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莫失莫忘》四惜

52、第五十二章 谁知道和珅

　　谁知道和珅到了乾隆跟前，这才起个话头，皇帝就又在那里大耍太极。和珅无奈，就连在一旁坐着的皇太后看着也是好气又好笑。
　　她这个儿子啊，别看年纪不小，还做了几十年皇帝，任性捣乱的时候连她都没办法。
　　可是怎么办呢？这在外臣面前，她这做老娘的也不能多说什么。
　　何况她很清楚，乾隆这么胡闹，也是因为舍不得闺女早嫁。这种又盼着孩子好又舍不得孩子给了别家的心情她怎么不懂，要不然晴儿也不会在她身边留这么久。
　　于是啊，对于和珅递过来的求救眼神，她只能装作看不见了。
　　乾隆见太后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理会的状态，心里更觉得意，对着和珅道:“和爱卿还有什么7不明？没有的话就下去吧，朕与太后还有要事商量。”
　　皇帝老子这都明着赶人了，他总也不能死赖着不走，只能带三分从命七分无奈地跪安告退。
　　脸耷目垂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半点没有来时的踌躇满志。
　　正好福隆安在街道的那一头迎面走来，看见和珅就快步走了过来，笑嘻嘻的道:“哟，未来妹夫，好巧啊，哪里去啊？”
　　和珅眼皮子也不抬一下，没甚力气地回答:“去丢未来了，可惜败下阵来了。”
　　福隆安一听整个人都糊涂了，什么叫“丢未来”啊？将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回过味来，这是又被皇上拒了呀。
　　放在以前，他肯定把这消息当做笑料，乐上三日，但现在不同了。如今他有了和嘉，很能明白这种心爱之人不能厮守在一块儿的痛苦。
　　虽然因着祖宗规矩，他们不能像一般夫妻那样常常一起，至少每月总能有盼望，比起和珅这样苦守不得的，竟不知幸福多少。
　　这么一想，福隆安还真是同情和珅的遭遇，忍不住安慰，“唉，男子汉大丈夫，败有何惧？明朝再出发就是。走走走，我知道前面有家不错的馆子，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我请你喝酒，咱俩今日不醉不归，喝个痛快!”
　　怎么说也是大舅爷，又是一片心意，和珅也不好说不。何况两个人喝酒，总好过一个人发闷。
　　只是这外头喝酒可真是有好有坏。好的是人多热闹，敞开了喝，尽兴。这不好的嘛，就是容易碰上些不喜欢的人扰了兴致。
　　真是不幸，难道来一趟酒馆，这不好的就让他们给撞上了。越过二楼半矮的围栏，望着底下男男女女围坐一桌自顾自喧吵闹腾的一桌，和珅与福隆安不由同时摇头。
　　“怎么哪里都有他们，这喝个酒都不得痛快。”福隆安晃晃手里的杯子，用下巴指着其中一娇弱女子的说话，皱眉道:“怎么连她也在，就要和亲的人也能随意溜出来的吗？这宫中守卫什么时候这么不济了？”
　　和珅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一见紫薇那标志性的含愁秋瞳，也愣了一下。不过也就一会儿，抿了口酒后道:“这可冤枉那些侍卫了，这位还不定是不是偷偷溜出来的，很可能是奉召光明正大从宫门出来的呢。”他说呢，这还珠格格怎么突然就安分了，原来是乾隆给压下来了。
　　“什么意思？”福隆安不明。不过这也正常，福隆安一不住在宫廷，二没像和珅一样掺和其中，猜不到事件原因也很正常。虽然和珅自己也没亲眼看到事情发生的经过，但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还有对这群人的观察，这点小小变化还是能推敲得出来的。
　　“你没注意到这么多人里头少了谁吗？”和珅提示着。
　　福隆安还是皱眉，发现五阿哥、夏紫薇、那只小燕子，还有那福尔康，以及两个生面孔的年轻男女，看着挺全面的呀，不觉得少了谁的样子。
　　见福隆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和珅摇头，“看来丫头就是丫头，果然是个不起眼的角色，怪道你没发现呢。不过跟着这群人，不招人注意才是好的呢，不然这格格的位置也不会轮到她的头上。”
　　闻言，福隆安吓得双目圆睁，一下看看底下一副平民女子装扮的下□□器，一下看看满脸戏谑轻松的和珅，话都差点说不出来，“真，真的？”
　　“莫儿总说幸福的人脑瓜子会变笨，看来还真是真的。话说得这么清楚，还要我再重复。”
　　“不，不是，这还珠格格可不止是皇女这么简单，那可是要去和亲的呀？”
　　和珅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酒，边喝边道:“事实上是不是皇女有什么关系，皇上说她是她就是，不是也是。”
　　“没那么简单吧？”福隆安怎么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就错过了许多似得。
　　和珅继续自斟自饮，看得福隆差点跳起，他这才开口，“万寿节，驱魔舞天神，香妃，五阿哥，夏紫薇。”
　　随着和珅一个词一个词往外面蹦，福隆安一边回想当日的情况，面上的表情开始由变得古怪。他不是笨的，当初香妃在宴席后就无端被废，他就猜到这里头文章不小，只是一直不敢确认，想不到还真是……
　　看着底下那群还在嘻嘻哈哈的人，福隆安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耻，“既如此，大家都遭了惩戒，怎么好像就那位大少爷没什么事儿似的？”
