借人数生生的推进了数十里。

      不得已,君迁子只能以自身为饵,引叛军追杀至山谷处。此山谷两面为山,一面是狭窄的至可供三人通过的隘口,另一面则是悬崖。隘口虽易守难攻,但却也称不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好在,此刻离预定的时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哪怕他们此时折返也断是追不上那些百姓了。

      一退再退,直至退无可退。君迁子被叛军逼到了悬崖边上,往下看时,却只看得到白色的云雾。当初定下此路线时,一是利用山路掩盖痕迹安稳的将百姓送走,二则是利用茂林将叛军分隔开来,再利用机关逐步消减敌军的人数,引诱叛军至谷中时,然后利用机关火药炸毁隘口,将叛军围困在山上。至于引诱的人员,一开始是选择的唐无魂,因为唐门的轻功最是平稳、奇特。可保证他平安逃离。但,为了在山上安埋机关,他早已熬尽心血,若是再让他来,恐怕难以脱身。其他人的轻功因师门所限,或是地处平原之地,无法承担此任务。唯有出身万花谷的君迁子,毕竟她曾经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从摘星楼上往下跳吓唬师兄。

      虽无法得知摘星楼与这悬崖孰高孰低,但是却也别无他法。

      身处乱军之中,君迁子却无半分怯意。因为早在谷主炸毁万花谷火烧晴昼海,在兄长为了掩护玄宗撤离而死守长安尸身难辨,在从来都是离经易道的师兄为了救人而切换花间心法,却依然死在叛军手中时。她就忘记了什么是害怕,她曾迷茫与不安,她曾懦弱的想过自杀,只求不再和亲人们分开,却被人阻止。因为她的身上,背负着亲人的希望和嘱托。所以,她只能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君迁子右手持笛,背对悬崖,轻轻地喊了声“霜霜”。小狐狸立时从从人群中钻飞速的钻了出来,顺着衣袖爬到了君迁子的身上,被她用左手紧紧的搂在怀里。褐色的眸子里,不知有的是心疼于主人的早熟,还是对狼牙军的仇恨。白狐的身上早已遍布血污不复洁白,甚至连嘴巴上的毛都被狼牙军的血染红,不知是咬碎了多少叛军的喉咙。

      世人皆知,万花弟子深谙医术、点穴截脉之道,并且对机关消息也略有精通。而万花机甲虽早在叛军入谷时就全部毁掉,狼牙军也因此赔上了数千条人命。但他们却依然贼心不死,听闻安庆绪曾下令,凡是万花弟子,若是主动投靠皆可被安排一官半职,哪怕是为乱也需生擒。

      看着面前一个个,想要活捉自己领赏的狼牙军。君迁子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数着数,然后,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却是退到了悬崖外。一颗红色的焰火自她手中放出,谷外来了轰鸣的爆炸声,和狼牙军恐慌的惊呼、咒骂。而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

      活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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