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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变态放出来了,快跑!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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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你的陪伴让我习惯,天堂地狱你也得陪我走下去,所谓食人花,食的就是彼岸花。
———倪君明
回到楼上,舒蘼荼拿出茶具,右手摊开,蓝色透亮的水滴连成一线,精准的流进精美的琉璃茶壶中,蓝色的光亮穿透茶壶上的图案,在墙壁上勾勒出一幅玄奥的图纹。
艳丽的火红从手心冒出,茶壶冒出热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另一只手再次一翻,两个七彩的呈雕花状的琉璃茶杯平躺在细白的掌心。
这时,一阵风从窗外吹来,‘碰’的一声将门关上,倪君明带着忐忑的心走了进来。
窗外的风将舒蘼荼的发梢吹起,然后落在眼帘上。
倪君明偷偷摸摸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令他心跳激荡的画面,没想到,他家媳妇儿不仅手艺惊人,连茶艺也非常不错。
他有些懊恼,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阿荼的这些面目,看看那手,指骨纤细,白皙光滑,好想偷偷藏起来。
舒蘼荼将滚烫的热水倒入琉璃杯中,玻璃质地透明,光泽夺目,茶汤的鲜艳色泽,茶叶的细嫩柔软,茶叶在整个冲泡过程中的上下穿动,叶片逐渐舒展。
杯中轻雾缥缈,澄清碧绿,芽叶朵朵,亭亭玉立,观之赏心悦目,别有风趣。
舒蘼荼端起一杯青嫩的茶水,指尖敲击在茶桌上,慵懒的开口,“既然已经进来了,何不喝杯茶?”
既然,甩不掉,那就干脆点,断的干干净净,或者,他们其中一个人后退一步。他不想将事情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他知道,后面一个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因为他们两个,都不是愿意放弃或者后退的人。
这就是他们永远都不合拍的理由和性格,因为太固执,太执拗,所以,不可能退让,也就没有更多可能。
倪君明听到舒蘼荼请他喝茶,心头一跳,眼睛小心翼翼的扫过舒蘼荼温润的脸,有些琢磨不定他的心情是好是坏,反正表面上是看不出怒火。
他强撑着面上的平静,实则心惊胆战,眼皮直跳,舒蘼荼越平静,他就越担心。
他不知道,舒蘼荼会不会又再一次离开,他会不会做出疯狂的事来。
看着舒蘼荼每一次毫无留恋离去的背影,他的心越来越难受,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拽住,越握越紧,好似随时都会碎掉般撕裂的痛。
每一次,他都会心慌意乱,都会想要上前将那个绝情的人禁锢在只有他能够看见的地方,然后像他这半个月来做的事情一样,每天,每夜的描摹那张就算闭上眼睛依然熟悉的要命的面容。
按了按心口,努力将心底不为人知的黑暗掩埋,一边微笑着显出身形,斜过眼看向窗外,实则,眼睛一直注意着舒蘼荼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心随着舒蘼荼敲打桌面的节奏一上一下,紧张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就像是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舒蘼荼放下茶杯,将另外一杯泛着七彩的茶水推倒他的面前,轻声说道,“今天早上发现的。”
话语顿了顿,嘴角上调一个弧度,讽刺的开口,“倒是没想到堂堂天界帝君竟然有如此小人的一面,不仅厚颜无耻,行事轻浮,还有偷窥的举动,这倒是令我大开眼界了。”
身子微微往前倾,本就不大的茶桌隔开的距离因为舒蘼荼的动作越来越近,呼吸都快喷在对方的脸上了。
倪君明对上舒蘼荼嘲弄的目光,冷汗都快被吓出来了。
“怎么,现在天界流行流氓路线了吗?也是,万年不见,天界恐怕早就大变样儿了,你说是吧?东华帝君?”
舒蘼荼顿了顿,并没有错过他脸上错愕惊讶的表情,心底最后一丝希冀破灭,也是,站在众神巅峰,又怎么会记得他这个小人物。
舒蘼荼收敛了眼角的失落,站起身来,嘲讽着拔高声音,说,
“万年不见,帝君恐怕早就忘记我这朵不知名的杂草野花了,是吧?”
这就是最后一个,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理由!
