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怦然一动 ...
-
立冬,小雪,大雪, 冬至,小寒,大寒,在无法遇见第二个温暖的人的温暖冬天,我遇见了你。微寒的阳光下,我凝视着你坚毅而弧线优美的侧脸,砰然心动。然而我却忘记了,你不在我的世界。
第四章怦然一动
梅香过来时,踏雪已经将洗漱的东西拿给了木华,此时木华就坐在床头,吃着踏雪温着的白粥。
“踏雪,我进来喽,听大娘说,救回来的那个人已经醒啦,我就过来看看。”一听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功夫,踏雪就顿时觉得无语,一时间哭笑不得,这个梅香呀,性格率真,永远都是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明明已经笈第了,还是一点都没改,还真是让人极度无语呀,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和这个丫头这么好呢。在踏雪发呆的这一小会儿功夫,梅香已经进了屋,走到了踏雪的身边。“呀,真醒啦!这么重的伤也没死掉还能这么快醒过来,果然不辜负我们大老远把你救回来。”梅香看到男子后,再度语不惊人死不休。末了,还在踏雪耳边说了句“长的很帅呀!”男子听过之后,饶是在古井无波的双眸也不禁一动,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紧接着又恢复成那副平静无澜的样子。
踏雪不禁下意识扶了下额头,语气很是无奈道:“梅香,你怎么……你就不能说话矜持点?这位是木华,木公子。什么这个人那个人的。真是的!啊,对了,木公子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梅香,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为人还是很好的,希望公子不要见怪。”踏雪微笑着略带尴尬地介绍道。
“哎呀,我不像你喜欢看书,也学不来那么多的礼仪呀,嘻嘻。我这叫待人真诚。”梅香听完踏雪的话皱着眉辩解道,说道后来小小的脸上还有一丝得意,逗得踏雪笑出声音来,木华也忍不住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向梅香微微施了一礼,继而缓缓地说道:“姑娘是率性爽快之人,不必拘于这些俗礼,叫在下木华就好。”
“还是木华爽快,哪像踏雪,每次见到我这样总是唠叨我全无女子的矜持有礼,唠叨得我见到她都怕了!”梅香见木华支持自己,连忙抱怨起踏雪平日里的说教,还一脸苦大仇深似的等着踏雪。踏雪只能再次抚额,对好友的话语深感无力,“说吧,你来了到底要干嘛?不会仅仅是和我拌嘴吧?”
“啊,对啦 ,这是卖药材的钱,给你!足足一贯钱呢。还有这个,刘先生拖我捎给你的诗词歌赋,他说不懂得可以去私塾里找他。真不知道我是不是欠了你的,天天给你跑腿。”说完还顾作委屈的看着踏雪。
“好啦好啦,别抱怨啦,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明天我用收集的花瓣给你做梅花酥,好好犒劳犒劳你,这样行了吧?”接过梅香递过来的东西,踏雪失笑地问道。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行啦,我也不打扰你了,我回家啦,家里活还没干完呢。木华公子,祝你早日康复哦。”
“我送你吧,木华,你还是在休息一会吧,多休息还是对身体好的。你要是有需要就喊我,不用客气的。”说完微微笑了笑,就准备转身和梅香一起走出去。“多谢姑娘了。”木华充满磁性的疏离声音传来,虽是感谢的话,可是在踏雪耳里,却没有太多的感情,摇摇头嘴角一咧,真是一个冰冷的人呀。
踏雪走后,木华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余辉漫天,夕阳西陲,映衬着满世界的白色,好不华丽又透露出一种安逸恬静的美好。撑起身子,下了床缓缓走出里屋,刚到外间就看到踏雪皱着眉,盯着一本书,若有所思,余辉洒在女子清秀的脸庞,那眉眼不似大家闺秀般的含羞带怯,却透着农家女子特有的坚毅灵动。脸庞虽不似一般女子的粉白但却十分细腻,有着阳光般的温暖。墨眸微微一动又转瞬平静,拳头下意识握紧一下又松开,木华缓缓走近踏雪,待看到白纸上的文字不由念出声音来,“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这个是陆游的《钗头凤》”
踏雪听见声音后忙回头看向来人,在看到木华后,不由急切道:“木华,你怎么出来啦,小心伤口裂开。”说完便打算扶着木华坐下。
“我没事,再说动一动也是好的。你在看诗?”木华向踏雪解释道,然后有疑惑的问道。
踏雪微微一笑,有些尴尬地说“让你笑话了,我闲时喜欢胡乱看看,很多东西都是不懂得,只能粗粗领略,要别人讲给我听才能理解。”
“爱读书总是好的,要是你现在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在下不敢说博通古今,对诗词文章倒也是略懂一二。”犹豫了一下,木华缓缓说道,但对于踏雪而言确实好消息,被梅香调侃后每次自己在见到刘先生总是不自在,也不愿常去打扰,现在有人能讲给自己听,是多好的事呀。
瞬间,踏雪的眸子变得晶亮,“真的吗?太好了,我思考了好久都不能很明白的理解这首词,你能不能为我讲讲吧!”
“好呀,这首《钗头凤》是陆游迫于母亲的压力与自己心爱的妻子分开后妻子改嫁他人,与一年春游在沈园相遇时,感于前事所作,上阕有别后数年心境索漠,满怀愁绪未尝稍释,而此恨既已铸成,事实已无可挽回之情,下阕改拟女子的口味泣诉别后相思之情:眼前风光依稀如旧,而人事已改。为思君消瘦憔悴,终日以泪洗面。任花开花落,已无意兴再临池阁之胜。当年山盟海誓都成空愿,虽欲托书通情,无奈碍于再嫁的处境,也只好犹夷而罢之情……”木华清冷却温柔的磁性嗓音在空气里缓缓地散开,简洁的话语中透出他博学的才气,清爽好闻的气息包围在周围。踏雪抬起头,安静的凝视着夕阳的余辉中木华的侧脸,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的弧线却在此刻显得柔和生动起来,一双眼眸古井无波却透着看透人心的力量,鼻梁挺翘,唇色隐隐有些无色,虽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还有点苍白,却依旧掩不住那绝代的风华。在救回他之后踏雪就知道木华是一个俊逸的男子,可在此刻,凝视着他的脸庞,踏雪忽然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且一直蔓延到自己的双耳,脖颈,心不由自主的一阵阵悸动,仿佛自己也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木华柔柔的嗓音还在耳边响起,如珠落玉盘般的清脆动听,而踏雪却迷失在自己的异样中。
“怎么了?”木华的视线从白纸上移到踏雪的脸上,目光是满是不解。
“没……没事,我只是在感叹他与妻子间的爱情,原来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呀。”听到木华的询问,感觉到他的注视,踏雪顿时大囧,忙找借口搪塞道。
“是呀,对许多人来讲,婚姻从来是身不由己的,对于男人来说,还是事业重要些,儿女情长终究是要差一些。”
“是吗,也许吧。”逐渐平静下来的踏雪赶紧敷衍道,“啊,天要黑了,我要去做晚饭,你还是回床上歇会吧,外屋终究还是冷的。”
“好。”木华回答一句便回到床上休息。面对踏雪的关心与笑颜,木华忽然觉得很舒服,没有刻意迎合,没有敷衍也没有讽刺,这样淳朴,简简单单的,也是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