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飞天》松烟

10、第九章:册封

　　夜惜被安置在了奘沫宫，绕过两个院子就是皇后住的观謦殿了。太子可谓是安排得周到细致，一行几人很快就在观謦殿安顿了下来。

　　才刚刚在奘沫宫落脚，就接到了皇后的诣旨。按宫中的规矩，像夜惜这样入宫的，本该在第一时间就去给皇后请安，但由于夜惜的眼睛实在不方便，这个规矩也就省了。

　　但也没全省，皇后指名要我去请安。

　　前一项我可以理解为是太子的有意照顾，而后一项则应该算得上是故意的陷害了。不见妃嫔见侍女。一个侍女才入宫就有这样的待遇，应该是很少见了吧，就连前来通报的单公公看我都带点阴阳怪气的。

　　这才刚到，我就被人家盯上了。情急之中，我向雪日投出了道求救的目光，从她那儿得到的，也仅仅是一个安慰的笑容。至于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要保护我的魏燕沁，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同我们一路进宫，这会儿他在哪，我就更是无从所知了。

　　我战战兢兢的跟在单公公身后，一路上一直在心里打着小九九，盘算着皇后见我的目的。等到了观謦殿的正门时我才发现，原来庄墨宫原本就是观謦殿的一个别院。盯人都盯到这种地步了，皇家人做事还真绝呀。

　　到了正殿门口，单公公把我扔在了殿门口，自己进去通报。这位公公的个子也就跟我差不多，走起路来迈的步子全是小碎步。只要一急，走得就跟跑一样。看着他急蹭蹭的朝着殿中快步走，我是想笑又不敢，只能硬生生的忍着，一路以来的担心也跟着减轻了不少。

　　“你进来吧。”单公公又走了出来。这次他进门没有像刚才那般着急，我到是比原本还来得紧张些。皇后住的正殿果然于一般的妃子不同。当然，才刚刚入宫的我，也并不知道宫中其他的嫔妃住得如何，我也仅仅是拿夜惜的住所同这里作比较而已。六根红漆的高柱分别立在正厅的四周及中央，尤其是中间的两根，两根相距足有五、六米，高也能有个四、五米。如此高的顶端使得整个大殿显得气势辉煌，恐怕再高傲的人在如此的气势下也会自叹矮小吧。墙壁上的漆画，殿中的装饰、摆件自不必说，大都以金为主。举国上下能如此铺金摆金的，恐怕也只有这些吴姓皇族了。

　　在这种气势的打压下，皇后还没见到我就已经短了三分的气力。跟着单公公进了里侧的房间，只见一女子站在一角，身边两个丫鬟样的姑娘正围在身边。最显眼的那个女子，身着一件紫色的长袍，身上、头上也并无太多饰品，对着一盆立在墙角的兰花不住的摆弄。

　　“敏兰，去，把桌上的茶给我端来。”皇后正背对着我，好像正玩得尽兴，没有注意到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个叫敏兰的宫女转过身来看见了我，并没太理会我，径直的走到桌前端起了杯茶给皇后送了过去。

　　皇后接过递来的茶水，仔细的为手中的兰花倒上，然后又细心的将大些的叶子擦拭了番。等一切都忙完了，才转过身来。

　　“等得烦了吧。”刚站定，皇后便扔给了我这句话。说出的话虽然很让人宽心，但她看着我的态度远不如对那盆兰花来得慈祥。见她朝我这边看，我也没敢多看，就忙的低下了头。

　　“不要怕我。既然进了宫，大家就都是伺候皇上的女人了。你我实为一样，有什么可怕的。”

　　我从小就学过，越说要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的人，就越可能是骗子要把你卖了。用在男人身上，就是越说要给你一生幸福的男人，就越会半路遗弃你。如今皇后居然告诉我，我和皇后是一样的，你说你怕不怕。

　　见我一直没反映，皇后也觉得烦了。走到椅子跟前坐下，边摆弄刚落下来的花瓣，边告诉我：“你知道为什么我单单要找你来吗。”

　　她还真问着了，我真不知道，于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皇后接着开口说：“皇上今夜要为夜惜办册封仪式，你家小姐的眼睛不方便，到时你还要多多照顾她才行。还有一件事，一会你回去时告诉你家小姐，今晚也是另外一位娘娘的册封式。”

　　“没事了，你下去吧。”

