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魔王陛下》眠瑟

3、第三幕 外面的暴雨

　　外面的暴雨一直下个不停，雷电交加，狂风吹得外面的树枝弯下了腰，让人不由得烦躁了起来。躺在陌生的大床上，尽管身下是高级绒缎的触感，维恩内心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谁？”
　　维恩懒散地问道。
　　但是并没有人回答他。
　　真是奇怪。
　　维恩走过去打开门，外面却空荡荡的，只有一片黑黝黝的走廊，他低下头发现地上有一张字条。
　　维恩皱起了眉头。

　　--这里有恶魔。

　　他反复翻看着这张字条，也想不出是谁写的，但是上面的内容却让这位新上任的治安官提起了十足的警觉。他想起了住在这栋屋子里的那位冷漠又充满了神秘的贵族，以及他那间隐秘的书房。他抬头看了看时钟，现在已经很迟，时针即将指向整点的位置，现在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了。

　　***

　　杰拉尔德轻轻哼起了轻快小调子。
　　那是存在他记忆里的，熟悉而遥远的曲子。
　　从几个小时前就一直跃动不已的炙热心跳逐渐被冰冷的大雨和令人怀念的小调平息，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异常是出于什么原因，心中的空虚却莫名地被填满了，特别是在看到这个房子的主人的时候。隔壁的同伴早就依照着标准的作息入眠，他可不想承受着那个女人可怕的怒火去骚扰他，只好默默地从房间出来，一个人坐在大厅，之前泽维尔坐的地方。
　　忽地，他猛地转过了头。
　　“那是什么？”
　　杰拉尔德迅速扬起了笑容：“这大概是我家乡的调子，泽维尔阁下。”
　　“嗯。”半个身体似乎都藏在阴影当中，但是那银色的长发却散发着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光辉。
　　杰拉尔德拍了拍身旁的坐垫，十分自然地邀请道：“泽维尔阁下要坐下来吗？”
　　泽维尔明显愣了一下，却还是上前坐了下来。
　　没想到泽维尔真的会坐过来，与自己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隔的如此金，杰拉尔德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他侧过头，目光不由得停留在泽维尔那张疏离却美丽的脸庞上，心中痒痒的，仿佛被那冰冷的美丽蛊惑一般伸出了手。
　　泽维尔却转过了头。
　　杰拉尔德尴尬而懊恼地想要收回伸出了一半的手。
　　“你想看这个吗？”
　　泽维尔问道。
　　杰拉尔德这时候才注意到泽维尔手中的书。
　　“是的。”他毫不在意地撒了谎。
　　泽维尔了然道：“那就借给你看吧。”
　　杰拉尔德也没有在意那本书的名字是什么，只是从泽维尔手中接过。交接时他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轻轻滑过对方苍白的手指。
　　泽维尔毫无感觉，或许是感觉到了也没有在意，他站了起来。
　　“泽维尔阁下要休息了吗？”
　　“没有。”
　　“……”眼见对方要离开，杰拉尔德匆忙之下扫了眼手中的书忽然道，“这本书还有后续，现在可以就借给我吗？我想今晚我就能看的完。”
　　面对杰拉尔德真挚的脸，泽维尔不作他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便你。”
　　他没有给下任何解释，杰拉尔德却知道对方是同意了，于是紧紧跟在他身后，被带到了一间房间前，泽维尔推开门。里面很大，可以看出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他现在视野所及的地方，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排放着高至天花板的书籍，壁炉中的旺火燃烧着，温暖了整个屋子，明亮如同白昼，一张垫着天鹅绒的靠背椅看起来有些古老，却令人感觉十分舒适。
　　在右边的墙上又有一扇门紧紧的关闭着，不知通往何处。
　　泽维尔熟稔地在书柜前抽出了几本书，放在了桌子上。
　　“我……今晚我可以在这里看书吗？”
　　“……”泽维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苦恼着什么。
　　杰拉尔德不知怎么的一眼就猜出对方的心思，于是道：“我可以坐在这里。”他指了指窗台。
　　泽维尔盯着他，半晌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杰拉尔德松了口气，“谢谢你，泽维尔阁下。”
　　说完这句话，他安安分分地抱着书老实地坐在窗台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来。
　　泽维尔也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看起了书。

