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阿酒》杯九

7、第 7 章 本仙好

　　本仙好不容易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接受面前的现实——当年那个漆黑漆黑的小娃儿居然这么快就长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这变化也忒大了点了吧。
　　本仙干笑几声，说道：“你……你变白了呢……”
　　脸前人嘴角抽了抽：“我当时黑是因为被雷霹的……”
　　哦，是了，当时他替我挡了天雷劫，一直没看到他真实的模样，光凭那水汪汪的一双眼，想来长大应该不难看。但是怎么想，当年那个爱哭的矮冬瓜与眼前气质薄凉眉眼如画的道家子弟还是很难联系起来。
　　话说，他回来是干什么的，该不会是本仙骗了他来找本仙算账的吧……当年那个矮冬瓜难应付，现在面前的少年看起来更是一副脱俗入仙的模样，想来道法应大有长进——况且他还得了我几百年修为。本仙突然觉得愁的慌，你说不就是撒了个小慌么，他至于十几年揪着我不放。
　　顾清欢见我一直盯着他，略显尴尬。他低头拎出椅子来坐我对面，说：“还好你记得我。刚刚……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本仙心里一咯噔，心想这开头，果然是来找本仙算账的。于是本仙干笑着说：“毕竟十来年了么，当年你还是个小娃娃，我当你不会放在心上呢……”
　　“十三年。”对方眼神深幽地如同池中的黑水 ，“我遇见你时刚过立秋，到今年立秋，正好十三年了。”
　　我心中又咯噔一声暗道完了，这孩子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怨念深的很。我试探着弱弱地问：“你该不会，从那时就一直找我吧。”
　　对方眼神愈深了一层，却没回答。
　　看来是默认了。本仙甚忧郁，心想这下梁子结大了，没想到当时那小毛孩如此认真啊。他算是有仙缘的人，年纪轻轻就修为不浅，指不定那天就飞升成仙，那可不是本仙这种自封的假神仙能得罪的。
　　想到这层本仙底气又减了一层，就弱弱地说：“那个，当年骗你，确实是我的不对。若是你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讲，我定当……全力以赴，以做补偿。”
　　对方眼光闪了几闪，说：“阿酒，我遇到你时年纪还小，可能确实不懂事些。你当时不愿跟我回玄清派也是应该的，只是，只是——这十二年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本仙愣了愣，道：“没有啊。”
　　顾清欢寂然道 ：“我当时回道观，发现袋子变成了一朵狐狸毛，我还以为你死了，着急的不行。葛师兄说以你的修行没那么容易死，只是个脱身技而已。我当时不信。后来找机会回到青丘，没见到你。这些年来我过几天就回来看看，可是你一直没回来……阿酒，这么些年你一直去哪儿了？”
　　本仙听了愧疚又添了几分，想起当年那娃娃的性格，发现我不见了不知要哭成怎样。我在三哥家待了十三年，于我来说不过是极短的一段时间，于凡人来讲十三年算是极其漫长的了，这十三年一直让一个纯真善良的孩子惦记着是生是死，本仙实在不好意思说我是去三哥家蹭吃蹭喝的去了。于是本仙厚着脸皮说：“刚刚过了天雷劫，我去我三哥家那个……休养生息去了……所以那个，实在不是有意要躲你。”
　　“你上次天雷劫被伤的很重？”
　　“不，其实大部分被你挡下了……”本仙愈发惭愧，几乎不好意思抬头看他。
　　那边沉静了一会儿方有声音：“你不愿意跟我修行也是有一定理由的……我大约，着实太烦人了些……”
　　本仙听着这言语里不是滋味，急忙说：“我从没这么想过，其实吧，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那是我资质浅薄，你是千年的狐仙，我自然配不上你，只会误了你修行……”
　　“没有这回事，我觉得完全配得上。”
　　话一出口，顿觉这话里别扭。
　　对方一双眼睛亮晶晶含笑地望着我。本仙略尴尬地改口：“我是说，其实你资质好得很，是块修仙的料，我才是会怕耽误你。”
　　对方眼睛又亮了亮，道：“如果我不怕你耽误呢，当年你应的我那句话，还算不算数。”
　　……话语是怎么又望这个方向发展的，本仙略蒙。
　　清欢见我不说话，急忙补充：“阿酒你不愿随我回玄清我不会再难为你，只是——我想跟你一起修行，以后我遇到不会的道法来问你，只愿你别赶我走。”
　　既然对方给了我个台阶，我岂有不下的道理，于是本仙道：“我修行一直稀稀松松，你不嫌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