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海深沉

2、情窦初开

　　1、天资聪颖
　　转眼陆游在山阴已经度过了十二个春秋冬夏，涉猎的书籍也涵括了经史子集许多方面，在同龄的孩子中所做的诗词歌赋很是出类拔萃，虽说不上能出口成章但是绝对称得上天资禀赋，因而深受家族长辈的宠爱。
　　这一年陆游被父亲送到山阴的书院拜一位善属诗文的先生为师，陆游拜师后读的第一课就是宋仁宗御笔亲书的《劝学诗》：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无车毋须恨，书中有马多如簇。
　　娶妻无媒毋须恨，书中有女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勤向窗前读诗书。
　　虽然已是十二岁的年纪，但是毕竟还是个孩子，所以小陆游与同学常常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也就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了。
　　书院的院子里有一棵大树，树荫遮了半个院子，学生与老师常常在树下乘凉、讨论。有一天，几只白鹭在树上筑了巢，从此树下纳凉学习的地方因为白鹭的鸣叫而不再安逸，陆游最烦读书的时候受到打扰因而同几个伙伴一商量便用石头去砸白鹭的窝，结果反被喜爱白鹭的老师训斥了一顿。
　　但是陆游一心要“除掉”这些不速之客，因而趁着一次老师外出的机会便和几个同学捣毁了白鹭的窝，不一会树上就安静了，树下散落的是折断的树枝和飘零的羽毛。恰在此时老师信步而回，看到了这一切顿生怒气，拿出了“寒光闪闪”的戒尺要训诫带头的学生，陆游当然首当其冲成了要挨打的第一个学生。老师连打了二十下，打得陆游的手心又红又肿，可是打完陆游老师还要打其他学生，这下陆游不干了，他忍着疼痛说道：
　　“鹭鸟打扰了大家，大家读书都不能用心了，是我自作主张带头赶走了他们，现在老师已经惩罚过了我为何还要连累别人，与其这样我愿意代他们受过。”
　　老师一听心下倒对陆游有了几分赞赏，但是老师的面子还是要顾的，思忖了片刻老师对陆游说道：
　　“既是如此，那我作诗一首，要是你能将其中的诗句改动得体我就免了你们这顿打，如果改不出那就连你一起都再各打二十尺。”
　　听说改诗就可以免于惩罚，陆游赶忙答应。于是老师一边踱步一边吟道：
　　鹭鸟窥遥浪，寒风掠岸沙。
　　渔人忽惊起，雪片逐风斜。
　　改这首诗谈何容易，这并非老师即兴而作而是自打白鹭安居树上后老师就有了此意，因而字字句句都是老师推敲后做出的。诗中的“雪花”比喻白鹭洁白的身躯，“逐风斜”是把白鹭风中翱翔的姿态惟妙惟肖的刻画出来了，诗的意境和文字都恰到好处很难再做改动，几个平日颇有些文采的同学都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了，可是陆游不慌不忙的说道：
　　“老师的诗句已然极佳，可是学生觉得还可以改动三个字。”
　　老师连忙问道：
　　“哪三个字？说来听听。”
　　陆游答道：“逐风斜三个字用的好，可是学生以为若改为‘落蒹葭’更为恰当，因为如此一来白鹭就有了去向，诗更有韵味了。”说完陆游悄悄看了看老师，说道：
　　“若学生改得不妥，还请老师指点之后再打不迟。”
　　许久同学们不见老师有所反应以为老师动怒了，大家都不敢抬头看老师，只听“啪”的一声，大家都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老师把戒尺打在了石头上。他拉着陆游说：
　　“改得好，落蒹葭果然胜过逐风斜，白鹭终于有了去向，有了思想。”
　　这最后一句显然不是说白鹭有了思想而是赞赏小陆游有了思想，此后老师更加器重陆游，对他加倍培养关怀，很快就推荐他成为了韩有功、陆彦远的学生。
　　韩、陆二人都是陆游之父陆宰的好友，他们和陆宰一样忧国忧民爱国情深，学识良高又颇有气节，因而对陆游的思想有了极大的影响。家庭的影响，老师的教诲，幼年在金兵逼迫下饱受的颠沛流离之苦，使得“爱国保民”的观念深深地植入了陆游的灵魂。崇高的思想一旦注入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才情极高的文人血管，流淌出的绝不是汩汩细流般的浅吟低唱，喷薄而发的将是振聋发聩的强音。反映在陆游身上就是“扫胡尘，清中原”的雄心壮志和“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高昂斗志。
