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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之花,重现芳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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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彼岸花,于彼岸,繁花篱落,诉不尽哀思离愁,烈火凝冰,我们是否还能静待缘起缘灭,静待山崩地裂,静待无生无死,从此两厢遗忘。 -----舒蘼荼
前篇
“喂,你听说了吗?东华帝君想要娶咱们的冥神大人为妻。”黑无常木讷着一张脸,吐出八卦的内容。
“这消息早八百年就出来了,不过,我们冥神大人说了,想娶他,可以,要是能有个天界当聘礼,他就答应了,但是,最低要求,起码也要有养得起冥界的资产。”白无常将手中听着八卦的小鬼送上轮回路,勾着唇角,一脸得瑟。
身后端着聘礼的一大波天界众人抹了抹额际的冷汗,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聘礼,对视一眼,撒丫子跑了。
完了,东华帝君这老婆可不好娶啊!他们天界是不是要为此破产啊!
黑白无常欢快的击掌,冷哼道,“想娶我们的冥神大人,做梦!”
第一章正文
乌蒙的天空中飘零着丝丝细雨,慌乱的人群相互拥挤,推推嚷嚷,密集的枪声不断,鲜血从胸腔的大洞内徐徐流出,慢慢的染红了白色的衬衣,犹如朵朵盛开的彼岸花,绚烂绝美,指引黄泉之路。
舒蘼荼躺在角落里,半眯着眼,冷冷的注视着被众人护着的两人。
身穿紫黑色西服的伟岸男人紧抿的嘴角显得侧脸越加深邃,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眼角上翘,勾勒出讥讽的弧度,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服饰却宛若身披战铠的神将,站在人群之中依然睥睨天下。
另一人身材娇小,皮肤白皙,搂着男人的手臂,哭哭啼啼不知道在讲什么。敛下的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
那两个人啊!曾经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最重要的人,一个是他父母收养的孩子,他的弟弟舒云桐,一个是他爱着的男人。
可是,两个人都双双背叛了他,他从来不知道舒云桐爱着倪君明,也从来不知道倪君明竟对他厌恶至此。
从进入仓库到现在的混战,男人甚至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想要呼救,可是三天没有喝过一滴水的嗓子已经经不起他的折腾,在这一刻,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倪君明如此的绝情,他那么相信的两人,付出了一切所得到的难道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明明是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为什么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般,看不清,他疼若亲弟的少年爱上了他所暗恋的人,甚至不惜用肮脏的手段毁坏他的声誉。
约他到此,也不过是想要他在绝望中看着他们相亲相爱。
那个犹如没有生命般冷漠的男人,他从不曾期待,是他自作自受,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害得父亲心脏病发作,至今还躺在医院苍白的病床上靠着冰冷的机器延续生命,而他被逐出家族没脸见任何人,匆匆忙忙赶到这里,为的,不过是一句倪君明的相信。
可惜,是他太过愚蠢,太自以为是,才落到今天这种狼狈不堪的地步。
“咳咳。”在这个被遮挡的角落里,没有人发现他的状况,当然,就算有人发现,恐怕也不会有人愿意理睬他这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吧。
毕竟现在,在上流社会谁人不知舒家大少爷是个基佬,是个连未成年人都不放过的变态。可是,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不过想来,这些都不重要了,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能够让他惦记。
他只是觉得对不起父母,对不起一直相信他,爱着他的那些人罢了。
心既死,爱已逝,何不两相忘。
“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花开最艳,也是最寂寞,情有多深,绝望就有多深,反之,亦然。
胸口的血肉被雨水浸泡,冰冷的触感似乎一直流进了心底,刺骨的寒冷袭来,体表的温度越来越低,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透过细缝看着那个桀骜不驯的男人,用着所有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喃喃道:“我们,再也不见了吧。”
他用尽一切去爱的男人,从此相忘陌路,相见不相识。
对面的男人似有所觉,一双鹰瞳直直的射向被垃圾堵塞的角落,停顿了那么一两秒,紧皱眉头,有些心烦气乱,随即转过头对着下属下着一道又一道命令。
在舒蘼荼的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一双饱含得意的眼睛和一道凌厉而又漠然的视线。
舒蘼荼浅笑着闭上眼睛,淡淡的吐出一口气,平静的脸上没有恨,更没有爱,只余下风轻云淡。
雨依然下着 ,越来越大,隐隐有铺天盖地的气势迎面袭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失去意识的舒蘼荼慢慢转醒,一席血红色的长袍加身,半浮在空中,耳边传来女子的哭声,叫着他的名字。
“蘼荼哥,你放心,小柔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绝不会让那个贱人顶替你的位置逍遥自在。”身穿红色洋装的少女强忍着悲伤,一把抹掉脸上的泪痕,嘱咐保镖好好安葬舒蘼荼,自己却失魂落魄的沿着街道走去,消瘦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透明的身子抖了抖,舒蘼荼张开嘴想要叫住颜柔,可是发出的声音却没能使人停下,反而引起阵阵冷风盘旋。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死了,死在了乱枪之中,现在的他不过是一抹魂魄,一抹不甘寂寞跃下凡尘的孤魂,现在也不过是让一切回到原点。
嘴角嘲讽的微勾,“原来人死了真的有灵魂啊!”也不知是在嘲笑自己的软弱可欺,还是在讽刺世人的无知愚昧。
“这么多年不见,看来你还挺有精神的。”温柔声音从背后传来,舒蘼荼侧过头,对着来人露出真心的笑。
声音的主人有些无趣的撇撇嘴,转而愤怒的说道,“既然你已经想起来了,那就赶快给我回地狱去做你该做的事,你和他不过是镜花水月,你们有各自的责任,何必执着犯傻,而且,他现在......”
