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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姐妹恩断 ...

  •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暗。秦云衣离席后,便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只见她在一棵大树前停下,从袖中拿出一个霹雳木做成的木偶,木偶上赫赫插着几根针,显然是宫中禁制已久的压胜之术,行云流水般的将木偶埋在树下,顾不了太多,便已快步离去,却不曾想一个白玉兰花香囊从腰间掉落。

      而一直跟在身后的的沈玉蝶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素来生性高傲,平日里最见不到秦云衣和萧雨烟二人姐妹相称,今晚的秦云衣行色古怪,实在是不得不令她好奇,就这么一边想着一边毫无戒备的走到方才的那棵树下,定睛一看树下那薄薄的一层土,赫然半掩的是一个银针插着的木偶,旁边是秦云衣遗失的香囊,沈玉蝶弯下腰来正想剥开土层时,忽然听见咚…的一声,似乎有人落入了湖中。

      而这声音正不是别人,正是在隔岸秦云衣故意将石凳推入水中所发出的,原来刚才她在树下所布置的一切只为请君入瓮,见到巡夜的侍卫和内监正往大树的方向前来,她将靠近大树的亭中石凳推入湖中,以为有人落水,势必会引来内侍,自己离大树毕竟有段距离,离开时的时候只需与侍卫来的路错开便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

      宫中有人落水非比寻常,为求救人,侍卫与内监们听见声响,不过须臾间便提着火把寻着声音来到了附近查看,灯火明亮,众人赶到之时只见沈玉蝶一人独处树下,沈玉蝶忙不迭失的站了起来,纵使现在还未辨明事态的她,见到这么多人赶来,也心知此番是被人算计了。

      秦云衣慌乱中不知行了多久,定了心神,回想刚才之事,内心不住叹道:“甚险!”理了稍稍凌乱的发髻和衣衫。往腰间探去。手中忽然停顿。那白玉兰香囊早已不见踪影。心中连连感叹不妙。此时若再返身回御花园中寻找无疑是自投罗网。

      眼前只有趁自己没被察觉之前返回畅音阁方是万全之策。一路上小心翼翼,所幸并未被察觉。正欲再往前走时只见不远处凉亭上有一人,正是宁贵人,心中疑惑,今夜皇后设宴,宫中女眷皆去赴宴,竟在这儿遇上了她,两人的目光刚好对上。

      秦云衣掩饰住脸上的不安的神色,面露笑颜往亭中走去。屈膝微微施了礼。

      宁贵人抬手将她扶起来,微笑道:“妹妹免礼吧,怎的妹妹也到这里来了,是春宴上的戏不好看吗?”

      秦云衣笑道:“宁贵人见笑了,妹妹只是怕在宴会上失了礼数,出来散散些酒气而已,待清醒些便要回去呢!”

      宁贵人望着眼前之人,虽言语镇定,但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神色始终没能逃过自己的眼睛。淡淡笑道:“我也正要回去呢!妹妹可与我一路!”

      秦云衣自然乐意与她前往,不管事情结局如何,在外人眼里自己不过是与宁贵人短暂的离席而已。

      待她们回到宴会之时,皇后和玉妃已经回宫了,宴会上的人也有大半离去。

      此时远处有一人正往秀女聚集的这边走来,正是储秀宫的婢女香兰。待走近后慌忙道:“掌事姑姑叫我前来告知众位小主,储秀宫有大事发生,让各位小主先行回宫。”

      秦云衣面色一震,心内已然明了。原来方才在树下之人是沈玉蝶。没想到她竟阴差阳错成了替罪羊。

      正当秦云衣回到储秀宫,沈玉蝶失了魂似的跪于大殿地上,所有秀女也皆聚齐与此处。掌事姑姑若兰眉眼肃然,语气中更是带有几分凌厉:“说,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何用霹雳木偶做法,从开国之时宫中便禁止行压胜之术,是何人指使你。”

      这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沈玉蝶言语慌乱道:“不,不是,这不是我做的。”此时的她虽极力为自己辩驳,却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般,已然被惊吓过度。

      此事发生在自己所掌管的储秀宫也是众人始料未及的。秀女更不可在此期间出事,若不将事情查明。储秀宫众人连同自己势必牵连其中。厉声道:“你不必言辞狡辩,这个木偶和香囊由内监统领交由我于手中,就是最好的证明,此事内务府定会上报给皇后娘娘,如今我也保不住你了,甚至还会连累我们这个储秀宫。”说罢将手中的木偶和香囊放在桌上。

