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弯弓与鲤

3、第 3 章

　　第二天，秦知早早就收拾好东西来到镇上，大约三点就能到镇政府。
　　在来的路上，秦知一边开车，一边想笑，昨晚回到家，她看了会儿电视，在沙发上就迷迷糊糊睡着了，遥控器掉地的一瞬间把她给惊醒了，让她想起来的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给她的领导杨所长打电话。
　　可是，电话接听的却不是他，是一位小朋友，并且应该是一个人小鬼大的小孩子。那位小朋友先说打错了，又说爸爸睡觉了，最后在秦知打算挂电话的时候，她支支吾吾地问出一个问题。
　　“阿姨，你长得漂亮吗？”
　　秦知愣住了，长相难道还和接电话有关吗？秦知突然想逗逗小孩子。
　　“如果阿姨长得不漂亮，爸爸就不能接阿姨的电话了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小宝贝好像在想措辞，秦知嘴角含笑的等待她说出答案。
　　“恩，应该是，应该是这样，爸爸只喜欢漂亮阿姨，只接漂亮阿姨的电话，你要是才能接。”她说完，反而秦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知道了两个八卦秘密，一是，杨所长已婚已育，二是，他或许崇尚貌美。然而，这些所谓的小秘密到她这里却派不上什么用场，她不是个言多的人。
　　远远地好像就听到了拖鞋汲地板的声音，“秦知，有什么事吗？”
　　秦知简略地传达了一下内容，时不时还能听到模糊的软糯的小女娃的声音。
　　真是个可爱的小宝贝，不知道那么严肃的杨所长怎么能有这么一个反差大的孩子。
　　秦知到了镇政府就看到了雪松。雪松是今年刚分到这里的大学生村官，每每脸上都挂着笑，镇上的事也积极帮忙，熟悉的很快，不像她，快半年才认全。
　　“秦姐，收拾的怎么样了，今晚咱们和杨所长要去转5个村，压力不小呢！唉？杨所长还没到？”雪松笑呵呵地望着眼前的秦姐。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来镇上报道的时候，就是秦姐帮他办的工作证，他还以为她和他一样，都是刚分配过来的，因为秦姐穿的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就像刚出校门一样。没两天，他就通过别人才知道，原来她比他大，这才叫了秦姐。
　　“没呢，时间还没到。再等等吧。”秦知想，估计杨所长在家逗弄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呢吧。
　　今天夜间巡视是重点，哪里有烟就要开车去哪个方向灭火，10月的夜间风大干燥，秸秆易燃烧。你刚开车路过这儿还没事呢，等你走了一段，等回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谁又趁着不注意点燃了。
　　秦知看着在前面干活儿的杨所长，他把外套留在了车上，穿着一个宽松的T恤就下地里面了，抡起铁铲就开始锄土灭火，雪松和他一前一尾。这是今天巡视发现的第四个火点，秦知在一旁负责记录，他没有怎么接触过杨所长，虽然名义上他们是上下级直隶领导关系。这是杨所长第一次接受这种任务吧，但他仿佛之前就熟门熟路，干得一溜溜的。
　　杨允行在秦知昨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今晚是他巡视防火，因为这个事儿是他主动找王书记要过来的，为这事，王书记还专门去了趟镇长办公室，最后估计得到的答复就是，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吧，不用省着，主动干活儿还不行。这样，他今天才出现在这里。
　　“杨所长！”那头儿雪松吼了一嗓子，“杨所，刚才镇里来电话，值夜班的人家里突然有急事走了，让我过去盯一晚去！”
　　杨允行看着也没啥事儿了这儿，火就还剩脚底下这点零零星星的了，也就放话让他走了，“雪松，你去也把你秦姐捎回去，我一个人就行，白天你再开车过来接我就行。”
　　秦知冻得哆哆嗦嗦地正在听他俩讲话，突然听见所长又扯上了她，她除了冷点没什么别的。
　　“算了，所长，我没事儿，也不困，还有一会儿天就亮了，我没事儿。”秦知裹了裹外套，让冷风吹的她精神一点了。
　　晚上的田地里很静，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比这儿更静，本来就都不是话多的人。杨允行和秦知一直在向着西走，可能4点多也都是人最疲劳的时候，转了半天也没有放火燃烧的了。杨允行望着那个前面走路的身影，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几百米远处国道上偶尔打来的大车的灯光。这个场景多么熟悉，似乎多年前，也是他，也是她。
　　“秦知。”杨允行还是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秦知，别走了，过来歇歇吧。”
　　“好。”
　　俩人挑了个还算比较干净的地方坐着，秦知靠在了一棵树上，这样还能让身体放松一下。
　　“所长，昨天那个接电话的是你的女儿吗？”秦知把放在衣兜里的手紧了紧，她还是想到了那个调皮可爱的小女孩。
　　杨允行踢了踢脚下的土，其实，昨晚那个小魔女拿着他的手机和秦知通话的时候他都知道，他坐在沙发那侧一直听着，因为那个手机是他让她接的，后来，是怕这个小丫头越说越不着边际，他才把手机拿了过来。
　　“恩，对，是我的女儿。”
　　杨允行这句话说得很柔软，就像从温泉里渗出的一滴水，尤其是伴着今天这样淡淡的月光。她们的杨所其实长的不算当下流行的帅，却很挺拔精神。
　　“那你的女儿一定很可爱。她是不是很调皮？”秦知把头靠在膝盖上，换个姿势，貌似提到他的女儿他就会很平易近人，秦知也挺想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的事的。
　　杨允行怔了怔，似乎很久没有回忆过小丫头的过往，或许之前有人问过，但是，这次确实不一样的。
　　“你想听吗？”
　　杨允行歪过头望着被月光浸润的秦知，感觉时光如此美好。
　　“好。那我就给你讲讲。”
　　“她叫鲤，鲤鱼的鲤，今年2岁多了，她第一次睁开眼是在出生的第三天，是在我的怀里，她小小的，软软的身体就像小猫一样静静地蜷伏着。她第一次翻身是在4个月的时候，那时候的我正在赶文件，当我听见她哼哼唧唧不停的叫的时候，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她挪动她的小身子慢慢转过去了。她第一次会走路是在8个月的时候，她从茶几那头走到了我的怀里……”
　　秦知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所长讲着小丫头的过去，他每讲一句，她似乎都能想到那个场景，她从来不知道杨所还会如此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