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时代》doxa

3、第二章 宠物

　　二，宠物
　　罗纳德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在他顺风顺水的二十三年人生中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哔——】了全俄罗斯上下的狗。
　　其实这本来是一个很美好的周末。首先顶头上司不但没有勒令他加班反而给了他一张洒着巴黎香水做工精美的宴会请柬，再之后暗恋许久的女神娜塔莉亚居然破天荒地冲他笑了笑，心情上佳的他穿上一身刚刚熨好的黑皮军装帽徽军衔擦得锃亮在圣彼得堡街上握着一杯咖啡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甜甜圈瞎逛，一路收到无数闪闪发光的眼神瞥见无数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蛋。期间顺便扶了三个老太太过马路帮一个小姑娘拽了气球。
　　小姑娘的妈看见我紧绷的胸肌简直两眼放光了好吗。
　　看看爷这一米八八的个头，看这狂野深邃充满着成熟男性魅力的脸蛋，看这一头张扬不羁的红色短发，看这被撑得满满的夜一样冷酷的黑色军装，还有这上面象征着荣誉与地位的双头鹰与十字架……
　　罗纳德·莫什洛夫少校看着橱窗玻璃中自己的影子，露出一个“北极狼一样霸气而性感”的露齿微笑——很好，满分。非常好，你看，圣彼得堡春日凛冽的天空下，以一张飞舞的报纸作为背景，年轻的果敢的冷酷的军人在玻璃窗上映出一个邪邪的冷笑……这画面太史诗了果然我这样才是审美的风向标——那些盯着约瑟夫刚到一米八的小白脸的家伙们都是在拍马屁拍马屁没错的吧。
　　罗纳德满意地回过脸，刚刚在尽职尽责充当背景的报纸瞬间直直糊在了他的脸上。
　　“嗷——哪个混蛋乱扔东西？！”
　　罗纳德吼出这一句之后手上发力直接捏爆了握在手里的道具咖啡杯，一杯就咂了一口的棕色液体顺着手臂祸害了崭新的白色衬衫，余下溅出的几滴全部照顾了难洗得很的军装外套。更可恨的是，吃了一半的甜甜圈就这样掉在了地上，还没等他反应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癞皮狗叼了就跑……
　　刚刚说到罗纳德【哔——】狗的感觉，这只首当其冲。
　　圣彼得堡春季的强风似乎是在跟他作对，报纸八爪鱼一样黏在脸上就是扯不下来，好不容易连撕带扯夺回光明罗纳德捏着残存的物证打算上去理论。一眼看见前面停着的暗色漆木的银边马车立马整个人都不好了。
　　耶和华呦，我发誓再也不这样得意忘形乐极生悲了。
　　罗纳德在权衡了一下自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上司听出自己带有浓烈东部口音的首都腔的概率，抱着坦白从宽的心思向马车走去。
　　不对，明明是他不对在先，司令官也不能这么没素质不文明，想到这一点罗纳德似乎又找回了勇气，最后几步走的雄赳赳气昂昂。
　　约瑟夫看到半扇窗帘后的被砸到的人几乎破功笑出声。伊利亚依旧赖在他的膝盖上不跟起来，他安抚地拍了拍弟弟的头。
　　“长官。”走到马车旁，看着自家上司掩映在阴影中似乎有些抽搐扭曲的脸，罗纳德刚刚涨起来的气势顿时矮到渣都不剩。
　　“家弟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约瑟夫皮笑肉不笑地客气了一句。不对，明明是在憋笑但是面上还得挂着微笑。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司令大人差点喷罗纳德一脸口水。
　　“没关系没关系……您多虑了……等等，‘家弟’？！”
　　罗纳德呆立当场消化着对于他来讲已然是巨大的信息量，另一边伊利亚趴在哥哥腿上感受着一头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金发被一只手神经质地揉搓得惨不忍睹。抬眼看了看约瑟夫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长发，伊利亚在心里恨恨诅咒他一上年纪就变得比那个变态牧首还秃……
　　“你在街上闲逛什么，很闲是不是。”秉承着“客气完了就不用再客气”信条的约瑟夫前一秒的温声细语好像只是幻觉，立刻回复到平日公事公办的苛刻语气。
　　“报告长官。并……并没有……”罗纳德条件反射地绷直身体，简直旷工被抓都没这么惨，“不不不对，你不是说我今天放假的吗？！所以干什么难道不是我的自由？！”
　　“随便问问而已。”约瑟夫挑眉看了看罗纳德捏在手中的报纸残骸，自己的“脸”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你去哪里。我捎你一程。”
　　“不不不用了长官，我只是在为今晚的晚宴做做准备……”
　　“那么跟我一起走吧，正好帮我布置一下晚宴的事情。”
　　“长官我一介平民出生在偏远的东部小镇品味粗俗审美畸形……”
　　“上车。”
　　“啥？！我不要？！”伊利亚小小地抗议一下，随后按在手上的脑袋警告地施了一点力。
　　“驳回。”
　　罗纳德缩在伊利亚刚刚坐着的位子，看着阴暗的另一边自家司令一手按着一个人头，一手握着那只渗人的海怪手杖，心脏几乎停跳怎么办我还很年轻就要被吃掉了我还没有跟娜塔莉亚小姐表白……等等，那个人是谁？他刚刚好像说过什么？
　　……家弟？
　　“咳，长官，这位是……”
　　“这个啊。”约瑟夫下巴抵在手杖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覆在伊利亚头顶的手轻轻揪了揪弟弟的耳朵，“是宠物。”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