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江湖游之少君传》君湫一语

44、第四十四章 少艾憾 血债血偿

　　萍山之后，柳少君便回到残林修养，对于外界的事，基本上是能不过问就不过问，过起了闲云隐鹤般的生活。

　　直到有一日，他在皇甫笑禅的脸上看到一丝愁绪，一问之下，才明白，慕少艾为了他的好友羽人非獍的事，而奔波忙碌！

　　起因乃是一场变调的婚礼！

　　“怎会如此呢？那个羽人非獍如今如何了？”柳少君趴在皇甫笑禅的腿上，听着他讲述慕少艾这段时日的事情，早在他看到羽人非獍的时候，他就看到在羽人非獍的身上，有慕少艾的生死劫，只是不清楚这个生死劫应在何时。

　　“伤重，正在水晶湖中养伤。”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鬼梁天下不取羽人非獍性命，绝不会罢休！”

　　“是啊！一命抵一命，是避免不了的结局。”皇甫笑禅轻叹一声。

　　“事情不到最后，没人知道会有一个怎样的结果。”

　　水晶湖畔，慕少艾看着伤势沉重的人，缓缓将药物渡入他的口中。

　　看着逐渐复原的羽人非獍，慕少艾真心为他欢喜。

　　化出羽人非獍经常使用的二胡，熟练地拉了起来，“曾经看过红雪吗？那一天在落下孤灯，有一场红雪停住了我的脚步，我听见天地皆无红雪悲凉的颤音……”

　　落下孤灯内，伪装成羽人非獍的慕少艾，回想起过往之事，“很久以前，有一个人站在风雪外问过，看出风雪，看见了什么？很久以后，我知道这个人已经不需要答案。”缓缓拉动胡琴，等待鬼梁天下前来。

　　“羽人枭獍！敢依约前来，你的气魄值得钦佩，你有任何心愿未了吗？”鬼梁天下怒气而来！

　　“……”慕少艾沉默不语，但拉着胡琴的手却是停了下来，未了的心愿吗？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算是了无遗愿了吧。

　　“血债血偿！你转过身来，亲眼看着这段仇怨了结！”鬼梁天下见‘羽人非獍’沉默不语，心中怒意顿时又加深了几分！

　　慕少艾依言转身。

　　鬼梁天下双手凝聚黑色劲气，击向慕少艾！慕少艾缓缓地闭上眼睛，直接承受鬼梁天下这包含怒意的一掌！刹那间，雪与血，相互交融，红与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被一掌击飞的身影，犹如一块被主人舍弃的破布，无力落下！同时，慕少艾脸上的假面具也随之脱落，现出他原本的面容！

　　鬼梁天下看着那倒落在雪中的身影，他的确很想要了羽人非獍的命，但从未想过他竟然一点也不抵挡，直接承受自己致命的一掌！更让他惊愕的是，受掌之人，不是羽人非獍，而是慕少艾！

　　“慕少艾啊！”一声呐喊，鬼梁天下冲到慕少艾身边。

　　银丝流泻，融入雪色一片，非颜非真，血化映照出岁月留迹的脸容，是慕少艾惯常轻笑的唇办微挑，满是平和，满是欣慰。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你!不应该是你啊！！”鬼梁天下抱着慕少艾，声声不对，是对慕少艾的愧疚，更是一种难以发泄的沉闷堵在心头！

　　“一命偿还，仇恨终止，戡魔之刀已死，答应我，切记。”慕少艾艰难地抬起手，紧紧抓着鬼梁天下的肩膀！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水晶湖！对！水晶湖！你撑住！你撑住！我一定会救你！”背起奄奄一息的人，急速赶往水晶湖！

　　错杀无辜，满怀悔痛化作奔雷星电的身影疾驰，一心只愿挽回悲剧！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绝不能让你死！”

　　而此时水晶湖边。

　　“是他来了。”留在水晶湖畔的残林之主察觉到一道自然圆和之力。

　　“号昆仑，嗯。”同样留在此地的泊寒波沉吟一声。

　　只见天空中出现一道太极形气流，号昆仑身形缓缓降下，“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力千仞，无欲则刚。” 左足微动，画出太极图形，双掌运使，正是玄门正宗，“呀！”左右开引济柔刚，太极造化生阴阳，阴阳运纳千万象，妙数乾坤十指藏！

