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永夜抄第一部》苏修音

9、第九章

　　她终究没有厚脸皮到立刻去问索菲亚，骨子里面潜在的现代人的骄傲还在作祟。看了半夜的题目，她终于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想去找本“课外书”来丰富一下。
　　这点比在教廷内要好。索菲亚给她的自由近乎放养。索菲亚给予她的房间很大，几乎是十个篮球场的大小，里面整齐地放置着五排书架，简直是小书房和寝室的合体。
　　房间内安装着由魔力作为能源的水晶灯。这个世界和现代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不过所有的电力都改成了魔力罢了。这几日她到一直在修炼魔法，倒没怎么看书。这一看倒是入了迷。
　　原来这个世界不是一个魔法世界，而是一个单纯只有两个种族的世界。没有精灵，没有矮人，只有血族和人族，还有着发达的科技以及强大的魔法。
　　很奇怪的世界。邵梨翻看着这本大陆简史，忽然水晶灯光微微闪了闪，她转头没发现任何异样又继续看书，片刻之后一道磁性而醇厚的声音将她从书里的世界拉了出来。
　　“好久不见。”第三次见到这个恶魔了，她无比希冀再次见到他。
　　“好久不见。”她回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他抽出她手中的书，略翻了几下，声音略带怀念，“很久很久，没有再看到这样的书了。”
　　邵梨心里微微觉得怪异：“你是指内容还是外表？”
　　“内容。”恶魔笑了笑，笼罩在浓雾中模糊的面容轮廓也稍显柔和，他把书放回书架：“索菲亚是个很好的老师，她能够教你很多东西。”
　　“到现实社会又用不上。”无论是魔法还是身为上位者的能力，在现实社会中身为一个明星，哪里会需要用到这些。
　　恶魔不置可否。
　　“我的记忆有点残缺。”邵梨试探地问了一句。
　　“穿越隧道的时候，会发生的副作用。”恶魔笑道。“我忽然想起来了一点事情。关于那个我要你杀的人。”
　　邵梨一下子来了精神，沉声问道：“什么？”
　　“TA的左肩有一个胎记，是蔷薇花状的。”提起白色蔷薇，邵梨的脑海里第一印象居然是盖亚。他的骑士装的左肩的徽章正是白色蔷薇。
　　“圣廷的人？”
　　“有可能。”
　　邵梨低声道：“圣廷里面有人的肩章是白色蔷薇。”
　　“这不一定。圣廷有一支军团，是白色蔷薇骑士军。而在血族，红色蔷薇是卡帕多西亚一族的标志。抱歉，我只能记起这么多。”恶魔道，语气中有着深深的迷惘，“在你之前，我带过很多人来这个时代，他们都失败了。我希望你能够成功……”
　　“这个时代？你逆转的是时间，不是空间？！”邵梨差点叫了出来，如果这里是一个平行空间的话那还好，如果逆转了时间，那……这个恶魔的力量究竟要有多强？这里还是原来的地球吗？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恶魔解释道：“空间没有发生变化，这里是宇宙的上一个纪元，空间坐标和原来的地球坐标是一样的，不过这个星球比地球大了十倍多。”
　　原本以为自己穿越到另外的空间就已经够奇妙的了，没想到真正玄幻的事情居然在这里。
　　恶魔看了看还在沉思中的女孩，忽然有些恍惚，水晶的灯光照耀在她的脸庞，慢慢晕开，居然有着连他都为之颤抖的美丽，青涩之中带有的妩媚，小巧玲珑的身体，让人有着摧毁的欲望，可眼神中却隐藏着的深深的漠然。当初为什么挑选她呢？
　　也许就是那种美丽吧，深深的漠然就像是所有的世界在她的眼里都是虚幻的，真是一个好玩的玩具呢。
　　邵梨默默地消化着刚得到的消息，低声道：“如果我遇见了麻烦，我怎么找你？”
　　恶魔低声笑笑，声线华丽低醇：“你的麻烦是你的麻烦，你如果没有能力的话我不介意再找一个人。”他自然是说得出做得到。
　　“……”久久隐藏的好胜心以及深深的不甘自然不可能让她这个时候向恶魔示弱：“我知道了。”
　　“你不会骗我的对吧？你答应我的条件。”回到过去，回到那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之前。
　　恶魔挑了挑眉，看向少女那双隐含希冀的双眸：“当然，恶魔有恶魔的信用。”他说道。
　　“叩叩……”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邵梨眨眼之间眼前的男人就已经消失了身影，她扬声道：“请进。”来人是卡伦公爵，身上依旧是燕尾执事装，清冷的眼眸古井无波：“father吩咐叫我带殿下您去挑选几个血奴。”说话间，眼眸不作声色地在房间中流转。
　　邵梨自然不怕他观察，她相信恶魔的能力。来到血族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也知道了血奴的意思。说好听点是血奴，说难听点就是储备粮食，想什么时候吃就可以什么时候下嘴。当然，如果血奴中还有自己看得上眼的，也可以进行初拥，成为自己的子嗣。这不是邵梨目前考虑的问题，按照血族的算法，她自己现在还是幼崽呢。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抑制自己对血液的渴望。
　　她点头，下颚一抬，显得高傲无比：“带路吧。”身为殿下，适时也该表现出这种气势。
　　卡伦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不作声色地笑道：“殿下请。”
