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焰月》桃茉儿

10、第九章 密道 雪馨见

　　雪馨见着莫玄，眼中竟泛起泪光，那是仿若见到了亲人的激动泪水：“玄之哥哥，我、我没有在做梦吧？”她就像是一片云，又像是一只蓝色的蝴蝶，翩翩落在莫玄的怀里。莫玄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娇弱美丽的女子掉眼泪。唐雪馨是原刑部侍郎之女，莫玄同她都为晋阳都城的显贵之后，认识是难免的。莫玄在晋阳都城的名字叫林玄之，他这个林家二少爷在晋阳是出了名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他的哥哥林煦之体弱多病，虽朗若明月，才高八斗，但为人低调，鲜少出门；他的弟弟林默之文武双全，俊美非凡，但冷若冰霜，在军营里呆久了不免身带煞气，所以镇国府三公子中，就莫玄最受晋阳未出阁的贵小姐欢迎，很多贵小姐都与他相识，还把他当做蓝颜知己，莫玄那玩世不恭的性子定然是来者不拒。他与唐雪馨并不是很相熟，但唐雪馨倒好像把莫玄当成了救星。
　　美人哭得梨花带雨，连苏宝儿都有些受不了，她将林山明和田石真带入屋内，留下园子给莫玄和唐雪馨二人，并为林山明和田石真斟满茶水，然后托着腮盯着他们俩。
　　林山明和田石真不愧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被苏宝儿这般赤裸不加掩饰地盯着，竟仍能坐得稳如泰山，硬是不搭理她，更是看也不看她亮晶晶的，满怀期待的眼神。
　　苏宝儿瞪得眼睛都酸了，可这二人愣是不说话，她只好自己打破这个令人尴尬的沉默，对着林山明问道：“喂，大黑脸，刚刚在验尸房的时候你发现了什么，怎么就看见你朝莫玄点个头，然后咱们就出来啦？”
　　林山明听见苏宝儿没大没小地叫他“大黑脸”，没好气地黑着脸瞪了她一眼，什么话也不说。
　　苏宝儿冲着林山明“嘁”了一声，她对林山明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谁叫他踹了她好几脚呢，明明脸那么黑了，还老是摆幅臭脸，让人看了就倒胃口。倒是一边的田石真，苏宝儿对他的印象很好，这个人稳重内敛，话不多，干实事，长得一看就是个正派人物，她转头问田石真：“田大叔，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田石真对苏宝儿没什么成见，抿了一口茶，耐心地向她解释：“王进宝是中了暗器，被人杀害的。江湖中有一种毒叫消骨散，中了这种毒只需要一点儿，就会瞬间毙命，而且尸身会腐烂得比常人更快，不出三日就会腐烂得连骨头都不剩，林老弟翻查尸体的时候找到了王进宝后颈处有个针孔，估计王进宝就是中了喂了消骨散的毒针才死的。”
　　“那根毒针呢？仵作并没有提到。”
　　“也许凶手行凶之后将毒针拿走了，具体是怎么回事还要去王进宝府上调查。”
　　“那江湖中谁会有消骨散这种阴险的毒药？”
　　“这个不好说，因为消骨散并不是什么独门毒药，不过只有大门派才制得出这种毒来，像我们天涯山庄，悠然谷，云月宫，第一杀手组织花羽阁，都配得出这种毒药。”
　　苏宝儿皱着眉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一下子乱成了浆糊：“这我就有些不明白了。胡大叔说袁州要反，为什么你们就认为一定与王进宝有关？胡大叔才是袁州的掌事不是么？”
　　田石真道：“不错，我们北斗七子分别是七州掌事，但也只是起到监督和统领的作用，我们七人都住在天涯山庄，只有例行检查的时候才会去各自掌管的州。而像王进宝这样的掌柜，才是手握实权的人，他们是各州事务的负责人，也是山庄下达的命令的执行者。如果开阳老弟说袁州要反，定然是袁州的掌柜不服从掌事的命令了，有可能开阳老弟抓住了王进宝的把柄，王进宝才要灭口。”
　　“可是王进宝死了，他死得也太刚刚好了吧？他这种小角色，大门派里为什么有人要杀他灭口？他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还是得罪了什么人？我总觉得此事不简单，却又说不出哪里可疑，胡大叔告诉我袁州要反，我通知了你们之后第一时间赶回袁州找王进宝，可王进宝却在我们到的前天晚上遇害身亡，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实在巧得有些可疑。我以前也觉得雇杀手杀害胡大叔的是王进宝，可王进宝已死，我反倒觉得要杀胡大叔的人和杀死王进宝的人是同一个。”
　　“此事有三种可能。”莫玄推门而入，“一、‘开阳’就是被王进宝所害；二、‘开阳’和王进宝是被同一个人杀害；三、苏宝儿，你在撒谎。”
　　“去你的，我家世清白，又跟你非亲非故，我干嘛要骗你？再说了，胡大叔临终前陆清舒也在场，你不信我可以，但像陆清舒那样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来不撒谎的正人君子你都信不过吗？”苏宝儿听到莫玄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说话嗓门大了些，竟又被林山明瞪了一眼：“怎么跟庄主说话的？”
