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大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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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上宫人甚多，赵蕴敏没有找到机会与苏堰说话，焦虑不已。好不容易回到宫中，未等赵蕴敏开口，苏堰已经屏退了侍候，自己倒了杯茶，望着赵蕴敏摇了摇头：“看你急的，有什么话现在尽管说吧。”
蕴敏本来一肚子的话要对苏堰说，此时被苏堰悉数看破，怔了怔，却是不急了：“你怎知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从小一着急就会脸红。”苏堰悠闲地指出，“那时候我最喜欢逗你，看你着急上火。”
小时候的事，蕴敏都不太记得了，但……现在不也是这样吗？
蕴敏默然，再想起方才她要说的话，却见宫中嬷嬷恭敬地立在殿外：“皇上，吉时到了。”
苏堰瞄了惴惴不安的蕴敏一眼，“进来吧。”
晋国是武力立国，又处在战争时期，哪怕是皇族婚礼也是简化的，并没有坐床、掀盖头之类的习俗，仅有的也就只有喝合卺酒，若是出事，皇帝只要喝完酒就可以立刻前往议事。
嬷嬷笑的满脸褶子，给帝后二人捧上玉杯，苏堰却看了脸色发白的蕴敏一眼，突道，“等等。”
蕴敏与嬷嬷皆是一愣。嬷嬷虽然惊诧，但到底职责所在：“皇上，要是吉时过了……”
“耽误不了。”说罢，苏堰回头望着娇小的蕴敏，倒让蕴敏陡然一悚，“干，干嘛……”
苏堰的笑容平和温润：“在古时礼仪中，在饮合卺酒之前，夫妻都将剪下一缕头发绾在一起以示同心。”他望着蕴敏，眸光安静地映着烛火，“敏敏，你愿意与我同绾同心吗？”
蕴敏听完，却还没有松一口气，要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安静的年青人可是天下最大的阴谋家之一！
“仅此而已？”蕴敏怀疑地看他。
苏堰不恼不怒，平静地微笑：“仅此而已。”
“那还不简单！”蕴敏在殿中随意一瞄，眼尖的找到一把剪刀，快刀斩乱麻地剪下一缕青丝，连着剪刀和青丝一起丢给苏堰，“给你！”
苏堰接过，转手剪下自己的一缕发来，却是不忙着系什么同心，而是收了起来，随后含笑望着嬷嬷。
嬷嬷何等机灵，立刻将玉杯捧上前：“恭贺皇上、娘娘大喜！”
蕴敏看着那玉杯，想起之后，竟是紧张了起来。瞄了一眼从容的苏堰一眼，咬了咬牙，硬让自己接过了酒杯。
喝个酒需要多久？蕴敏拿着酒杯都隐隐发抖，苏堰用空出的手轻轻稳住她的手：“别怕。”
说的轻松！
蕴敏抬头瞪他，正好对上苏堰静静的目光。他的眼睛黑的深不见底，里面却认真地映着小小的蕴敏，仿佛无论天长地久，里头只会有她一个。非常奇异的，蕴敏安静了下来，竟然不再害怕。
嬷嬷见帝后喝完了合卺酒，告退后满意地退出殿外。
瞬时，绯红带着缱绻笼罩了整个天地，红纱微微卷起，刹那惊动了蕴敏不安的心。
“苏堰……”
蕴敏有些讷讷地唤了一声。
她之前虽然嘴上说的豪爽，但到了此刻，她对马上要发生的事还是感到害怕与少许厌恶。
苏堰却笑着摸了摸蕴敏的头，“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说罢，他没有其他任何动作，径自和衣而睡。
许是苏堰的动作太过冷静，太过行云流水，蕴敏一时间都没有反应，呆呆地立在床边。
“敏敏你不累？”苏堰蹙眉。
“当然累了！”蕴敏回过神，见苏堰没有动作，缓过气来，立刻恢复大半本色，毫不客气地拽过被子，“还有，别叫我敏敏！”
苏堰不置可否，往里头让了让：“休息吧。”
蕴敏却已经没有了困意，睁大明眸盯着苏堰：“明天你不上朝，陪我聊聊天如何？”
