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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诱饵 普天之 ...

  •   普天之下,应该没有几个女子会嫁得如我一般。

      昨晚虽然早早的就躺床上歇了,在床上滚了大半个晚上,眼看着窗外从漆黑一片,慢慢的变得昏暗,我就彻底明白了自己到底对今日的婚事有多担心。到了终于有点睡眼迷离的时候,家中的丫鬟已经迫不及待的将我从床上拉了起来。

      天明明就还没有亮!我有些不悦的发着牢骚,丫鬟却对我不予理会,同平时一样的为我梳妆打扮。看着镜中的自己,我不禁一愣。从衣着到配饰都跟往日没什么区别,只是粉打得要较平时厚上许多。纵然扑了许多的粉,可还是没有一丝新娘该有的喜庆劲儿。

      但最最重要的是,我就穿成这样去嫁人?

      虽然爹老早就提醒过我,可我还是被接下来发生的事吓了个措手不及。大概四、五个家丁,猛的推了房门,冲进我的房里。我还没来得及反映,就被他们几个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而后跟进来的爹,认真的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我绝对没有活动与反抗的能力后,满意的朝那几个下人挥了挥手,我便被横着抬上了停在屋外的马车。

      我前脚被抬上车,娘后脚便跟了上来。不比昨日的哭哭啼啼,看着被捆得结实,无法动弹的女儿,娘居然还笑得格外的开怀。这会儿娘对我机尽温柔,一边轻抚着我的发丝,一边自顾自的嘀咕:“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可算是把闺女嫁出门了。”

      一时间,我竟委屈得想哭。

      有那么一刹那,我甚至怀疑六皇子大婚是爹娘事先同他商量好的。

      无数次的想象过自己作新娘的样子,但做梦也想不到会是如此狼狈。没有鞭炮,没有花轿,没有大红的嫁衣,甚至没有迎亲的新郎,甚至还像个犯人似的被人押去。是我周菱飞生来命苦,还是……

      这的确是我的错。错在我本不该认识那个王爷,不该跟他有过瓜葛。

      我还在这边胡思乱想,马车却早已驶进了赵府的侧门。我被人抱下了车,抬进了停在门口内侧的花轿。当我再次被抱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新房的门口。

      没有张灯结彩,也没有贴在门上的大红喜字,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静。要不是忙碌着的家丁在我身边来来往往的经过,我早就已经忘记了。再过一会儿,我也要成为这所宅院的一部分了。

      一进门,眼睛就落在了一套红衣上。我的嫁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大红的颜色,即使它是放在同样红色的床褥上,还是那么鲜艳夺目。捆住身子的绳子才刚解开,这会儿胳膊已经被勒得生疼,可我还是忍不住要上前抚摩,抚摩这件我曾经无数次梦想过要穿上的嫁衣。

      如今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女人要用红色来庆祝自己的新生。只有红色,才能最好的掩饰上一次的伤痕,还有没有停流的血迹。

      还记得六年前,我十三岁。那年是我的本命年,娘特意为我准备了一套大红色的裙袄,穿起来,活像是个小新娘。我的衣服很少有这么亮的颜色,贪新鲜,于是差不多每天都穿着。那年的春天来得特别的早,还没过完年,院子里的花就都开了。我可不是怜香惜花的主儿,看着院子里的桃花,吵着翎修要。当着爹娘的面,他一直都十分的乖巧,对我细心照顾,也仅现于在爹娘面前。因而对于这种耗力的事儿,他是从来不理我的。求他没用,我也只好自己上树采。树并不是很高,可上去容易,下来可就难了。我急着向翎修求救,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懒懒的问:“我为什么要管你。帮你下来,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一急,就冲着他叫:“你要是帮我下来,我就嫁给你,总行了吧。”

      话一出口,刹时我就羞红了脸,但这么无利的“好处”,料他是不会要的。开始时他也愣了神,后来居然伸出双臂,也是满脸羞红:“看你怪可怜的,我就吃点亏,娶了你吧。”

      就这样,我连同那件红衣,一同落到了他的怀里。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所认定的新郎,就只有他一个人。

      可就在那一年,他走了。

      最后的端详了一次镜中的我,就被落下的大红盖头遮住了眼。眼前一片的红,外加头顶上的头饰将头压得直晕,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了。我被一个丫鬟搀着到了前堂,听起来还是很喜庆热闹的。拜堂虽只是那么几跪几拜,看似简单的几个步骤,可真做起来还是累得不行。

      气喘吁吁的被搀回屋,原本以为回屋就可以歇着了,只是没想到,原来“坐”也是件很痛苦的事。从一早起来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到现在都快一天了,这会儿早已是饿的昏天暗地。肚子发饿,头发晕,旁边还不时有人提醒你的坐姿,作女人还真是苦差事呢。隐隐的还能听见门外宾客的喧哗,更是让此时的我恨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不觉的,身边一下安静了下来。当我醒过来时身旁早就没有了动静,奇怪,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谁的,原来坐也是可以睡的。我还在奇怪刚刚身边的罗嗦大姨是否还在,门外的响声却越来越清晰的传了过来。

      砰的一声,门开了。

      有人进了来,屋子却出奇的安静。

      一步,两步,我静静的听着他的脚步声,拌着自己已经无法调平的呼吸,还有心脏起起伏伏的波动。

      又一步,一步,然后又没有了声音。

      而后的一阵茶碗碰撞又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忍不住的把盖头掀开一个角落,打碎了的茶混着茶水洒了一地,一身与我相同的大红倒在桌上,脸深深的埋在底下。

      懒得顾及那么多,自己动手掀开了盖头。他是刚才被人灌多了,还是这又是那个任性的皇子耍的阴谋?