　　“山明，我说过多少次了，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莫玄向苏宝儿笑道，“我也想第三种可能是最不可能的可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要去王进宝的府上看看，兴许会有些线索。”
　　苏宝儿本来不想跟着讨人厌的莫玄和林山明，但她是个十足的好奇宝宝，只好忽略个人情感，跟着他们一起去王进宝家。
　　王进宝这个人肯定有猫腻，听田石真的描述，各州掌柜都是武功会点皮毛的普通商人，既然是普通商人那绝对不会有一个这么富丽堂皇的宅邸，这里有山有水有亭阁的，莫玄冷笑道：“这里布置得倒像是咱们侯爷府了。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苏宝儿常常路过王进宝家，却从来不知道这里面竟布置得这么奢华。
　　目前王家的情况就是王进宝的几房太太和几个儿子在争家产，明争暗斗，仿佛在金钱面前，亲情都不值得一提，人在利益金钱面前丑恶的嘴脸在这个家产争斗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现在暂时当家的是王夫人，见是官府派来调查的死因的，就算不情愿也没办法。
　　“老爷他就是暴病而亡的嘛，你们官府怎么老怀疑他是被杀的呢？昨晚亥时的时候，我给老爷端了壶茶和一些糕点，然后就去我儿子的屋里跟他聊聊天，那时老爷好得很，还跟我说了几句话，可没过多久，我再去老爷卧房里的时候，老爷已经去了。茶和糕点，官爷都已经查过了，没有毒，估计就是染了什么急病这才去世的。哎哟，我说官爷，这都已经查过了，还查什么？”
　　林山明黑着脸道：“废话少说，带我们去你老爷住的院子里，不许任何人进来。”
　　四人进了王进宝的屋子，受莫玄指令四处翻查。
　　苏宝儿纯粹是带着参观的心态来的，看着王进宝房间奢华精致的布置，心里真是啧啧称奇，觉得大开眼界。她走到书房，看到一柜子基本上没动过，都已经蒙灰的书卷和古董，心想这王进宝果然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富而不贵，买了一书架的书和古董装文化人，却不叫人打扫打扫，看这灰倒是有好几个月没动过这里了。
　　随便扫了两眼，可这两眼却不得了，她发现一个青瓷瓶有被人动过的痕迹，那块放着瓷瓶的木架子上有半个没有蒙灰的圆，痕迹还很新，一看就是刚刚被人动过的。
　　“喂，那个谁，你们快过来看看！”
　　莫玄等人闻声都走到书架旁边，看到了那个被人移动过的青瓷瓶，莫玄直接拿起了那个青瓷瓶，还倒了过来看里面是不是有东西，却什么也没发现，什么也没发生，不像里面藏了东西，也不像是什么密室的开关。
　　林山明一脸嫌弃地道：“不就是被人移动过的一个破瓶子嘛，有可能是王进宝或者他家人自己动的，也有可能是官府的人动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苏宝儿不屑道：“大黑脸，你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首先，一看这满是灰尘的书架就知道王进宝很少来这个书房，就算是他动的，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动一个又不是很名贵又没什么用的瓷瓶？其次，官府是认定王进宝是暴病而亡的，虽然有怀疑过是他杀，但是锁定的都是他吃的食物里是否有毒，官府的人没有必要跑到书房来翻查不是么，就算翻查也是在王进宝的卧房才对。所以我猜想，这个瓷瓶是那个杀害王进宝的刺客动的，假设就是他动的，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动？说明这个书架很可疑，可能藏着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就是刺客要找的，也是那个刺客要杀王进宝灭口的原因”
　　“苏姑娘说得很对，我倒是没有看错人，虽然你行事很愚蠢，但是还算聪明，条理也很清晰。”莫玄朝苏宝儿笑了笑，然后仔细地研究书架的每一个角落。
　　苏宝儿听了这话气得小脸又变得鼓鼓的，林山明见莫玄赞同苏宝儿的说法，也只好沉默地站在一旁。
　　“找到了。这个书架果然有玄机。”
　　莫玄找到一格书，这格书每一本都蒙上了灰，唯独摆在中间的一本很干净，而且那本书的上面有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翻动的样子。莫玄小心翼翼地将那本书拿下来，果然看见，那本书挡住的一块木板上有一个小小的按钮，他抽出腰间别着的玄机扇，示意众人退后，然后用扇子按下那个按钮。
　　顿时书架自动向两边分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