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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顶缸的和开溜的 可派谁去取 ...

  •   就在那个冬日里阴冷的早晨,原帝师兼御史大夫赵绾、郎中令王臧死了,自尽于狱中。
      陈皇后虽说不理朝政,但因着特殊的地位朝中的事大抵知道些。今天子初即位,独尊儒术,朝中涌现出一批儒家学者官员,以赵绾、王臧为首的儒家官员再次上书天子,说以后东宫太后不得涉政。窦太皇太后知道后,勃然大怒,老身管得宽得吗?刘彻做对做错他好歹是刘家人,老身不得不容着护着,你二人是谁?清官廉吏吗?那倒得好好查查。于是暗中派人收集了二人为官时的许多故错,对簿公堂,将二人收入狱中。为此,天子新立的丞相窦婴太尉田岎均被免归。
      能在短短的月余之内不费吹灰之力把新帝辛辛苦苦一年多所做的部署全部打乱摧残,使新帝再一次意识到,许多事不是老太婆无力为之而实属无意为之。是以他收起他的一身不羁傲骨,向老太婆早请示晚汇报,使出一个拖字决,为的就是在老太婆百年之后他还能再用二人。哪曾想,赵绾、王臧最终没能熬得过老太婆的刀笔吏,弃他而去了。
      陈后不知该如何去安慰陛下。窦太皇太后毕竟是她最亲的亲人,而刘彻是她的丈夫。她能去指责谁埋怨谁?只能说她没本事没能将二者之间的关系平衡好处理好。这是她的错。
      她的手轻轻抚上他冷硬的肩,想让他骂几句,最次也发几句牢骚,他却笑了。陈后总觉得他的笑有些灰暗阴沉的东西在里面,心一紧手不由自主地想要收回来,却被他捏在手心里。
      “皇后,以后,朕,会有许多时间陪你玩,你,喜欢吗?”
      她怔怔地点了点头,内心却是极不喜欢的,她不喜欢他那种明明难过委屈却故作无事一身轻的洒脱样子,看起来使人心里极不舒服。
      何况是冬猎!虽说冬猎是最锻炼人意志、胆量与体魄的运动,但陈娇还是担心,争强好胜的刘彻会不会不顾凶险把那口气全出在那些凶猛的猎物身上?
      上林宫苑,寒风猎猎,飞云惨淡,树木枯瘦,冰结清流。
      陈娇坐在轺车里,双脚往暖炉旁移移,裹紧了貂皮大氅,凝眉遥望众骑簇拥下一马当先的刘彻横冲直撞,以气贯长虹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过整个山岗。
      一路惊起的小动物吓得四处逃散。
      四处逃散的小动物哀嚎着纷纷跌落在草丛中。
      一只成年野猪恶吼吼从齐人高的灌木丛中跑出,人喊马嘶犬吠,赶着撵着围着。
      待到野猪力竭,刘彻跳下马来,左手乌嗥弓右手夏箙箭,与野猪强强对峙。
      众随从噤声敛气,手中的孥、枪、刀、斧、戬一一对准畜牲,伺机而动,蓄势待发。
      “咻”的一声,利箭划过凝固的空气,野猪眼眶迸裂,残嚎着带着血液飞奔着;刘彻急发几箭,或胸膛或脊背,箭箭中的;野猪打着转怒吼着反攻着,然后仰倒在刘彻的脚下。
      随从们终于松了口气,竭声高呼“彩啊!”“万岁!”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群人兴致勃勃地返程中,一件十分令人恼火的事发生了。
      几个山民居然挡了圣驾,说晴天白日他们放牧的羊被人猎杀了!!!
      牧羊人在山坡上,眼睁睁地看着一伙强盗不仅冲散了他们的羊,而且还拿起利器,猎杀了它们。而这伙强盗就是——山民们把眼睛瞅向这伙人身后,马背上正搭着好几只羊。
      刘彻骑在俊马上,阴着脸不说话。这是皇家上林苑吗?居然有山民在牧羊——牧羊!
      这也是促使刘彻一定要迁空纵横三百里上林苑内所有居民,使其成为名符其实的皇家林苑的一个理由。届时畅玩在上林苑,将不再有与民冲突的尴尬,有的只是皇家的气派与尊严。
      郭舍人出面处理此事,说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谁的地盘?我们家祖祖辈辈就是扎在这里的,耕田放牧,一年又一年,秦时如此,汉高祖时如此,文、景二帝时也如此。难不成新帝年少,你们不把新帝放在眼里吗?
      新帝?新帝立在那儿,脸色更加难看。
      “嘟!”郭舍人一听来气了,什么刁民,还扯到帝王名上了:难道不知道什么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么?
      山民们还真不知道,他们铮铮有词道:只知文景二帝时,每每狩猎必隔农舍远农田,尽量不损坏山里人的东西,难道这什么王土王臣的是新圣人出的规矩,以后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归天子所有啦?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啦?咦,你骗谁呢!
      山民们鄙夷着,有的已经不耐烦:咱们告到皇城去,让陛下评评理,说这帮人到底是不是强盗?
      陈娇赶紧示意身旁的韩嫣,这要闹到皇城那还了得,众官的弹劾皇祖母的责罚,要刘彻如何下得来台!
      赔偿问题很快就谈妥了,可问题是一帮年青权贵身上根本没带钱。深山老林的,带钱做什么呀?腰上倒是挂着腰佩,可哪个腰佩不价值连城?
      好吧,知错了,主要是丢不起那人。
      去哪里领赔偿呢?总不能让去内务府领吧?让人送来也可以,可派谁去取钱呢?陈娇与韩嫣的眼光一下子全落到了平阳公主的附马——曹寿身上。
      平阳公主府不是全天侯为陛下服务嘛,那这等差事自然也得她来。
      后来,飞扬跋扈的一群年轻人又做了一些不符合道德舆论的事:比如半夜进村扰民啦(就是找不到住的地方请求分摊住进村民家里,想想那群人那个阵势吧);践踏了人家的冬小麦啦;把人家的大树当作柴禾劈来烧啦……等等等等,虽说事后每件事都有了圆满的解决结果,可毕竟是有伤风雅有碍容德的。时间长了总有些风言风语落入了太皇太后的耳朵里。
      陈娇跪坐在太皇太后的身边,耍着小辈们惯常用的伎俩——捏着肩捣着背撒着小娇:祖母啊,休听他人乱搅舌根子,不过是平阳家的曹寿胡作非为罢了,您可得正经敲打敲打平阳皇姐,让她收收别个心思,好好管管她的男人才是。
      窦太皇太后带着回忆,简侯曹奇之子啊,说起曹家,她对曹奇那个病殃子可比对现任的平阳侯曹寿了解的多,怎么着,曹寿现今的身子壮实啦?能当强盗啦?
      祖母,可不是,平阳侯可不比他父亲,身子壮着呢。
      哦,窦太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阿娇啊,祖母老了,你们年轻人的许多事都管不动了,可该敲打的老身还得敲打着,都大人了,别学小儿甩脸子耍性子,放着正经事不做,学那地痞小三,寒了满朝文武和天下人的心。
      自此,平阳公主家的曹寿骂名满天下;陈僑也终于明白,他昔日里常常代女弟所受的家法是何缘由,感情是顶缸的和开溜的呀。因为你总不能说,未来的皇后殿下是一位游手好闲之辈吧?那叫她如何掌管三宫又如何母仪天下?唉,如果女弟是男弟便好了,那么他的那笔风流帐……呸,真想多了。
      而陈娇无意间的小聪明却使刘天子和王太后对她有了种新认知:她,也许不如想像中那么单纯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顶缸的和开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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