　　陆游在自己的《剑南诗稿》中曾称赞这两位恩师：
　　……堂堂韩有功，英概今可想。从父有彦远，早以直自养，始终临川学，力守非有党。纷纷名佗师，有泚在其颡。二公生气存，千载可畏仰……
　　也就是在拜了韩、陆二人为师后的次年元宵佳节陆游见到了令他心生情愫的唐婉，唐婉与陆游的爱情故事凄凉真切，千百年来令人叹惋。
　　2、青梅竹马
　　在山阴这个地方，有钱人家的男孩子很早父母就会张罗着定亲的事，因而陆游到了年龄自然也不例外。对于陆游的婚姻大事，陆宰夫妇早有打算。陆游母亲唐氏的表兄唐闳有一个掌上明珠名叫唐婉，比陆游小两岁，两家人往来甚密，因而很早两家就定下了娃娃亲。而陆游也很喜欢他这个远房的小表妹，他第一次见到唐婉还是十三岁的那年元宵佳节。
　　这一年的元宵佳节，唐闳带着十一岁的唐婉来到陆家访亲，唐闳因为和陆游母亲有亲缘关系因而算作陆游母亲的娘家人，元宵节娘家人到访是几百年来山阴的习俗。唐闳只生了唐婉这一个女儿，再无子嗣，因而对唐婉教导有方。唐婉虽说是第一次到姑母家但却一点也不怯生，显得十分大方得体，虽然只有十一岁但是在一众表哥面前她表现的一点也不拘谨反而让众表哥对她称赞不已。
　　陆游从外归来正巧见到唐婉刚刚给陆宰夫妇请了安出来，陆游见家里多出了一个女孩，便问道：
　　“你是谁家的姑娘？去干什么？”
　　说完陆游有些后悔，这样问不仅唐突而且失礼，唐婉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男孩便说道：
　　“你好没有礼貌呀，怎么乱问人家。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唐姑母的侄女，我叫唐婉，请问哥哥可是务观表哥？”
　　陆游一听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母亲常说的表妹唐婉，果然与众不同。于是赶忙说道：
　　“原来是唐婉表妹，我就是陆游，你是和舅父一起来的吧？”
　　唐婉点了点头便不再吱声。眼前的陆游表哥给唐婉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尤其是那一双迥然有神的大眼睛更使陆游显得气宇轩昂。此时，陆母听到了门口的声音从屋内走出看到了陆游与唐婉忙将两个孩子带进屋内，互相介绍起来。陆游看了看母亲说道：
　　“母亲，孩儿已经认识唐婉表妹了。”
　　几乎同时唐婉竟然也开口道：
　　“姑母，婉儿已经认得表哥了。”
　　说罢二人发觉竟然异口同声，不禁相视而笑起来。自此后几年，陆游和唐婉每逢元宵佳节便常常在一起聊天玩耍。
　　后来陆游听说表妹唐婉也学过吟诗作对，因而来了兴趣，非要和她比试一番，可是唐婉说道：
　　“表哥这是要以大欺小，你比我年长两岁自然比我多识得两年的诗词歌赋，所以如果表哥非要比试一番不如让表妹我来出对哥哥来对可好？”
　　听唐婉这么一说，陆游不禁喜上眉梢，因为陆游最喜欢的就是对对联，加上可以在表妹面前表现一番，真是一举两得。唐婉见陆游不置可否便首先说道：
　　“务观哥，婉儿献丑了。我这第一联是：见人不识人。”
　　很明显这一联是讽刺陆游见唐婉第一面时不认识她反而失礼发问的事情，陆游见唐婉借对联讽刺他也不生气，提鼻一闻发觉表妹身上有一股香气便对道：
　　“表妹竟然抓着表哥的把柄不放，好吧，我对：闻香便知香。”
　　这一联对仗工整，而且对得让唐婉双颊绯红竟假装嗔怒道：
　　“务观哥竟然开人家的玩笑，我告诉姑母去。”
　　陆游以为唐婉真的要去告状赶忙拉住唐婉的手，这一拉不要紧竟然让两颗处在青春萌动的心渐渐的靠在了一起。片刻唐婉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赶忙挣脱陆游的手说道：
　　“就算表哥对得工整吧，那婉儿再出一联：朝朝暮暮花相似。”
　　陆游思量一番对道：年年岁岁人不同。说完还看了一眼唐婉。唐婉问道：
　　“务观哥对得倒是工整可为何用人来对我这花呢？难道用草不更合适吗？”
