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再见你。 Chapt ...
-
Chapter 6再见你。
云端传来美妙歌声，
白鸽徐徐朝我飞来，
在那以后，
我的呓语该说给谁听，
我的眼泪只能自己擦。
醒来的时候，周围是漆黑一片，看不见光。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均匀的呼吸声，隐约还有水滴声，一滴，两滴，好像是谁在倒数着谁的生命。背后是冰凉的墙壁，双手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动弹不得。脑海中回放着事情发生的经过，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那群陌生的男人为什么要抓我，把我束缚在这个地方。在空气中，我嗅到了危险因子正向我靠近。
果然，开锁的声音响起，好像是一扇很重的大铁门被打开了，我的正前方有大片的光射进了进来，一时不能适应那么突然的光，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很像仓库的房间里面，眼前是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轻浮的笑容，一脸的痞样：“杜小姐，我的手下下手不知轻重，让你受惊了，你还记得我吗？”
我忽然记起了这个男人。
他是尹超。
当年，他爱向雨晴爱得要死要活，还曾经到高中的主楼的天台上大声扬言要划破向雨晴的脸。最后以恐吓罪被拉进了监狱，连大学也没考。那以后我也再也没有见过他。
而现在这个危险的男人就站在我的面前。
“看样子，杜小姐是应该是想起来了。我这么一个人渣也能让杜小姐记得，我还真是感到荣幸备至啊。”他缓缓的向我靠近。
“为什么要抓我？”
“你说呢，”他哂笑，“你说说你，一个落魄到这种地步的千金，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的雨晴抢东西。”
“是向雨晴叫你来的？”
他不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上下的打量着我：“没想到被朴振英那个老家伙上了的你，还是很漂亮的嘛，难怪湛子航那个家伙为你碰都不碰我们家雨晴。”
他忽然一下子伸出手，面目狰狞的一把摁在了我的脖子上用力的掐住：“就是因为你，我们雨晴才那么惨，都是因为你！”
我感觉自己快被弄断气了，从颈部传来的疼痛压迫着我的神经，他的手指似乎要将我的颈子刺穿了一样。我拼命的张嘴呼吸，却越发觉得空气稀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着，难受着，眼角更是本能的流出了一些泪水，浑身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在大脑和身体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手。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宝贵的空气，他疯了一样的仰天大笑。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喘了很久以后，试着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其实想想，他能做的最多也只是折磨我，伤害我，或者是把我杀掉。原本我是并不害怕的，本来我就已经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以在失去的了。只是，脑海中忽然飘过简阳在别墅里的真挚的表情，还有在酒店外我所见到的安心的眼神，一阵恐惧绕上心头，我还不想死，我还贪恋着那份温暖。
他止住笑声，回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我：“雨晴说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样才能让你消失得更彻底。”
他转身走出了门外，关上了大门，房间重新被黑暗装满。
湛子航在医院大厅遇见了原本应该在国内的仁爱医院里养病的纪兰，她的身旁站着向雨晴。
“妈，你怎么会在这？”
纪兰的脸色极其不好，可是依旧保持着她的雍容华贵，端庄得体的样子：“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继续对怀着孩子的雨晴不理不管？”
湛子航抬头，看见向雨晴一脸娇羞的模样，他真想立马戳穿这个女人的谎言。结婚以后他们从来没有在一个房间里单独呆过。他们很早就分房睡了，虽然和父母住在一起，但自从六年前和杜云薇分开以后，湛展恒就不再过问儿子的感情生活，对儿子和儿媳分房睡的事情也视而不见，倒是经常住在医院里的纪兰会问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孙子给她抱。
“你身体不好，还到处飞怎么行。”湛子航不打算正面回应向雨晴的怀孕的事，这个女人总是能在他相当烦躁的时候给他制造新的难题，他能做的只有无视。
“我就在这间医院住个十天半个月，你哪里也不能去，在这里和雨晴陪着我，否则，就不要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简阳这边忙得不可开交。
他联络了伦敦警方。酒店外面的监控器上几个男人的样子被放大，有警察立刻认出他们就是最近经常在伦敦街头进行抢劫的地痞流氓，警方展开了大规模的搜捕行动。
他又找到伦敦有势力的一些朋友四处搜寻着关于杜云薇的踪影，自己则开着车在大街上盲目地寻找。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是放在桌角的水晶球匡然落地。车子行驶到Bruncher大厦前他们一起走过的街道，他想起，那次他在街道对面的咖啡厅坐着看着对面的杜云薇打电话时，她生动的模样好像现在还在眼前，可是到现在，你在哪里？
等等，电话？
他猛地刹住车，记起自己的手机似乎还在杜云薇那里，而自己的手机上装了定位的APP。
云薇，你一定要等我。
我忽然闻到了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
像是从门外飘进来的，起初还是若有似无的，可是渐渐的，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逼近，我干咳了几声，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这下里面的人肯定没命了，咱们回去交差吧。”
然后就是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最终还是只能到这里了。或许我的生命早就应该被结束了，在父亲破产去世的时候，在被朴振英侵犯的时候，在疗养院的时候，只是上帝很仁慈的延续了我本该早早终结的生命。房间内的气温渐渐升高，能够呼吸的空气也越来越少。浓烈而又难闻的烟味将我紧紧的环绕包围，我只能不停的咳嗽。