苏堰有些哭笑不得。小丫头片子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就这么大不敬地命令起他来了。况且就算不上朝，奏折也是要照批的……而且她是真不怕他做些什么？
但望着离他仅仅一肩之隔的少女，苏堰没能拒绝，不自主地放柔了声音：“要聊什么？”
“嗯……”蕴敏认真地想了想，忽的瞄见近在咫尺的苏堰，原本的问题顿时被她吞了回去，“太后今日病重没来大典，很严重吗？需不需要找大夫？”
少女眼中流露的关心非常真切，让苏堰淡淡笑了笑，但到底还是静默了片刻，他才道：“只是风寒罢了。”
“风寒？”蕴敏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只是风寒的话，怎么会不来？这可是你的登基大典和大婚啊！”苏堰可是登极为晋国新皇，这样重要的仪式太后却缺席……难道是与太后感情不睦？但……这也说不通啊！幼时的记忆虽然模糊，但蕴敏一直记得苏堰与母亲是相依情深的。
苏堰的侧脸隐在模糊的阴影之中，神情晦暗不明，“她不来自然是有原因的。”
“什么……”蕴敏下意识地询问，突地想起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想起了坊间的传闻与出嫁前父亲隐晦的提醒，瞬间明白过来。
再看苏堰，陡然有些莫名的难过。
苏堰却淡淡一笑，全不在意：“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何必这么紧张？”
蕴敏看着云淡风轻的苏堰，一时无言。
今日苏堰登基，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群臣臣服，但其实若不是先帝逝前力排众议，苏堰根本不可能登上皇位。因为——苏堰只是先帝的养子。
苏堰本姓叶，是先帝的挚友之子，他的亲生父亲在后周时代抵御敌人时不幸战死，先帝这才收留了挚友的家眷，并将他收为养子，后来才改名为苏堰。
原本这一切不足以让苏堰登上皇位，偏偏先帝当年建立晋国政权时不知被什么迷了心窍，竟迎娶了朋友的妻子，也就是苏堰的母亲为后，阴差阳错的让苏堰有了登上皇位的资格。
这段历史公案在十一国中可谓妇孺皆知，家喻户晓，是人都能来上一段当初晋太祖与其皇后的轶事。这原本也没什么，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苏堰可以坐上皇位，因为先帝还有一个亲生儿子，虽然年仅六岁，但若群臣辅佐，指定辅政大臣也未尝不可，但离奇就离奇在先帝临终前竟真的留下旨意，硬是跳过了自己的亲子，将皇位传给了一个与他全然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苏堰！
这件事在朝廷中瞬间砸起滔天巨浪，武将尚可，文官却竭力反对如此有违祖宗规矩之事，后来不了了之，也只是碍于苏堰从小长于军中，与先帝南征北战，威名赫赫，文不胜武罢了。
所以苏堰迎娶蕴敏，势在必行——在乱世，重武轻文，蕴敏的父亲博望公是与先帝同一辈人德高望重的晋国名将，若是拉拢了他，也就基本拉拢了所有的晋国武将，至少皇位苏堰可以坐稳，也在与文官未来的交锋中抢占了先机。
而今日，苏堰著名“红颜祸水”的母亲祝太后连儿子登基、大婚的两件人生大事都佯装抱病没有参加，恐怕也是为了苏堰。
毕竟，只要祝太后站在那里，所有人都会牢牢谨记苏堰那受人诟病的出身。
只是不知，祝太后是主动不参与大典，还是因为苏堰的要求？
若是前者，那也是出于祝太后舔犊情深的爱子之情；但若是后者……
蕴敏凝视着苏堰那半隐在阴影中美好的不似凡人的皮相，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若是后者，苏堰的心机深沉与无情，可谓令人胆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大婚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