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长生》挪威火龙果

2、流鼻血了

　　003.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微亮。
　　舔一下嘴角的裂伤，鎏辉倒到床上。
　　人是疲倦的，眼睛却合不起来。
　　烦躁毫无来由，即使纵情声色，即使不论因由地以暴力乱发泄一通，也无法有丝毫的减退。
　　有些事自己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却做不到置身事外。
　　于是无力感交替着厌恶感与日剧增，偏偏自己也不是个擅长妥协的主，假以时日，定要把自己给逼疯。
　　叹一口气，翻了个身，想换个心情，稍微睡一睡。
　　可一声闷雷闪电般响起，‘轰’的一下！那个震耳欲聋地！随即身后的窗‘砰——’的，碎了，有什么掉到了屋里来。
　　“MD这年头老天放个屁也能喷死人吗！！”暴躁地爬起来，一抬眼，鎏辉差点没把自己吓得摔床底下去。
　　只见窗户大开，零星的玻璃碎片散落在房间的地板上，一造型奇特的少年跪坐在那里，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气氛就这样在两人的对视中僵住了三秒……
　　嘟……
　　嘟……
　　嘟……
　　先是奇特少年忍不住了：“不说话？”
　　冷冷的声音，却不暗哑，似乎辩不出男女。
　　依鎏辉的性子，他并不是会被轻易唬住的人，从前若他没兴趣，天大的事他也不放在眼里，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眼前年少清艷的容颜，让他不曾有过的，心头一动。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少年眼中的不善，以及语气中轻蔑的意思，让他恢复得七七八八。
　　“你就是它放的那个屁？”指指天，鎏辉半睁着眼：“怎么？私闯民宅，毁人财物，有神仙撑腰就能没事了？”
　　边说着，鎏辉心里边纳闷：丫的，这小子到底哪里冒出来的，光天化日的，做贼还能做得这么理直气壮？还真是动土动到你太爷爷头上来了！
　　少年一记揍人眼神回敬给他，怨恨之意溢于言表，却隐隐带着些寂寞和……
　　和什么呢？
　　“时辰要过了，你再不来，就……没机会了。”最后的几个字，掉出口的时候，少年很不自然地断了断，鎏辉基本上没听清。
　　正要一问清楚，不料，此时的少年自顾低下了头，一抬手，拉下了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衫。
　　肤似凝脂，肩关节的地方，有着好看的血气，还有……
　　鼻腔一热，鎏辉大气不敢出，一把用手给狠狠捂住了。
　　然后，想都不能够再想，踉踉跄跄地下了床，他冲过去抓住了少年继续动作的手。
　　“你要干嘛？！”捂着的关系，鎏辉的声音混沌而局促。
　　鼻血要喷出来了，真是天大的现眼报啊！想他鎏大人自持一张少有的俊脸，和游戏人生的态度，前前后后都祸害了多少人。
　　可今天……可今天，就一来历不明的臭小子，竟然……
　　轻扬起脸，少年眼眸清澈，唇红齿皓：“你是主，我不能逆你。可你若要如此羞辱，我就是舍了这命，也定不会从你！”
　　一字一坚定，少年说得视死如归，把鎏辉说得莫名其妙。
　　我眼都没眨难道就做梦了？！——这时的鎏辉又是奇怪又是气恼：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110还没打你倒是先发制人给老子脱衣服了？！长得好看了不起？还给老子说什么鬼主啊命啊，老子我还唐太宗杨贵妃咧！神经病！什么年代了还玩主子奴才这一套！你当你上辈子死不掉给穿越了啊！！
　　等一下……穿……穿越？！
　　跳起来后退几步，鎏辉特——么——认真地打量起少年的衣着装束来。
　　嗯，虽是古怪了点，但也不完全像个古装啊！
　　叹气，都怪那些电视剧，把他这么个相信科学的大好青年都给误导了！
　　悻悻然地再度开口，鎏辉在床边坐了下来，回复了慵懒：“你到底哪里来的？别再给我搞不清状况了！看你还未成年吧？尽学了些什么，都！哎算了！我也没打算报警，你赶紧滚吧！“
　　少年没再答话，举目朝窗外望去，云层很低，却已开始翻白。他若有所思地停住半刻，又回头掐指算算，最后竟是淡然一笑，随即拉起了滑落的衣衫，起了身。
　　“时辰已过。你没机会了。“少年望着鎏辉，一脸释然和嘲讽。
　　“不滚吗？！“鎏辉没他那么好气，下最后的逐客令。
　　可话音刚落，一股腥甜就冲入五味，鎏辉一下没忍住，‘哗——“的一声，吐出来一大口血。
　　我吐血了？！——自己先傻了眼，但还没弄清什么情况，眼前就一黑，很不情愿地晕了过去。

　　004.