　　屋内火炉噼里啪啦的声音，火星溅出差点要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留下斑驳黑点，却被壁炉上的魔法挡住，只是让火星无力地挣扎在看不见的屏障前，为了火焰散发的暖意弥漫在室内。
　　墙上老古董的挂钟滴滴答答地响着，不知是多少年历史的摆锤左右摇摆，夜越来越深，唯有窗外的大雨似乎永无止尽地下着。
　　时针指向了十二点。
　　杰拉尔德一开始还会走神地时不时偷偷瞥几眼泽维尔，很快却被书中的内容吸引了。
　　这不过是一本普通的小说，有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荣耀与荆棘，浪漫而新奇的冒险故事。杰拉尔德却被里面那位向公主献出了忠诚与爱的骑士吸引住了目光。
　　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故事。
　　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没有。
　　杰拉尔德一边对着里头纯粹到有些愚蠢的幻想故事报以不屑，一边却对向着心爱之人奉献身心的所谓骑士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炙热而浓烈的感情吗？

　　他抬头看向泽维尔，发现对方从一个多小时前开始就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同样一个姿势，要不是看到他以固定频率翻着书页，说不定会让人误会是个雕像也说不定。
　　但是雕像是没有呼吸与心跳的。
　　杰拉尔德默默地在心中想着。
　　他偷偷地打量着泽维尔的脸，那张充满神秘魅力的脸，但是他还是不敢用太过炙热的目光，最后他将目光停留在那有些干燥的红润嘴唇上。
　　“泽维尔阁下。”
　　泽维尔缓缓转过头，他的动作似乎有些迟缓，但双眼炯炯有神，即使看了这么长时间的书却没有任何的倦意。
　　“我给您倒杯水吧。”
　　“麻烦了。”
　　泽维尔头也没抬就同意了，冷淡道。

　　***

　　维恩提着灯回忆着白天看到的宅邸的结构图，凭借着微弱的灯光摸索着。
　　这座宅邸和其他贵族的宅邸比起来算不上大，但也绝对不小。他拿着和字条一起出现的宅邸的结构图，悄然在这深夜探索着。
　　出于直觉，还有那张神秘的字条，他觉得这里的秘密或许与沃尔丁最近发生的案件有所关联，而这一切又或许和领主泽维尔有关。
　　维恩想起那张冷冰冷的脸，无声地长叹了口气。此时他听到某个角落传来声响，循着声音他悄然走过去。
　　这么迟了会是什么？
　　在这深夜出现的是人，还是……
　　由不得维恩多想，字条上那两个字让他心中十分沉重。
　　“啪！”
　　声音十分清脆。
　　又响起了其他声音。
　　这些声音有些熟悉，但是此时维恩神经上的弦紧紧绷着，让他一时没有想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眼看着越来越接近声源了，维恩心中愈发紧张，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声音就是他眼前的这面墙壁后发出的，只要几秒的时间，他就能知道那是什么。
　　“这不是维恩先生吗？”杰拉尔德探出了头。
　　维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杰拉尔德？”他犹豫地叫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是的！”杰拉尔德应了一声，“这么迟了，维恩先生也没睡吗？”
　　维恩这才注意到杰拉尔德的此时的装扮，明明是个高大的青年，却套上了一件很有家居味道的围裙，手上还沾上了白色的粉末，他闻到了里头传出来的香味，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在？”
　　“在烤小甜饼。”
　　一脸自豪的杰拉尔德说出了让他难以理解的话语。
　　维恩犹豫问他：“小甜饼？”他完全无法理解面前青年大半夜在厨房的诡异行为。
　　“是的，刚才遇到女仆小姐给我的材料做的。”
　　维恩不知怎地松了一口气，打量了杰拉尔德一眼，还是给出了忠告：“这么迟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最近不太平。”
　　杰拉尔德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口中隐隐含着的警告，自顾自说道：“维恩先生在做什么呢，探险吗？”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纯粹，就像只是单纯提问一般。
　　被问到的维恩心中一紧，尴尬地笑着遮掩道：“怎么会呢？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罢了……那我先回去了。”
　　“嗯嗯。”杰拉尔德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在维恩离开时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维恩先生，请小心。”
　　“嗯？”
　　“不过有泽维尔阁下在的话一定很安全的，您说是吧？”杰拉尔德用着天真而诚挚的口吻这么说道。
　　维恩心不在焉地随便点了点头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