      秦云衣看到刚才掉落的香囊摆在桌上,虽脸上却镇定无比,似乎与自己无关,但内心早已惊慌失措,萧雨烟又何尝不认得这香囊,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这香囊上的粉末香气她却始终忘不了。此事在别的人眼里是沈玉蝶所为,但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她此时已了然于心了。

      就在此时,面色惶恐的沈玉蝶用手狠狠的指着秦云衣:“是你,是你害的我,为什么,为什么……”说罢便要上前去拉扯,此时的沈玉蝶自知凶多吉少,在众看来已经是神志不清了,掌事姑姑见状,命人将她拉开,没过多久内务府的人便将沈玉蝶提走。储秀宫暂归静谧,今夜注定整个储秀宫无梦。

      第二天,宫中便传来消息,沈玉蝶因在宫中施行压胜之术,证据确凿,按宮规应处以杖刑后赶出宫外,消息一经传开来,一众新进宫的秀女人人自危,才初来乍到,不曾想便已有人血溅宮闱。

      自经过一场宫廷血案后,平日里爱出来走动的秀女都闭门谢客,唯恐在不经意间便招来杀身之祸。

      此时的储秀宫花园,花开的正好,虽不比御花园中艳丽多姿,却多了一份清雅别致,秦云衣望着满园娇花,不禁感慨,深处宫中好似漂泊的浮萍,到底什么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呢?也许只有抓在手上的才是最真实的吧!正欲伸手摘下开的的正艳的牡丹,不料身旁却有脚步声传来,一只手也同时牢牢抓住同一朵牡丹。

      秦云衣望着与自己争夺同一朵牡丹的萧雨烟,暗自狠狠用劲把花朵从对方手中抽出,萧雨烟索将花性往另一方向扯去,只见方才艳红欲滴的牡丹,此时已零落随泥。

      秦云衣面色忽变,恶狠狠的望着萧雨烟:“姐姐这是何意,花香袭人,纵使姐姐和妹妹看中同一朵花,姐姐说一声便是,难道还想和妹妹抢不成?”

      萧雨烟脸上尽是不屑道:“妹妹昨晚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呀!不过即便是你的戏演的再好,你以为我认不出那白玉兰花香囊是谁的吗?

      秦云衣听到此处,虽知对方将自己的计谋看穿,却佯装不屑的笑道:“呵!姐姐这话何意?即便香囊是我的,兴许是沈氏偷走我的香囊陷害我也不足为奇呀?”

      萧雨烟不禁笑道:“你刻意在春宴晚离席,无非是想引起我们当中一些人注意罢了,其中连我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如若昨晚跟在你身后之人是我,你是否会痛下陷害呢?不过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苍天有眼,春宴当晚我没有离席跟去,让沈氏成了替罪羊,这一步棋姐姐我赢得好险!不过我由始至终都不明白,何以你要这般做,竟用如此阴险狠毒的计策对付我。”说罢,萧雨烟看着眼前这个往日里与自己情同姐妹的人,脸上露出一丝不解,随即转变成的是更多的哀痛。

      秦云衣此时止住了住哂笑道:“不错,如果我事先将一切计划告知与你,你我二人依旧还可以继续姐妹相称,不过自你我从入宫的那日起,共侍奉同一君王,你我二人就已注定不可能相融,这个道理,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其实行事之前,我并非没有考虑,即便我能引你入瓮,也只想借此事让你从宫中离开,凭你的家中在朝堂之上深得皇上信赖,皇上势必不会对你重罚,最多将你驱逐出宫,于我来说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何乐不为呢!”说完,秦云衣脸上笑容虽淡,却多了几分意气。

      萧雨烟听完,忍不住笑道:“呵!原来妹妹对我居然还有诸多的手下留情呢?你既这般对我,难道还要我与你说一声谢谢不成?妹妹说话未免也太过自负,你又怎知我进宫不是肩负着家族荣耀?如今事已至此,你我二人还胜负未分,怕就怕你不自量力和我斗,最终身陷危局而不自知,到头来只会输得更惨,你我二人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说完迈步往东厢走去,二人一东一西,红墙之内的姐妹情谊从此刻开始也随之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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