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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成长 已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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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有一会儿了,我还立在空荡荡的长廊上,在心里揣摩刚才那人的话外之音,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人并没有走,而且他身旁还有一个人。就在长廊对面的屋顶上,爬着两个人,一个深蓝,一个墨绿,两个人贴着屋檐爬着。两个颜色靠在一起,虽然很不搭调,但在这侍卫如林的太子府里,一点也不引人注目。
那个绿衣人在屋檐上爬着也有些时候了,从长廊中两个人谈话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爬在这儿了。
“看够没有,看够了赶快走。”在这儿呆了也有一会儿了,见绿衣人没有离开的意思,蓝衣人挑起手指捅了捅他。再过一会儿,就要到太子到书房议事的时间了,要是被发现六王爷在这儿,可就有热闹看了。
“知道了,知道了,炎叔叔。”话虽这么说,眼睛可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长廊里的女孩儿。
他哪里是要走的样子。霆炎叹着气摇了摇头。元修轻易是不会求他帮忙的,这次来求自己,没想到只是为了找人。这六年里,他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眼神中的单纯天真渐渐的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残酷还有凶狠。脸膀是属于二十多岁人该有的,可眼神,就像是个经历过世事的老者,早已浑浊不堪了。原本还有些为这担心,看来是大可不必了。还真是好久没见过他这么高兴了。
“要是不放心,就把她接走吧。” 太子府里暗哨众多,必须得尽快离开。
元修没有说话,紧紧的咬着嘴唇,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们走吧。”
她要被送进皇宫,以目前的情形来看,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无论是任丞相还是李将军,她落到谁的手里都会成为牵制自己的筹码,进宫正好。原本只是来找夜惜的,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她。菱飞总算是平安无事,害得白白的担心了大半个月。
“炎叔,这两个丫头进了宫,可就归你管了。”说完,还向霆炎投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人刚起身,远远的就看见太子的轿子正往书房这边赶,菱飞也已经走开了。今天的收获不少,看来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元修,成大事者必懂得舍取,若是能放下,还是放了吧。”平安的离开了太子府,确认无人跟踪后,霆炎也总算有机会将心中的担忧和盘托出。
这话的威力还真大,刚还和颜悦色的六王爷转眼间就变了脸。懂得取舍,自己不是老早就听从他的吩咐该"娶"的取,该舍的舍了吗!
“再过几日她们就要入宫了,我知道那里是你的地盘,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这个“她”指的是这两个女孩子中的谁,霆炎心中自然明白。霆炎自然也明白,现在的元修,又从翎修的世界中脱离出来了,他又变回那个阴险、狠毒的王爷了。
感觉到自己态度的不妥,元修凑到霆炎跟前,伸出右手搭在了霆炎的肩上,“炎叔叔……”
霆炎身为禁军总管,平时的架子一点也不比元修小,发起狠来,连王公大臣都要礼让三分。可每次在这个小子面前,脾气就全没了。个中原因,恐怕元修已经不记得了,毕竟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几岁的孩子而已。这小子好象知道他的这根软肋,每次见自己不悦,稍稍示软就能过关。每次事后反映过来,都不免感叹一番:这小子还真鬼。
见自己的伎俩又生效了,元修又开口道:“至于那个丫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放心吧,有我在,保证那丫头活不长久。”
将元修送回了王府,霆炎就离开了。对于霆炎,不是不想防,可如果对他都生出份防备,那身边可就真没有可信之人了。都说真真会玩心计的人,往往都不露痕迹,这才好让人松于防备。偏偏元修天生长的一张公子哥儿的脸,怎么看都不像个省油的料,府中但凡有点阅历的老人儿,见了他都提心吊胆的。这些年里,真正与他亲近的,除了霆炎,就只剩三岁的女儿伊缨了。心里这么念着,脚已经在不自觉的朝着女儿的屋子走了。
太子府多花草,元修的王府里则是多山石,按焉泪的话说,就是多建些遮遮掩掩的东西好做坏事时就有了遮挡。从侧院一路走过来,看着满院的山石,不禁感叹,明明已经是深秋了,太子府里还是春色满园,只是经光一照绿得有些刺眼,相比之下自己还真是没有情趣。想着想着,人早已进了伊缨的闺房。
人小觉多,都快正午了,小姑娘才刚起床,见父亲来了,不顾还没穿好的衣服就扑倒在了元修的怀里。抱起女儿,细细的替她整理衣衫,每当对着怀里的小丫头时,就连元修都不免感叹起自己的耐心来。三岁,伊缨已经三岁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菱飞时,她也是三岁。
第一眼见到菱飞,当时的她也是依偎在父亲的怀里,坐在周家客堂的主位上,才三岁,就已是十足的小姐派头。可是淡粉色的小袄穿在身上,那份藏不住的可爱还是让元修忍不住偷看几眼。这一看可把周家小姐惹着了,扯着爹的手臂哭开了。原本就没想收留元修的夫人,看菱飞这一哭,更是说什么也不肯留他了。至于元修是怎么留在周家的,菱飞恐怕早就记不起来了,但当时只有六岁的元修却还清楚的记得。好心的洪婆担心把这孩子扔出去饿死,就悄悄的将他藏在了自己房里。可是小孩子哪会乖乖的听话,在屋里憋了几天的元修趁着洪婆做工偷偷的溜出来,周家毕竟不是达官显贵,院子再大也就巴掌块的地方,元修自顾自的没玩儿多久,就又遇到了那个小克星。可这次菱飞不但没有被吓哭,反而粘上了他,拉着他满院子的疯跑,任凭大人们怎么拽也扯不开,而且以后的几天也是日日如此。夫人见女儿喜欢,心想也就当为她找个玩伴儿,也就留下了元修,名字就跟了女儿的“菱”,为他取名“翎”。
从那时开始,元修就明白了,菱飞对自己的态度决定着自己的去留。于是元修慢慢开始懂得世故,整天哄她开心。周家本打算把这孩子交给个下人,每日给他吃饱穿暖也就算了,可随着日子慢慢流逝,菱飞也开始越来越离不开元修,周家也就索性让他跟着菱飞念私塾。开始时,一心只想利用菱飞多得块糖,多哄出一套新衣服,可这种单纯利用的心在自己浑然不觉间开始变质。原来十年可以让一个人在自己心中生根,那根已经扎得太深,深到要是拔出来就会把心从身体里带出。
脑子里又想起霆炎的话,是应该学会舍得,有了舍才有得嘛。可这话也就只能说说,又有多少人真能拣得起放得下。开始时没想放,娶了焉泪以后知道自己必须要放,可自己用了四年还是没有学会怎么放。既然已经在心里生了根,就算没法发芽,就随我一起腐烂吧。
“爹爹,我要吃饭。”乳娘已经把伊缨的饭端了上来,可女儿还是靠在元修的怀里,添添嘴拉着元修。
“知道了,知道了。”从乳娘手里把饭碗夺了过来,一勺一勺的慢慢喂饭。哄孩子吃饭本就很难,要哄得王爷千金吃饭就更是难上加难。可只要元修出马,即使不用亲自喂,只要他在身边,伊缨也总是乖乖的喂多少吃多少。堂堂的六王爷,除了皇上没有他放在眼里的人,却还是要对眼前的小女孩伏手称臣,要是传到了朝臣们的耳朵里,不知够笑多少天的。但他就是喜欢,喜欢在这个小女孩身边,喜欢娇宠她。
三岁的小女孩,每次想想,都忍不住的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