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影子说》秦十二

13、发现尸体

　　顾庭恪拨开尼龙绳，看了一会：“手腕上的淤痕是死前造成的，证明死者是先被凶手绑住双手，脖子上有一个明显的手印，从位置看应该是凶手在挟持她的时候造成的瘀伤，这只手比常人要大，估测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聂晚意道：“那这个蝴蝶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顾庭恪捏住蒋毓的下颌一用力，嘴被打开，舌底隐约露出一枚银色物体，聂晚意靠近看了看，是一枚一元硬币。

　　顾庭恪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往外走，聂晚意赶紧跟上。

　　“我们这么走了可以吗？要不我打个电话给胡警官通知她一下，我们已经找到了死者的尸体？”

　　顾庭恪走在前面，像是呢喃般开口：“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得到凶手的肖像。”

　　聂晚意忍住了扶额的冲动，原来他根本没听见自己说了什么，索性也不问他了，直接给胡薇发了条短信，把蒋毓所在的位置一起告诉了她。

　　胡薇收到短信，愣了半天。周琰伸过头来看了一眼：“怎么了吗？”

　　反应过来的胡薇给聂晚意回了一段话：“两位虽然是星海市的法医和指纹鉴定专家，但是不管在星海市还是A市，两位都是没有私自调查的资格的，还请不要插手本次案件，否则我们有权对两位的行为提出告诉。”

　　等她看完短信追上来的时候，顾庭恪已经坐上了车。聂晚意拉开车门坐进去，把短信给顾庭恪看了一眼，以为他会生气，小心翼翼的盯着他看了一眼，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发动引擎，其间一言不发的看着前方路况。

　　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敲打着方向盘，聂晚意一直在心里回想刚才所见的场景，血液凝固发出剧烈尸臭的黑色窟窿里空无一物，属于身体里的那颗心脏被人用残忍的方式挖去。而且顾庭恪说，挖出那颗心的时候，她还活着。

　　聂晚意偏着头看着窗外的绿化快速掠过，很快就到了家。这次顾庭恪把车停在了凤凰树的旁边，直到聂晚意下了车，关上车门才重新开回了顾家。

　　从这个窗口能清楚的看见顾家的一切，聂晚意自从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就再也没有拉过窗帘。此刻这个位置倒成了最好的偷窥地点。

　　聂晚意注意过，从昨晚回来之后，顾庭恪就没有从房间里出来。除了晚上八点半的时候去洗了澡。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的腰间松松垮垮的围着一条雪白的浴巾，缓缓从浴室里出来。电脑屏幕亮着微弱的光芒，他站在窗边，等着咖啡壶里的咖啡。

　　窗户上一朵大红色的窗花，映着白莹莹的雪灼灼盛开。漆黑的遮光窗帘没有拉上，聂晚意考虑应该把聂寒江的高倍望远镜借过来。

　　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聂晚意从窗前走回去，找到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徐横舟。

　　“徐队长，有什么事情吗？”

　　徐横舟的声音听起来不大高兴：“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跟顾庭恪也是这么说话的？”

　　聂晚意笑道：“几天不见，徐队长傲娇了不少啊。”

　　听筒那头的男声轻咳了一声，道：“开个玩笑，我听说昨天有人给庭恪送了一个大礼物，还往外冒血的那种？”

　　聂晚意看了一眼对面背对着的男人，嗯了一声。

　　“是个心脏，已经确定了死者。和失踪者照片吻合，研究生蒋毓。但是胡薇警官不让我们插手这个案子，我有点担心，按照顾庭恪说的，如果凶手是个变态杀手，这样的话那他一定不会满足只杀一个人，只怕还会有其他受害人。只希望胡薇能尽快破案，抓到凶手。”

　　徐横舟听完，轻笑了一声：“那我们打个赌，我猜明天十二点之前，胡薇会打电话给你，请庭恪回去协助破案。”

　　再抬头时，对面的遮光黑色窗帘已经拉上了，完全隐在黑暗里的窗口，看不清一点光亮。

　　“赌资是什么？”

　　徐横舟想了想，道：“我暂时还没想好，就先做个空头支票，等见了分晓看谁赢。以后想起来了再做兑现，同不同意？”

　　聂晚意:“好。”

　　**

　　二十五，炸豆腐。

　　昨晚和徐横舟打了赌，聂晚意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如果胡薇能在顾庭恪前面抢先一步破解案件属性并得到凶手的肖像的话，自然不会找顾庭恪求助。但事实证明昨天他们两个人检查完凶案现场出去之后，也没有看见胡薇一行人找到凶案现场。最后还是她用短信通知的他们。