“好了,阎王爷,我和他万年前就结束了,这一次的犯傻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现在,我和他也不会再见了,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别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我不是回来了吗?”舒蘼荼转过头来笑着面对这个久违的好友,放松式的感叹道。
阎流源摇摇头,未尽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两人都明白,他只是有些心痛这人的执着罢了。
舒蘼荼扬起唇角,摊开手臂,打趣的说,“这么久没见,不抱一个吗?”
他顿了顿,等了一会儿,对面的人埋着脑袋,根本看不清表情,可能还在生当年的气,有些愧疚的放下手臂。
就在舒蘼荼放下之时,他被一个强而有力的怀抱紧紧抱住,温暖而又结实,就像多年前一样,一样的可靠放心。
“真好,你还在,你回来了。”高大的男人难得的露出脆弱的一面,这种直白的感情流露让舒蘼荼有一瞬间的失神。
舒蘼荼轻拍男子的肩膀,安慰道:“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流源。”
男子有些别捏的转过头躲过舒蘼荼的目光,外强中干的吼道,“我才不辛苦,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人,把自己的工作丢给我,自己逍遥了这么多年,赶快给我回去,把那一堆破事解决掉。”
话语顿了顿,声音突然开始变轻,羞涩的红了脸,“大家都很想你,还有,我,我也很想你,哥。”
舒蘼荼轻笑了一声,惹来男子不满的瞪视。虽然男子的脸转了过去,背对着月光,不过耳垂上的艳红却没能逃过舒蘼荼的眼睛。
这个骄傲而又别扭的小鬼终于长大了。
舒蘼荼充满笑意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阎流源,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弟弟,替他管理着冥界的阎王,轻声道,“我也很想你们。”
一阵风吹过,什么也没能留下。
天空中的小雨不知何时已停,夕阳的余晖撒满大地,从天边一直延续的彩虹直冲云霄,这种祥瑞之兆,宛若预示着什么的回归与期待。
无边黑暗的地狱因为某人的回归而变得明亮,三途河岸荒芜的土地片片生机,破土而出的幼芽快速成长,艳丽的花朵,如血,似火,在悲哀中飞旋起舞,火红一片,迷失在奈何桥边,在这黄泉路上,给予离世的魂魄一个指引与安慰。
枪声过后,倪君明捂着心口,哪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遗失,一寸一寸的钝痛,俊美的脸上汗珠滚滚而落,可是他却顾不得这么多,他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这个被阴灵包围的血祭之地。
他不能让能够控制月之精华的舒云桐死在这里,这是他的责任,天地大劫在即,若是找不出解决的方法,没有人能够活下去。
这一次的相救就当是当年的报恩,从此,他将不在欠舒云桐,他只要保住这人不死就行了。
狭长的凤眼冷冷的瞥了一眼暗自兴奋的人,嘴角不屑的上扬,幽深的瞳孔中倒影着七彩的斑斓。
对于某些人的臆想,他从来都不当回事,能够让他记住的人,从来没有,以后,也永远不会有。
不知怎么的,眼前出现一人的面容,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没有一丝存在感,永远一幅唯唯诺诺,他从不放在心里的,做事一板一眼的青年。
幽深的瞳孔里杀意一闪而逝,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跟随,更何况是那个一无是处,处处讨好的人。
“君明哥,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快回去吧,不知道蘼荼哥安全回家没有,我好担心他啊!”像是没有察觉倪君明身边骤然降低的气压,舒云桐瘦小的脸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显得特别的漂亮,只是清秀的脸上白皙的肌肤带着艳丽的红,别样的可爱纯洁。
倪君明的脚步顿了顿,皱着眉心,烦躁的警告“别再我面前提那个人,舒云桐。”
有些厌烦的别过眼,加快脚步,想要忽略提起那人之时的心悸。
他的心脏跳动得有些不正常,这种不正常一万年前也有过一次,倪君明这样想着。
对于倪君明话语中的威胁听而不闻,舒云桐反而有些满意,眼角带着得逞的笑意。
那个处处不如他却偏偏得到所有人喜欢的贱人终于死了,死在了他最爱的人漠视的角落。
这一刻,舒云桐的心中充满了疯狂的快意,他终于可以取代那人的一切了,不管是家族企业的继承权还是倪君明的注视。
是的,就是注视,哪怕只是不经意间的注视,他也绝不允许!
清亮的眼瞳暗沉冰冷,留在倪君明背上的视线痴迷而阴冷。
背过身的倪君明心慌的转过头来,迷惑的凝视一眼身后被大雨洗涤的仓库,捂着心口的手颤动冰冷,哪里,明明应该有什么的,映入眼帘的,唯有雨后的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