　　陆游解释道：“表妹有所不知，这花儿草儿虽然年年都会凋零枯萎但是春风吹生还是会和以前一样鲜艳无比，可是这人却是年年不一样，不仅模样会变就是心也会变的。”陆游这是话里有话，他通过接触和交流越发喜欢眼前这个表妹，可是他又不知道唐婉的心理，害怕一旦唐婉回家时日长久会忘记他这个表哥。唐婉听了陆游的解释有点似懂非懂，但是他对眼前的这个才华横溢的表哥却是十二分喜欢，因而说道：“务观哥不用担心，婉儿对表哥是不会变心的，绝对不会忘了你的。”似乎在两个幼小孩子的心灵深处，早已埋下了一棵爱情的种子，只要用心浇灌终有一天这棵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
　　由于陆唐两家有婚约在，因而到了唐婉十五岁之后便不再跟随父亲到访山阴，所以陆游也再也未在元宵节见过唐婉，但是陆游可以偶尔寄送一些东西或者书信给唐婉，而每一次唐婉也会及时的回复信件，所以两个人虽然分隔两地但是心却在一起。随着两个人年龄的增长，身心都已趋向成熟，因而水到渠成般的终成眷属，这是后话。
　　3、凤钗传情
　　又是一年阳春三月，正是烟柳画桥醉如烟的时节。鉴湖边一位翩翩少年着一身长衫，俊雅如秀，眉宇间透着灵气，此人正是陆游，年方十八，英气勃发，此番是奉母之命前来迎接舅父一家。此时陆游倒剪双手，矗立岸边，凝眉远眺那相映成趣的鉴湖与眉山，仿佛顷刻间便会融入这山水如画之境一般。陆游诗兴大发，随口吟道：
　　湖上春画图，乱峰绕水铺。
　　松排山千翠，月点波心珠。
　　碧毯抽早稻，青罗展新蒲。
　　未得杭州去，半勾坠此湖。
　　陆游将白居易的诗句巧妙的加以修改，面对着眼前的旖旎秀色脱口而出，陆游的诗才可见一斑。
　　不经意间，远处一条不算华丽的小舟缓缓而来，鉴湖上这样的舟船随处可见，散落在四处的轻舟渔船点缀着鉴湖的画卷，给静谧的湖面增添了几分生趣。倒是陆游此时只顾欣赏这水天一色的美景，却忽略了眼前这一条即将靠岸的小舟。舟船靠岸，船工将船索绊在岸边又赶忙去掀起罗帘，随即一阵轻笑娇嗔随风传来：
　　“爹，不要取笑女儿了，女儿都明白了。”
　　“你这丫头，平日里只要听到有关你表哥的事情就恨不得即刻相见一般，今天这是怎么了？马上要见到你表哥了反而又如此害羞？不怕你表哥知道嫌弃了你？”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一身锦缎大褂，身材略胖，此时正背对着湖岸在数落女儿。
　　“爹，女儿是想见表哥，可是你也太让女儿难为情了，表哥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嫌弃女儿呢？”说完便搀扶着中年男子上了岸，他们到底因何争执旁人不曾得知也不必得知。
　　此时，陆游才刚刚回过神来，忙望向这边，他一眼便认出了舅父唐闳，只是舅父身边的貌美女子让陆游犯了嘀咕，难道她是表妹唐婉？陆游自三年前的元宵佳节与唐婉分别就再也未见过表妹，在他的印象里表妹还是那个穿着粉饰小裙头扎绾辫，小脸红扑扑的小女孩，可是如今见到的这位妙龄少女亭亭玉立，美丽姣好，长裙曳地，环佩叮当，和自己印象中的表妹判若两人。一时间陆游忘了向舅父一行问候，还是唐闳看到了陆游忙走向这边。
　　陆游回过神来，赶忙向舅父施礼问安，此时唐婉才注意到眼前这个风骨飘逸的男孩，一时间竟怔怔的杵在原地，无言以对。陆游施完一礼转向唐婉，可是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就是唐婉，终是欲言又止，唐婉也是自顾自的盯着陆游，默不作声。唐闳在一旁看着想笑又不便笑，便说道：
　　“务观啊，这是你唐婉表妹，怎么？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了？”
　　此时陆游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说道：
　　“是慧仙表妹啊！几年不见，越发标致了，要是没有舅舅在身边还真的认不出来了呢。”
　　“这孩子，见了你表哥也不说话？成天在家念叨你表哥，不知道废了多少笔墨要画你表哥的模样，如今见到真人了竟又害羞起来了！”唐闳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女儿，生怕女儿有个不妥再让陆游笑话。