　　无梦无幻，意识在逐渐恢复，鎏辉知道自己正侧身躺在床上。
　　有风迎面吹来，这个方向，应该是对着窗户。
　　刚刚果然是做了一场梦吧！
　　想想也是，都二十一世纪好久了，妖魔鬼怪一说都早属荒诞，哪里还真有什么穿越？！穿过来的还是那么一个阴阳怪气的臭小子！
　　看自己都无聊成什么样子，连幻觉都有了！
　　打个哈欠，嘴角有什么黏糊糊的。用手去擦，竟是一大片。
　　XU……XUE！（血）
　　不会吧！
　　这一惊非同小可！是彻底地醒了！
　　猛一睁眼，少年苍白的右脸突兀无比地扎进他的视线。
　　定神再看，但见昨晚才刚刚在球场交过锋的嗣格，满身杀气，一只手无比狠绝地抓着少年的脖子。
　　少年没有挣扎，眼看呼吸就要没了。
　　“靠！你真想要他命啊！”连犹豫都没有，鎏辉一个翻滚上前就用力地挡开嗣格的手，夺过少年。
　　少年瘫痪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心跳剧烈得让整个纤弱的身体都在抖动。
　　“喂！没事吧！可别挂了啊！”鎏辉埋头看看他，表情倒也单纯，只是再抬头看嗣格时，就变了个样：“你最好有个合理解释！”
　　“这么快就醒了，复原能力不错嘛。”嗣格甩甩刚刚用力过猛的手，神情里硬是辨不出喜忧。
　　“别把自己弄得这么神乎。”鎏辉皱着眉，显然是不高兴地拭去嘴边的血迹：“难不成这也是你给下的毒。”
　　“你觉得？”
　　“我对你的哑谜没兴趣，你还是解释一下自己的出现比较好。我的地方，可不是这么好来的。”（丫的这小区的保安都吃大便啊！没法住了都！）
　　“我是来找你谈的。”嗣格并没有因为鎏辉的敌对情绪而不悦，反倒更加波澜不惊。
　　“我们有熟到让你找上门来谈的程度吗。”这话鎏辉怎么听怎么像诡辩，加上先前对嗣格的印象，虽说不上是厌恶，但也不往好的方面去：“还有，这家伙和你什么关系，让你非下狠手不可。”
　　“这不该问我，是你没处理好他。我是好心来帮你收拾烂摊子的。”
　　鎏辉一听火就大，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相信他早已将嗣格千刀万剐了：“你以为这样说说就能蒙混过关？！”
　　“嗯……”僵持不下的时候，嗣格突然叹了一口气，半响，伸手在裤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不点，只揣在指间，在床边坐了下来：“这几天，你也不好过吧。”
　　眉锁更深，鎏辉像被说中了什么，没答话。
　　“如果你想知道原因，我可以帮你，只是……”
　　“说下去。”
　　“你可别怨我。”
　　“哼。”鎏辉嗤笑出声：“你还能说出口这样的话。还是，我被小看了？！”
　　……
　　吻。
　　有风，掠起耳鬓的软发，双眼模模糊糊地，呼吸突然炙热难耐——鎏辉知道，有一个人，吻了他。
　　就那一刹。
　　然后，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鎏辉……鎏辉……”
　　有人在一句句地，叫着。
　　然后是，开得刚刚好的红木棉，以及，蓝得非常完整的天空。
　　一个男孩如花的容颜，绽放在他仰望的45°角里。
　　男孩叫着他的名字，温暖而美好。
　　“鎏辉……鎏辉……你不会离开我吧？你不会忘了我吧？”
　　“不会。不会。我会保护小格。永远。”
　　永远。
　　花在燃烧，当年还是孩子的身影，攀在疏密无序的枝桠间，彼此对望，许下承诺。
　　……
　　胸口的热度未退，鎏辉在丢失多年的孩童回忆中渐渐苏醒。
　　“你说过吧。会保护我。”嗣格笑颜温柔，语气中也充满热流。
　　“谁知道。”懵了一刻，鎏辉撤回视线的时候，显然就有点稳不住了。
　　心里前所未有地躁动了。
　　躁动不可抑止地，从脖子，一路往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