能够在停止呼吸前，收获那么一段珍贵的暗恋，这大概也是对这几年的不易的一种补偿了吧。只是，简阳，我想我是没机会和你拥抱和亲吻了。
意识逐渐开始模糊，妈妈美丽的容颜完完全全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的告诉我：“小薇，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头发的啊，头发是女人的一生，头发的好坏，美丑会影响到女人一辈子的幸福。”
转眼，母亲消失不见，眼前是和语晴一起坐在学校的那颗巨大的榕树下，分享同一只冰淇淋的场景。头顶上的稀疏的阳光被一个修长的身影所遮蔽，抬头，四十五度，湛子航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云薇，我今天的篮球赛还不错吧。”
“还行吧，对方也不容小觑，不要太骄傲，要拿冠军哦。”
“好。”湛子航转身回到了篮球场上，我忽然看见他身后的穿着对方球衣的简阳，他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我。
原来，你早就在我身边了呀。
“云薇，云薇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微闭着眼睛，看见那个穿球衣的简阳忽然变得真实了起来，他穿着驼色风衣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我带你走。”
我安心的闭上了双眼，耳边终于没有了嘈杂的燃烧声，也没有再闻到呛鼻的烟味。
不知道闭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盯着洁白的天花板，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我觉得难受反胃。
“你醒了。”我这才发现湛子航坐在我的床边，他双眼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一脸的疲惫。见我醒来，他站起将我扶起身，用多余的枕头枕在我的腰后，“你要喝水吗？”
我摇摇头。
“饿了吗？”
我再次摇头。
我只是直视着前方，盯着在纯白的墙壁，我可以不用思考任何事情，也不需要想起任何事情。好的坏的，美满的残缺的，全然与我无关。我只是在等待着时针，分针一点一点的流逝，自己一点一点的老去。
湛子航一直一言不发的和我呆在同一个空间里，他终于停止了与我的对话，安静的坐在原处，我们沉默的在这个房间里，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起在等待着什么。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过了一会，傅叔抿着嘴推开门走了进来。湛子航知道简阳应该是救不活了，发现他和杜云薇的时候，他身上那件驼色风衣早就被大火烧掉了一大截，全身很多处地方都占满了灰尘，在他怀里的杜云薇像是一个深深沉睡的公主，她长长的睫毛顺着伦敦清晨的风轻轻的摇。
简阳看见了湛子航，笑了笑，将杜云薇交到了他的怀里，猝不及防的倒在了地上。湛子航这才发现，他的背后全是血，像是一朵娇嫩的蔷薇花。
湛子航站在床前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睡得沉沉的杜云薇。她的眼角有淡淡的泪痕，面色惨白好像没有生气了一般，手腕和脚腕上都有着不容人忽视的红印。她白皙的脖子上有被人掐过的手指痕迹，隐隐还有已经干了的血迹。湛子航握紧拳头，恨不得将那个尹超碎尸万段。
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他用了六年的时间提高自己的能力，为的就是再一次见到杜雨薇的时候告诉她，他的羽翼已经丰满到可以保护她了，她需要再在困境中去依靠别人，牺牲自己了。他也想告诉她，他是多么的值得她倚靠，他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守护她的人。
可是，这样的信念在清晨，在见到简阳抱着她的那一瞬间，分崩离析。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拥有了太多不需要努力而得来的东西，但他一直骄傲的认为那也是他的某种能力。后来他遇见了杜云薇，便认定这个女孩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和他匹配，有资格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当他站在教室门口，听见杜云薇亲口跟向雨晴讨论和他结婚以后的画面，有时候还会红着脸和向雨晴讨论着那些美好，他真的觉得他和她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后来他的不告而别，直到后来她的误入歧途。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手，可是这一次，湛子航心想，是不是缘分真的在刻意的阻止我们的靠近，我又一次让你陷入了困境，我的那些自以为，多么的可笑。
半个月以后，我搭上了回国的航班，只是这次，我是一个人。
一个来自中国的旅行团上了飞机，每个人都带着生动的表情，整个机舱内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广播里播放着空姐温柔的叮咛声音，我系上了安全带，飞机逐渐升到天空中。
直到临走，我也没能见到简阳最后一面。
简阳的父母在他走的那天来到了伦敦，简阳的父亲简铭是一个高大的北方男人，我在报纸和公司简介上曾经见过他的照片，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可在见到自己儿子遗体的一瞬间，也苍老了很多。他紧紧的抱住掩面而哭，泣不成声的简阳的母亲。他母亲看见我来了，像是见到了不吉利的人，不允许我靠近简阳。她不停的的骂我，但我仍然不顾她阻拦想要冲到简阳的遗体前。
直到简铭给了我一耳光。
全场一片安静。
“人都死了，还要让他不安心吗。”
我瞬间觉得四肢无力，瘫坐在地上，远远的看着简阳被他的父母和医生推走，想要挽留却于事无补。我在冰凉的地面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湛子航将我拉起。
回程这天，他执意送我，但我拒绝了。
“对不起。”在我上飞机的最后一刻他对我这样说，我对他笑笑，怎么可能会怪你，要怪的只有我自己。
起初，我以为在这里我遇见了我的机会，终于可以站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触碰到星星，可是，就在最后的关头，天亮了，我又被狠狠的摔回了原地。
我去了那栋别墅，拿走了那年他做的机器人，他兑现了他在别墅里对我许下的承诺。我们之间除了等待和错过，似乎没有太多痕迹可以追寻，一段感情的牺牲，留下的却只有一个小小的纪念品，心中顿感一片荒凉。
哪里还能再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再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