　　“爹，您又寻女儿开心，我是觉得表哥和女儿想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高了些。”说罢，几个人相视而笑起来。
　　转眼几年，他风度翩翩，她豆蔻年华，一个郎才一个女貌，恰如天造地设一般，两颗长久未能相碰的心此刻在一番欢声笑语之中迸发出了璀璨绚烂的火花。只要一闭眼，少时那些两个人互相玩耍互相吟对互相作伴的情景就历历在目，本就应该在一起的两个人此刻虽经分别却更显得亲近相知。
　　可是，当唐婉到了陆府却无意间听说早已有人家许配了表哥，那家姑娘姓王，也是名门之后，和陆家门当户对。这一切犹如晴天霹雳，让唐婉不知所措，她太想去问问表哥这是真还是假，可走到门口又退回房内，她不能这样做，她太矛盾了。
　　对于唐婉，她太清楚自己对表哥陆游的感情。每一个想他的夜晚，夜空静寂，她抬头仰望窗外的圆月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想他时，总是花香萦绕，心潮澎湃；念他时，总是墨彩相伴，画笔如生。悦耳的琴声早已带着唐婉的期许和思念随风飘在江南的水道舟中，和着狡黠的月光绽放出朵朵绮丽的云花。
　　可如今她听到的知道的却和自己日夜思寐的截然不同，所以唐婉干脆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任凭父亲如何劝说也无济于事。这可急坏了唐闳，他并不知道内情，只是见唐婉自闭房中闷闷不乐有些担忧。他径自找到陆游问道：
　　“游儿，可是你欺负你妹妹了？”
　　陆游听此莫名其妙，反问道：
　　“舅舅何出此言？自接你们回来我就没再见到表妹，倒是临近晌午我正想给你们送些茶点呢。”
　　唐闳也觉得自己这样问有些唐突了，便赶忙解释道：
　　“婉儿不知所为何事，现在还把自己关在房中不肯见人，我当是你们有了什么误会，现在看来你也不甚知晓，那你就去瞧瞧吧。”说完指了指唐婉的房间便独自一人去见陆宰夫妇了。
　　陆游来到唐婉房门外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果然听到了表妹唐婉抽泣的声音，这下陆游的心都揪起来了，他不知道唐婉遇到了什么事不过他还是敲了敲门，房内无人应答依旧是抽泣声，陆游便擅自做主将虚掩的门推开了。
　　唐婉正坐在床边伤心落泪，忽然发觉有人进屋便赶忙用手帕擦拭了眼角端坐床沿，又害怕被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便低头不语。陆游见唐婉低着头便轻轻走近，从身上掏出一块绣着竹笋的方手帕递给唐婉。唐婉此时方才抬头，发现竟然是陆游表哥，又想起自己所泣之事又羞又怒便说道：“谁要你的东西？”故意不接陆游的手帕。陆游也不知趣，硬要把手帕塞在唐婉手中，结果一推二却手帕掉在了地上。陆游拾起手帕面露不满道：
　　“几年不见慧仙妹妹不仅模样变了，脾气也长了，倒是我这哥哥不识趣咯，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说完便往屋外走。唐婉见陆游如此，也不加挽留而是随口言语道：
　　“果然是‘朝朝暮暮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啊。”
　　陆游听到这句话想起了当年他和表妹一起对对联的情景，这个对联他当时还是有意为之，没想到今天唐婉会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于是他止住了脚步问道：
　　“慧仙妹妹这是话中有话，我倒想知道如何是朝朝暮暮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呢？”
　　唐婉以为陆游在装糊涂，便提高了嗓门说道：
　　“花儿年复一年的凋零开放仍然鲜艳无比，可人却是会变心的。”
　　这样一说，陆游心中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解唐婉为何会出此言。唐婉继续说道：“务观表哥好福气，有了知心的人儿了。看来婉儿多虑了。”
　　陆游听唐婉这么一说便反问道：
　　“说我有了知心的人这不假，可慧仙妹妹该知道此人是谁呀？”