　　“娘娘让你退下呢。”见我没动，刚刚那个叫敏兰的宫女又重复了一遍。

　　我既不傻又不聋，当然知道她是在赶我走。只不过有些东西，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只是这话若是真问了出来，我也就算真真的成了夜惜的人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扬起头，目光坚决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对她说：“奴婢这就退下。有娘娘护着，少不了我家姑娘的宠爱。”说完就转身走开了。

　　“你回来。”我才没走几步，就听到皇后在叫我，就又转回身走了回去，站到刚刚的位子。

　　“跪下。”这次开口的是敏兰。我听了她的话，很顺从的跪了下来。我不知道皇后会不会发火，会不会不高兴，虽然没有恐惧，却还是垂下了头。

　　我就这样跪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前方传来了皇后的笑声。

　　“知不知道，你的胆子很大。像你这样多事，很容易丧命的。”又过了一会儿，敏兰把我叫了起来。

　　我站在离皇后两米左右的距离，虽然还是不敢盯着她的脸看，但还是忍不住扫视了下她的周围。皇后捧起膝上的书，没看几眼就又盯向了我。

　　再后来她索性放下了书直接跟我说话：“你读过书吗？”

　　“读过一些.”

　　“那你读过兵书吗？”

　　我摇了摇头告诉她：“兵书倒是没读过什么。”

　　“兵家是两军搏杀，身处深宫却要几军搏杀，不懂点伎俩以后怎么在宫里过活。”

　　“奴婢明白了，谢娘娘指点。”语毕，我就退下了。

　　退出正殿，皇后的话却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散。她能将话点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给足了太子面子，可惜的事，我到底还是不明白她的所指。要是能悟懂她的话外之弦，没准儿能省去些麻烦。

　　回奘沫宫的路上，我一直留意脚下的路，刚刚的话也就没太深想。不过要说近，夜惜住所离皇后也近得实在过分了些，细细算来，也就隔了几间房而已。

　　也就是说，若是皇上来见夜惜，必定经过皇后的正殿。试问有天底下几个丈夫会当着大老婆的面幽会小妾的？我想就算是一国之君，恐怕也会有所顾及吧。开始时，我不免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可心还是慢慢的平复了下来。站在夜惜的房门外，我并没有急着开门，我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告诉她刚刚皇后说的话。至少她说的一点没错，这深宫中的学问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研究明白的，想活得毫发无伤就要靠全身的功力来抵挡。

　　雪日“吱”的打开了门。我在外面没听见她的脚步声，她突然冒出来还真吓了我一跳。见我回来了，脸上立刻笑开了：“秋俐姐姐，你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我只是对她笑了笑，没说话。我径直的走到夜惜跟前，坐到了她的床边。

　　“晚上想穿什么颜色？不要再穿白了，宫里人图喜气，穿点艳的吧。”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她说，索性就绕开话题。

　　还是老样子，夜惜没有回答我的话，摇了摇头表示反对。

　　“我记得带来了件白底黄纹的披风，披在外头也算带点颜色是吧。”

　　她还是有些犹豫，冲着我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点了头。

　　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高人姐姐我算计不过，但对付个孩子我还是有办法的。你又看不见，我随便挑个颜色然后告诉你是白的不就行了。走到衣厨跟前打开柜门，里头的衣服虽然不少，可没有几件亮色的，就连这几件，也是太子为她进宫定制的。

　　柜子里一件浅紫色的裙袍很合我的心意。裙上没有绣花，只是用深蓝色的线细细的绣了些条纹，虽不是幅整图，却罗列规整，用它正好能衬出夜惜白亮的肤色。

　　柜子里一件浅紫色的裙袍很合我的心意。裙上没有绣花，只是用深蓝色的线细细的绣了些条纹，虽不是幅整图，却罗列规整，用它正好能衬出夜惜白亮的肤色。夜惜绝对不可以在册封典礼上输，就算无心争宠也由不得她。

　　我取下裙袄，叠整齐后把它放到了夜惜的手边，像哄孩子一样的安慰她：“你穿上这件衣服一定很美。”

　　夜惜低下头，很专注的看了会儿放在手中的衣服。见她的嘴角微微的翘起，我松了口气，看来她很中意这件衣服。没想到她却又把衣服塞给了我，还没等我问原因，她就开口跟我说：“我虽是眼盲，却也不是全看不见的。眼前的人还有物虽然模糊不清，但大体颜色我还是能分辨的。”

　　她的话着实震撼了我，搞不好连太子都不知道她能看见东西。但让我险些叫出声来的，却是而后她靠到我耳边轻声细语的三个字：“菱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