　　随后不久，鬼梁天下的身影来到！

　　最后一眼，留住的是挚友安然的欣悦，茫然一眼，反应是仇恨无期的颓丧。

　　残林之主上前把脉，已是迟了一步，见慕少艾身亡，十分难过流下泪来。

　　泊寒波抱住慕少艾的尸体，声声哀恸，“慕少艾……慕少艾，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这么傻，你的戡魔大计呢？你说要为我的小妹做媒证呢？你跟阿九的风铃店呢？你这样死你会甘愿吗？你看，你看，号昆仑来医治羽仔了，羽仔马上就会痊愈，你醒过来看啊！你醒过来讲话啊！醒过来讲话啊！”悲鸣切切，沈睡的人只是如不闻的平静，倦不涉江湖风雨，梦不知人间情仇。

　　就在泊寒波不断摇晃慕少艾的身子，希望将他摇醒之时，一封信，从慕少艾的身上掉落。泊寒波心中疑惑的同时弯腰捡起。

　　“号昆仑…号昆仑…连你也来了，连你也来了…哈，哈哈哈哈…”鬼梁天下看着出现在水晶湖的号昆仑，怒极反笑！

　　号昆仑安慰地拍了拍鬼梁天下的肩膀。

　　“老友…”泊寒波看着鬼梁天下。

　　鬼梁天下走入水晶湖，“我只想亲眼一见，一见在水晶湖的羽人非獍。”

　　“你看吧。”残林之主哀叹一声。

　　鬼梁天下拨开隐身衣，“羽人非獍，这么多人为你，你确实值得了。”而后返身走回，“慕少艾的遗愿我会遵守，羽人非獍已死，宇儿的仇到此终止，终止了……”

　　“好友，你的苦众人皆明白，让你万分委曲了。”残林之主心知这件事对鬼梁天下有愧，但情义之间总是难以两全。

　　“鼎炉分峰也没什么意义了，请吧！”

　　“成，也是哀，败，也是哀。”

　　“最后一段路，你我陪他走吧。”

　　情仇皆已落幕，只剩下水晶湖中沈静安然的身影，不知生离之愁，不知死别之痛。

　　残林之中，柳少君已准备好所需事物，就等皇甫笑禅带回慕少艾的遗体。

　　要从泊寒波眼皮底下将慕少艾带回，也花了皇甫笑禅诸多心思，好在，最后还是让他成功了。

　　带回慕少艾的遗体，是在他离开残林前往水晶湖的时候，柳少君特别交代的。当时皇甫笑禅心里虽然有诸多疑问，但面对柳少君认真严肃的神情，以及那不容拒绝的神色，皇甫笑禅便按压住心中的疑惑。而他也相信，只要他带回慕少艾，柳少君定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笑禅哥哥！”见到皇甫笑禅拖着一口棺材回来，柳少君就知道他成功将慕少艾带回！

　　“你要我带回慕少艾遗体的目的是什么？”皇甫笑禅看着柳少君动作麻利地打开棺材，看着安静地躺在棺材里，一脸煞白的慕少艾。

　　“自然是救人啊！”柳少君伸手搭在慕少艾的手腕上，检查了一下慕少艾的身体，还好，他留在慕少艾体内的生命元力并没有散离！“帮我把慕少艾抬出来！”

　　“救人？”皇甫笑禅愣了一下，一边帮柳少君把慕少艾抬出来，一边询问道，“如何救？”他为慕少艾把过脉，慕少艾早已没了心跳，生命迹象完全消失，这样要如何救？

　　“笑禅哥哥在一旁看着，自然就明白了。只是，还希望笑禅哥哥能够为小柳保守秘密！这样的能为，若是被有心人知晓了，小柳可就危险了。”

　　皇甫笑禅明白地点了点头，不再询问。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皇甫笑禅退到一边，看柳少君是如何救活慕少艾的！

　　就见柳少君将慕少艾安置在早已画好的太极图腾之中，十指快速变化，结出一道道玄妙莫测的结印来！半空之中，凌空而现的字符自旋数圈之后，落入慕少艾的体内，紧接着，慕少艾的身上开始散发出金色光芒，金色光芒之中紫色之气流转而出，入天，入地，汇聚八方之源！

　　“混沌初始，太极两分，气轻生而为天，气重沉而为地。以天地为元，纳万物，生万灵。”

　　入天入地的紫气，在柳少君一声轻喃之后，重新回归慕少艾的体内，散发而出的金色光芒也瞬息回到慕少艾体内！同一时间，天际云层汇聚，天地一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看着有些沉重的天，皇甫笑禅微微皱眉，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就在皇甫笑禅心中疑惑自己，汇聚的云层中突然降下两道紫雷来，一道击在慕少艾身上，激发他体内的生命元力！刹那间，生生不息之力流转慕少艾全身，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跳，在雷电与生命元力的双重作用之下，开始跳动起来！

　　而另一道紫雷，则是落在了柳少君头上，天罚之力作用在柳少君身上的瞬间，他便失去了所有感知，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