      我慢慢的调匀呼吸,嘴角不禁微微上翘。看样子,今晚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今天晚上到明天清晨。

      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早已空无一人。

      门外有人轻轻的叩门:“夫人可起了?”

      夫人?这个称呼还真让我不太习惯。

      “进来吧。”

      进来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可她的声音我听得出来,她就是昨天搀了我一天的那个丫鬟。

      她抱着盘水走到我的跟前,放下盘,递给了我一块丝帕。我伸手接过她递来的丝帕,但手刚一伸出来自己先愣住了,我的袖口还裹着一抹鲜艳的红。

      我还在穿着嫁衣。

      那丫头仍是不慌不忙的,先伺候我洗脸,然后帮我换装,在然后替我梳妆打扮。看着她镇定的反映,我的眉头不禁的紧缩起来,一丝顾虑在我的心头铺开。

      半个月过去了,我过的日子与在家时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丝毫没有自己已经嫁人了的感觉。在这半个月里,除了那晚洞房,我再也没有见到过我的丈夫。

      时间就这样流淌着,而我的怀疑也随着时间的流淌日益加深。一个不安的想法不断的在脑海里盘旋:是不是又和那个家伙有关。

      又到了晚上。

      如今才九月中旬,天就已经进入开始渐冷了,一早一晚的变化更是明显。这几日外面一直刮风,我也懒得出门,整日的窝在房里看书。

      算上今天,到这个家已经是整十九天了。我自认为性格外向,和好与人接触。但不知怎的,这家的人并不愿与我多接触,无论是长辈还是家中的下人,见了面都只是简单的或问候或行礼,然后就找借口走开,不愿与我多谈。

      看着这间黑漆漆的屋子,这会儿都不知跑到哪里神游去了。屋外已经是悄无声息了,估计人们都睡着了吧。

      “咯吱”一声,门响了。脚步虽然很轻,可我还是能感觉到有人朝我走过来。

      门明明已经上锁,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呢?不会是赵安吧。虽然这个想法只在脑子里停了一刻,但心还是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我试图尽力克制,还是能感觉到自己不均匀的呼吸,整个人更是瘫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哼。不用装了,我知道你醒着呢。” 说话这人的声音很怪,连是男是女都无法辨认。但有一点是很明白的,这个人一定不是我的丈夫。

      我用劲全力支撑起身子,靠床坐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他并没有答我的话,一点点的向我靠了过来。他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他。那人低下头,贴着我的耳边说:“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看来也不过如此。”

      我试图借着屋内微亮的月光窥视他的脸,原本以为他会用东西将脸遮盖住,真没想到这人会如此大胆。莹亮的肌肤在月色下很是耀眼,可我还是无法看清他的五官相貌。他猛的将我的饿手臂抓起,我只感到肘部如被针扎一般的疼痛。我预备抬脚踢他,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一动都动不了。这事很蹊跷,但当我想问话时,身边的那个人早已消失了踪影。

      屋外闪动着火红的光亮,这么快就有人过来了?想起身,却发现连伸手指都十分困难,身年体只能一动不动的僵在那儿,我这才意识到刚才那阵刺痛里面大有文章。渐渐的,我发现就连外面通红的火光也很不对劲,那根本就不是灯火,而是地地道道的火!有人在纵火,而且是在烧我所在的屋子。

      脑子里乱成一片,更用力想站起来,可还是没用,急得我只能乱喊。可真的喊出口,却说不出话来,嘴里是救命的呼喊,可嗓子里发出的却仅仅是“啊、啊”的嘶哑动静。

      仇家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方才那人特意与我说了几句话,无非是为了让我死得明白。但我说什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有人恨我恨到想活活的烧死我。四周越来越热,额头上渗出的汗滴顺着脸颊流淌,连我都已经分不清这汗到底是热的还是急的。老娘我这次可是连吃奶的劲都使上了,身子还是纹丝不动。虽然叫不出声,嘴还是一直没有放弃,只是没想到嘴张得越大,吸进嘴里的烟就越多。

      赶忙将嘴巴闭紧,又想到方才那人说过的话,不禁扑哧一下笑了。我终究还是该感谢他在我临死前让我认识到一件事——他果然没冤枉我,我可真的不是聪明人呢。

      几番挣扎下来,自己已经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眼皮也被烟刺得生疼。眼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但心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死?死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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