喷洒在鼻翼上的呼吸弄得鼻子痒痒的,那种想要舒服的痒似乎传到了心底,随着舒蘼荼身上的香味一直蔓延到脚尖,比罂栗花还要令人窒息蛊惑。
可是,舒蘼荼的最后一句话,却令他如坠冰窟,整个身子僵硬得动弹不得,一个接着一个的反问,令他心跳如鼓。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自信就算舒蘼荼不搭理他,离开他,他也有办法牢牢的将人拴在身边,那么,现在,他的心底只有无限的恐慌和无措的绝望。
一万年前,甚至是这一生,他只对一个人说过是杂草野花那句话,那是他一生之中第一次次心绪被动摇,唯一一次-------被人欺骗,杀错了人,甚至至今都没有找到罪魁祸首。
没有任何人知道那句话,知道的人只有那个被他的长剑一剑刺穿胸口的小仙,一个默默无名的瑶池仙官:荼蘼真君。
是了,他早该想到的,舒蘼荼,荼蘼冥君,生于三生河畔,立于冥池河上,掌管六界生死,每一万年一次转世历练,体悟六界大道。
害怕,恐惧都不足以描述他心里的迷乱,该怎么办,他就要彻底的失去他爱的人了,是他一次又一次亲手推开了他,一次又一次伤害了他。
万年前是这样,万年后还是这样。第一次,他这样恨自己,恨自己的冷漠,恨自己的绝情,恨自己的高高在上。
倪君明浑身冰凉,似乎能够听到血液冻结的‘呲呲’声。
他颤动着嘴角,声音沙哑着开口,“求你,不要说下去,不要离开我。”原来,求得舒蘼荼的原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可是,现在似乎已经有些晚了,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后悔过。
倪君明只能紧紧抓着自己的心脏,祈求舒蘼荼能够不要那么绝情,给他一次希望,哪怕是付出所有,他也心甘情愿。
上天似乎不愿给他这个机会,他拽着自己的心脏这样想着,眼里墨色的雾气开始弥散,一点一点,湮没里面的希冀。
舒蘼荼眼角含笑,似乎透过窗外看到了曾经的画面,那个又傻又蠢的自己,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却没能得到这人任何的垂怜。
既然当初你狠得下心,现在又何必露出这么一副悲伤绝望的样子。
收回目光,在倪君明难受悔恨的目光里,慢慢开口,“帝君可还记得,当时那珠花躺在血泊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舒蘼荼紧盯着倪君明逃避,不愿看着他的双眼的目光,冷酷而又松了一口气的继续说,“他日再见,便是相忘陌路,永不相合。帝君最后还回了我一句话。”
“你我不会再见!这句话,我可是一直都替帝君您,记着呢!”这么多年,他不是不恨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在忘川河旁不让任何人发现,一个人呆了一万年。
因为他爱,所以他更恨。撕开曾经的伤口,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倪君明,这都是一段难忘而又悲伤的回忆,但是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断的干干净净了吧!
可惜,他错估了倪君明的强势霸道,低估了自己对倪君明的影响和他的变态程度,导致后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越是回忆往昔,倪君明的心就越是往下沉,难怪,难怪阿荼对着他总是有一股怨气,半个月前,他以为那是求而不得的埋怨,现在看来,那是万年前就堆积的怨恨。
倪君明的脸从青到白,最后再到黑,眸光犀利,一错不错的瞅着舒蘼荼风轻云淡的脸,雾气弥漫的眼底宛若惊涛疾雷咆哮而至,挣扎着奔涌而出,却又牢牢的被最后的理智禁锢在眼底。
舒蘼荼的指尖沿着杯盖来回磨砂,目光掠过倪君明的头顶,叹气般的转过头,有些泄气的软下心来,他总是做不到绝情决意,把那句‘相见不如不见,强求不得便放下’咽了下去。
他怕倪君明太过偏激,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只得轻轻开口提点了一句,“同一件事,想开了就是天堂,想不开就是地狱,我不说,你不懂,这就是距离。”
话语过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时间静静流逝,从烈日炙烤到霞光笼罩,舒蘼荼一直没有再看倪君明一眼,目光紧瞅着窗外的飞鸟。
身后那灼人的目光烤得他背脊发凉,就像被一条巨蟒圈住了身躯,想要逃跑的念头一直在他脑门里乱窜。
“东华帝君,请你离开吧!”被那凉气冻了一下午,他实在忍不住了,冷着脸说,“再这样坐下去也不可能有任何回转的余地的,希望你明白。”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不喜欢吃回头草,更何况是一朵变态的食人花。
可是,舒蘼荼遇到的是几十万年没吃过东西了的食人花,好不容易逮着一只,怎么可能放手,饿了这么久,总要先逮着吃一顿在说。
于是,当他手握上门把,前脚刚踏上去,后肩上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就往里拖,双手被折在腰上的一只手紧扣着,令他挣扎无门。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门‘碰’的一声被锁紧了,人也被困在了强壮有力的臂膀与墙壁之间。
“就这么想甩掉我?”此时,倪君明的表情遮掩在黑暗里,背对着光,明明灭灭透着一股子危险邪异,暗色的声音丝丝烈烈,有一种魔魅的危机感。
被他抓得痛了,舒蘼荼的怒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墨色的瞳孔周围一圈烟金色像水雾流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喷火似的,“倪君明,要发疯去找别人,滚。”
你说他都已经不计较当年的那一剑之仇了,只是想让他滚远一点,或者他自己走远一点,怎么就这么难呢?
倪君明像是入了魔似的,染着血丝的眼睛里墨色翻滚,定定的注视着舒蘼荼脸上的愤怒,听他叫嚷着自己的名字,嘴角上扬的弧度莫测,眼睛里的光亮亮的吓人。
“真是漂亮的表情,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感觉到眼帘上冰凉的指尖滑过的触感,舒蘼荼一阵哆嗦,他觉得现在的倪君明神志有些不正常。
这种状态可不对,他只是想避开这个人的纠缠,可不想将这只野兽放出来为祸人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