　　假如这个案件不止一个受害者，权衡利弊胡薇一定会来找顾庭恪求助。

　　聂晚意哀叹一声失算，怎么就被徐横舟绕进去了呢。

　　一定是半裸的顾庭恪太过迷人，若隐若现的腰部线条勾引了她，让她的理智崩为碎尘，才轻易被徐横舟绕进去。

　　聂寒江抱着豆豆，站在门口打了个呵欠，然后敲敲门：“聂晚意，出来干活。”

　　回应他的是一声倦懒的嘟囔：“聂寒江，你能不能稍微阳奉阴违一下，就说我已经起来了，让我再睡半个小时。”

　　翻身摸到遥控器，打开了窗帘，刺目的阳光呼啦一下灌进来，闭了闭眼才习惯强光，聂晚意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裹成一个蚕蛹般面向对面。

　　玻璃上反射着阳光，一闪一闪的。窗帘还没拉开，看不见清瘦挺拔的裸背，看不见顺滑流畅的腰部线条，外面的敲门声规律的一声声响起，聂晚意拉起被子遮住头。

　　“聂寒江，别敲了，给我十分钟。”

　　聂晚意艰难的从被窝里坐起来，胡乱揉了一下头发，然后一抬头从镜子里看见一个鸡窝般生动有趣的发型。

　　等她梳洗完毕下了楼，唐荇和聂谨言已经在院子里起好了锅炸豆腐，聂寒江抱着猫懒洋洋的坐在一边晒太阳。

　　唐荇看见她趿着拖鞋缓慢的走过来，举着手里的碗道：“晚意，吃不吃水葵丸子？”

　　聂晚意打着呵欠，弯腰看了一眼满满一盆糊着面粉的馅料：“妈，大过年的好不好还吃草啊？而且这个草……没毒吧。”

　　唐荇瞪了她一眼：“什么草，这个叫水葵，又叫露葵、花案菜，自古就被视为珍贵蔬菜，口感肥美滑嫩，富含氨基酸、阿拉伯糖……还有什么来着？”停顿了一下，然后偏头看着聂谨言问道。

　　聂谨言头都没抬的补充道：“甘露糖、维生素。”

　　“对，多吃补补营养。你看你啊傻呆呆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男朋友，我真是给你们姐弟俩操碎了心啊……”

　　聂晚意和聂寒江对视了一眼，拉过椅子安静的坐在一边吃丸子。唐荇又道：“想一想慕若多乖，人可爱还听话，聂寒江，打电话叫她待会来家里吃饭。”

　　“慕若有男朋友了。”

　　聂寒江低头笑了一下，右手顺了顺猫的脊背，豆豆喵呜一声换了个姿势，往聂寒江怀里钻了钻又重新睡过去。

　　“哦那你就把她抢回来嘛。”唐荇往锅里扔了一小块馅料，用筷子轻轻搅了搅。然后怀疑的打量着聂寒江道：“你不会抢不过吧？”

　　聂寒江还是低着头，唐荇捞出几个熟透的丸子兀自决定：“就这么决定了。”

　　聂晚意：“……”

　　默默坐在一边的聂晚意听完这段对话，偷偷看了一眼聂寒江，他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豆豆的身体。

　　吃完最后一个丸子，站起身拍拍聂寒江的肩膀：“保重，我先走一步。”

　　旁边放着几个干净的梅子青瓷盘，聂晚意夹了一些丸子在里面，准备端到隔壁去找顾庭恪谈谈案子的事情。胡薇还没与打电话过来，证明还没有第二个受害者，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绕过凤凰树，聂晚意端着丸子敲门，约莫等了三分钟，里面毫无动静，难道他不在家？又等了两分钟，冒着热气的丸子已经逐渐变凉，微弱的一点白雾微微散发着丸子的香味。

　　聂晚意又敲了敲门，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开门，单手端着盘子踏上台阶，另一只手从门环里掏出钥匙。

　　咔嚓一声打开门，刚探进头就被一只柔软的手掌抵住额头，推出门外，紧接着拔掉钥匙关上门，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聂晚意踉跄了两步站稳，对着门踢了一脚。

　　“顾庭恪，我是来给你送饭的，看在这么大冷天我跋山涉水的给你送饭，你就不能让我进去去个暖吗？”

　　里头静谧无声。

　　“你吃不吃丸子？这个丸子是水葵馅儿的，水葵又叫露葵、花案菜，自古就被视为珍贵蔬菜，口感肥美滑嫩，富含氨基酸、阿拉伯糖、甘露糖、维生素。很有营养的，你真的不考虑给我开个门吗？”

　　依然没有人答话，聂晚意把盘子放在了地上：“那我把丸子放在地上了啊，你要是吃的话自己出来端啊。那我走了，在这儿冻死了估计你也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