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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三世 刀修·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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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寡居多年的砍柴人收养了一个小孩子。
砍柴人自称姓白,行九,所以大家都称呼他为白九。
那个叫白九的砍柴人并非本地人,据他说是因为家乡遇到了地龙翻身,一家人除了他都死绝了,因为怕触景伤情所以才搬到这深山老林里的。
白九虽是年岁稍大,但手脚还很利落,身体也很康健,一人独居,每日砍砍柴,采采山珍野味,日子过得不算差。
乡民纯朴,平日里念着一个老人家远走他乡一个人讨生活总是不易,遇上事也会搭把手。白九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他读过书、识得字,眼界也广,所以经常会教导教导村里的小孩。
在村民眼里,有文化的人都是文曲星转世,是天上的神仙,所以对白九日益敬重。
随着日益熟络,村民看白九孤家寡人一个也动了帮他说亲的念头,两人搭伙过日子总好过晚年孤单凄凉。不过都被白九婉绝了,只说自己年岁大了无意再娶,几次下来村民们也就歇了心思。
可如今,白九突然收养了一个孩子,这下子可把大家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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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的孩子白小九是个很奇怪的孩子,这事村里人都知道。
白小九是一个有着奇怪尖耳的孩子,他是白九在山间捡到的。
据说那日白九在砍柴的途中,发现草丛隐隐闪著光芒,一时好奇,拔开草丛一看,一名婴儿在阳光照耀下,耳骨发出七彩夺目的光芒。
那个婴儿就是白小九。
其实村里人都不太喜欢白小九,一是这孩子的耳朵实在是太奇怪了,二是这孩子长得太好看了,村里最老资格的村长爷爷也说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人都喜欢美丽的生物,但当美丽远超出了众人的认知时,大家就会惧怕那种美丽。
不知从何时开始,村里慢慢开始流传起白小九并不是人而是山精的传言,偏偏信服力高的大家都坚信不疑,哪怕白小九用蓝头巾包住耳朵,大家也还是躲着他,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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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九自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白小九自小就懂得很多,他学什么都很快,就像是书中说的那种生而知之的人,只是他隐约明白自己的容貌异耳已经够不合群了,所以一直不敢表现出来。
可即使如此,小九的童年还是不快乐。
白小九和别的孩子长得不一样,他精致的就像是玉雕出来的娃娃似的,就算同样的衣服,穿在白小九身上也格外的好看,再加上自幼被义父教导读书习字,看起来就像大家庭出生的白小九和别的孩子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不合群的孩子总会被排挤,再被其他孩子指着说是妖怪后,小九也就渐渐不在和他们来往了。
发现这点后,义父白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白小九搬到了山上,并慢慢减少与外界的接触。
搬走之后白小九着实消沉了一段时间,毕竟被当成异类的感觉并不好,纵使白小九的心境远比同岁的小孩更成熟,可他还是不高兴,他觉得都是自己的耳朵才让自己这么孤单的。
不同于白小九对自己耳朵的不喜,他的义父白九到时很喜欢他的异耳。
白九曾不止一次的对白小九说,绮罗生啊,自古不凡之人必有不凡之处,你有如此不凡的耳朵,长大后一定会很有出息的。
没错,白小九其实并不叫白小九,他的义父给他起的名字是‘绮罗生’。
用义父白九的话来讲,这对特别的耳朵,与书中描述的刀神玉千胜模样十分相似,这种珊瑚耳骨,名唤绮罗耳,所以他才会给小九取名绮罗生,因为这是小九与生俱来的名字。
那时的白小九自然不懂什么“刀神”什么“珊瑚耳”,但他隐约感觉得出义父在提到那位“玉千胜”时,语气里充满着感恩与尊敬。
模模糊糊中,白小九的心底扎下了一个念头——我也想成为刀神那样能被人认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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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有一日白九在劳作中倒下了。
这并不稀奇,毕竟白九也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了。
白九重病,家里的生计就全部落在了白小九身上,白小九拿起了义父的柴刀,将家庭的重担抗在了肩上。
傍晚时,白小九一边为义父捶背,指着自己今天砍到的柴给义父向撒娇邀功。
“义父,我今天第一次握起柴刀时,突然有一股力量贯注在我的体内,那感觉就像这本书里写的,‘心中好似有一种感觉与力量被唤醒了’,而且,还有一个声音对我说,‘只要你再握起刀,我们便能再相遇’。义父,是不是你的病已经好了,故意在捉弄白小九?”
白九听到这话,微微怔忡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白小九没有发现义父的异样,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那是谁要跟我再相遇呢?我是不是天生就应该握刀?”
面对白小九的问题,白九并未回答他,只是岔开话题,指着床榻边上的书道:“咳咳……!!再将这本书,从头念一遍给我听吧!”
敏锐地感觉到白九有所隐瞒,但白小九还是乖巧的拿起书念到:“春日甲,江色漫雾,白衣沽酒於柳桥边肆……”
童言稚语,书声琅琅,伴着白九走过今年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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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终究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孩子,你天生就是该握刀的,不要在拘束自己了,从新去找出刀道的答案吧,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
“咱家墙角下埋着一个箱子,那是我为你准备的,义父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相信你的耳朵必定与你的身世有关,传言刀神玉千胜是异族贵胄,你有和他一样的耳朵,一定和他有关系,所以不要在将这麼漂亮的耳朵遮起来了……”
“……还有……如果将来你有幸能……能、能遇见玉千胜大人,就、代……代我向大人问好,谢谢大人救了、救了我……”
在漫天飞雪中,白小九含着泪将一直以来相依为命的唯一的亲人安葬。
“义父,从我有记忆以来,你就一直在看这本书,书都被翻得快破了,你为什麼不换一本读呢?”
“读透了这一本书,人生也算认识了一大半。咳咳……你就念吧,义父爱听。”
殷殷叮嘱言犹在耳,却再也见不到长者慈祥的容颜,白小九抱着义父的遗物,哽咽的一遍遍的念着“春日甲,江色漫雾,白衣沽酒於柳桥边肆”。最后,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