　　唐婉没好气的说：“是啊，务观哥哥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可是妹妹留心了，我不仅知道她而且还知道姑母已经答应了你们的好事。”
　　陆游越发觉得唐婉所言另有实情，便不敢再戏言玩笑，正色道：
　　“妹妹这是从何说起啊？”
　　唐婉以为陆游还在隐瞒便生气地说道：“王家的姑娘不是和表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难道表哥还要向妹妹隐瞒下去？”
　　此时陆游才恍然大悟，原来唐婉竟为此事闷闷不乐哭哭啼啼，便将实情和盘托出：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因为这个，那慧仙妹妹可错怪表哥了。这王家姑娘可不是为我而来，而是为二哥子清而来的。”原来唐婉听到的王家姑娘的事一半是真另一半是以讹传讹，因而闹出了这番误会。陆游细心的给唐婉解释，渐渐的解开了唐婉心中的结，陆游看到笑容重回唐婉眉梢便准备起身离开，可是唐婉却要陆游把刚刚拿出的手帕留下，陆游嬉笑道：
　　“怎么？慧仙妹妹不是不想要表哥的东西吗？”
　　唐婉笑而不语，随手取走了陆游手里的东西便跑到外面去了。陆游见事情已然解决加之临近中午，便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日暮时分，母亲将陆游唤入房中问道：
　　“游儿，为娘现在有一事问你，你需从实告之为娘。”
　　陆游不知母亲所问何事但他隐隐感觉和自己的婚姻大事有关，便说道：
　　“孩儿一定如实告之娘亲。”
　　陆母便问道：
　　“王家的小女儿玲儿你可见过？感觉如何？”
　　陆游心中一惊，母亲此时为何提起王家的女儿，但还是故作镇定的答道：“孩儿见过，这玲儿小姐德才兼备，很有大家闺秀之风。”
　　陆母说道：
　　“如此说来，你对玲儿还是很有好感的了，前日人家托人来说，玲儿姑娘相中你了，为娘与你父商议决定择取良辰吉日为你成亲。”
　　此话一出，陆游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这王家有两个女儿，前日里确实为了二哥子清来过一趟，可陆游根本没有想到他只一面之缘的王玲竟然看上了他，并且还托人来说了媒。看来唐婉听说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只是陆游自己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陆游忐忑不安，终于鼓足勇气对母亲说道：
　　“孩儿对玲儿姑娘只是一面之缘并无好感，孩儿心里只有慧仙表妹。”
　　母亲听了陆游的话有点不高兴，说道：
　　“婚姻乃是终生大事，岂可随你喜欢谁就娶谁？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莫非都不遵循了？”
　　陆游赶忙解释道：
　　“孩儿岂敢，只是我与慧仙表妹自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在孩儿心里已经容不下别的女子了。”
　　陆母伸出手指点了点陆游的脑袋，说道：
　　“我看你就是被慧仙迷了方寸，为娘也是念你一片痴情，推掉了王家的媒妁之约，过些时日为你和慧仙成亲。”
　　陆游听罢喜上眉梢，激动地拉着母亲的手说道：
　　“娘，您真是太好了，您为孩儿做的，孩儿，孩儿……”
　　陆母打断了他的话，回转身从首饰盒中拿出一支金光灿灿的凤头钗递到陆游手中说道：
　　“这是为娘为你准备的，日后你就拿着它到你舅父府上去提亲。不过我要告诫你，成亲之后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荒废了学业，不要辜负了父母的一片苦心。”
　　“孩儿一定不辱使命！”陆游忙应承着。
　　“好了，赶紧去客房招待你舅父一家，不过记得成亲之前别打搅你表妹，也别再像儿时那样和你表妹纠缠个不休，传将出去不好听的。”
　　“孩儿知道了，娘放心吧。”说完陆游满面春风跑了出去，他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唐婉，哪里还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