　　“大概是运气吧。”和珅叹一口气，不然还能怎么说。皇上刚料理了紫薇，才刚准备对他下手，这中宫的大喜事就传来了，谁还有心思管他呢？
　　只是一次好运并不能保一世好运，看着满眼算计的福尔康，娇弱没主意的夏紫薇，一身都是不安分因子的小燕子，留这些人在旁边，难保不会惹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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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枫叶尽红的时候，一队从扬州而来的车马一早就进了忠勇公府。
　　满满的十几车，从嫁衣头冠、金银细软、玉器金箔、绫罗绸缎、毡帽披风、夏冬衣裳、胭脂水粉、梳篦镜台、被罩枕席、千工床、龙凤箱、黄梨桂、金漆屉、田宅契约，应有尽有，摆满了院子。
　　人说江南富庶，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也足见这扬州青夫人确实把自家三格格当做亲生闺女看待，看看这手笔，莫说只是给添妆，说是全套的嫁妆也半点不失礼。
　　管事的一边指挥着下人将车上的东西一件件卸下，一边对着单子仔细的校对着。等一切完毕，都到晌午时候了。
　　估摸着主子午休时间也过了，管事的赶紧拿着重新誊写的单子合着青夫人的信件、还有专门给老爷夫人准备的礼物，到正屋求见那拉氏。
　　那拉氏看了眼单子上的内容，在心中感慨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莫心的赐婚圣旨才下了不多久，这小姑子就把给孩子的嫁妆全都备齐了，想来对孩子的婚事是真着紧得很。
　　如此一比，她这做舅母的真是脸红得很，说了会好好照顾莫心的，结果还从来孩子婚事没出一分力气，连丈夫瞎胡闹捣乱婚期的事，她竟也不知劝阻。此时再看漪儿书信里对他们照顾莫心的再三感谢，那拉氏真是羞愧难当。
　　那拉氏心中愧疚，心里不听琢磨着。好半晌回神，才想起来管事还恭恭敬敬站在一边等候吩咐呢，忙道:“把这单子交给格格，把一应妆奁收点清楚，搬进格格的小库房。去吧!对了，把嫁衣头冠先不入库，也一同送到格格房间。”
　　“是!奴才这就去办。”管事的领命，转身要出门，又被那拉氏喊住。他赶紧停下，恭听那拉氏交代。
　　“老爷从宫里回来了吗？”
　　“回夫人话，老爷尚未回府。不过老爷早间遣人来说了大约申时回府，想现在该在回府的路上了。”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那拉氏点头，挥手让人下去。
　　管事的离开一会儿之后，那拉氏也起身，往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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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心看着手上沉甸甸的单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别人不知道，她却明白的很。娘亲一向不爱钻营，这么多年也只是略有薄产，现在一下子给她置办了这么多的妆奁，肯定是把自己半生的积蓄都搭进来了。
　　还有这图案秀丽、绝美不失高贵的红嫁衣，这纷繁复杂的绣纹，色彩斑斓的绣线，还有这熟悉的绣工，她百分百肯定这绝对是出自娘亲的手笔。这样一件做工复杂，工艺考究的嫁衣，就是最熟练的绣娘也要三五月才能完成，真难想象娘亲一人到底要花多少个日日夜夜才能这项大工程。
　　她将红嫁衣小心地捧在手中，素手顺着上头柔滑细密的针线抚摸着，最后停在不起眼的一角，抚摸着上面缺失的绣纹，眼泪刷的不住下掉。
　　模糊之间，她好似又听到了娘亲温柔的声音，“莫儿，你看你这刺绣也不好好学，等要嫁人了可怎么好？”
　　“怕什么？大不了就不嫁啊，我就赖在娘亲身边，做你一辈子的小棉袄。”她把头枕在娘亲腿上，撒娇地倒。
　　闻言，娘亲笑得开心，却还是不同意地道：“傻孩子，哪有孩子总是粘着娘的，你总归是要嫁人的。娘这辈子什么要求都没有，就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愿意爱你，一心守护的你的人，那我就放心了。”
　　“好吧，可是这跟我学不学好刺绣有什么关系？”
　　“学好了刺绣，将来才能自己做嫁衣裳。我的莫儿生得这般好相貌，穿上嫁衣定然美极了。”娘亲摸着她的墨发，眼睛里满是期待。
　　“这有什么难的，绣娘那么多，让人做不就行了吗？”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自己找罪受。
　　“这你给不了，老辈们说只有穿着自己绣的嫁衣，老天爷才会给新娘一辈子的幸福。”娘亲还是柔柔的语调，只是说这话时似乎多了几丝别的情绪，让人莫名心酸。
　　她不忍，借机耍赖将娘亲的心思吸引回来，“那我就意思意思绣几针，剩下的娘帮我绣，反正咱们是母女，老天爷也不会那么计较。嘻嘻，娘亲，你说我这主意是不是特别棒？”
　　“你啊，尽爱耍小聪明！”娘亲点点她的额头，笑得无奈。
　　她调皮地吐舌，也笑得十分得意。
　　……
　　好久好久，莫心才从回忆中醒来，看着整件嫁衣上独独缺的那几针，泪落得更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