　　卡帕多西亚的总部在这片大陆最为声色犬马的夜总会后面，有着巨大的宫殿。卡伦带她前往的正是位于卡帕多西亚总部前的“圣魔”夜总会。
　　圣魔是一个极大的夜总会，甚至可以成为巨大的宫殿群。每一处的宫殿都是欧洲哥特风格，充满着血族特有的神秘，颓废，阴森的美感，卡伦将她带到最大的一处宫殿内的包厢门口，便止步了，为她开门：“请。”
　　她推开门，走廊的灯光很亮，包厢内的灯光则相对较暗，让她将包厢内的情状一览无遗：索菲亚坐在沙发上，左右手边都坐着清秀精致的男生，连脚边都趴着一位慵懒似猫儿的男生，右手边的那位甚至殷勤地端着酒杯递送到少女的面前。其实平心而论，抛开索菲亚的气场，其实这幅画面甚至有些搞笑，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边围绕着三个比她大的男人，怎么到感觉像是三个男人在诱哄一个孩子。但这幅画面一加上索菲亚的气场，就截然不同起来，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在蔑视着自己谄媚的臣民。
　　她正要反手合上门，卡伦却进来了，关上门，合手站立在索菲亚的身后，面色严谨。
　　索菲亚玉手一挥，身旁的三个男生都老老实实地合手，同样站到了一旁。少女虚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邵梨也没有推辞，坐到她的旁边。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血族在这个时间段简直是精神抖擞，邵梨自然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睡意，“选几个血奴？”
　　“随你高兴。”索菲亚伸手打了个哈欠，如同猫咪般慵懒慵懒动人，她看了一眼卡伦。卡伦得到命令，拍了拍手，由于戴了白手套声音并不是很响，但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一干人等鱼贯而入，有三十个人。索性包厢十分的宽大，并不显拥挤。
　　是一群年纪并不大的男女，有精致玲珑的，有妖娆动人的，有清冷如月的，有温润如玉的，几乎所有类型的美男美女都包括在这三十人中。索菲亚笑笑：“自己去选吧。看谁顺眼就选谁好了。还可以先验验货。”说着少女还舔舐着自己的嘴角，獠牙若隐若现。
　　她所说的验货肯定不是简单地观察观察，而是去吸食一点血液，看看谁比较和自己的“胃口”。邵梨也没有推辞，那个世界和一群女孩子去陪酒争剧本，也是这般的情景。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每个世界的基础法则都是一样的，弱肉强食。
　　她没有推辞，这是必要的，身为血族要是因为那可悲的人类同情而饿死的话才是真正的笑话呢！当然这里待选的也不仅仅是人类，当中还有几个是吸血鬼，看起来品阶并不低。这几乎不用动用血脉的感知力，因为这几个血族有着格外出色的容颜，神情中也隐隐带着倨傲。邵梨观察片刻，反过头问道：“只有这些货色吗？”
　　索菲亚挑眉，继而笑了笑，抬眸看了一眼卡伦。卡伦弯腰行礼，正想说些什么却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回禀道：“有人来了，属下出去处理一下。”得到索菲亚的首肯之后方才离开。
　　邵梨的观察力很不错，加之室内的灯光略暗，清晰的看见卡伦耳边血红的耳钻突然闪烁着间断耀眼的红芒，显然是另一种通讯的方式。
　　“来的人是谁？”她的实力没有索菲亚强，没办法隔着这么远感知。索菲亚笑笑，没有回答，微笑妩媚动人。的确也不需要回答，片刻之后，她清晰地听到从几百米之外传来的脚步声……
　　“登……登……”与这种声音慢慢契合在一起的却是自己的心跳声，并不难受，相反却是一种源于灵魂中的冲动，想要效忠的冲动，她几乎抑制不住灵魂中传来的冲动，比□□更加煎熬的欲望。而且除去这种煎熬，更有一种莫名的欣喜，一种冲天的喜悦，仿佛那个人就是自己在等待很久很久的人！
　　很奇怪的感觉。
　　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培迪。
　　传说中自己的father！
　　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血族“父子”之间有一种特殊的羁绊，介于君臣，恋人，亲人之间的感觉。难怪索菲亚没有回答，这根本不需要回答。她低低道，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住出门去迎接的欲望：“我需要回避吗？”天知道，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类，根本没有办法想象如何在一个男人面前卑躬屈膝，谄媚的模样。连想象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真是奇怪的现象，居然抵抗了这股羁绊。索菲亚用酒杯遮挡住嘴角的弧度：“不用。”昏暗的七彩灯光下那双漆黑的眼睛也慢慢开始变成了血红色，潋滟。而与之同时，一股亲王的威压也倾泻而出。下面的那些人都跪在那里瑟瑟发抖。血族的等级制度非常森严，而且威压也不是从表面散发出来的，而是从血统之中渗透出来的。
　　邵梨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沸腾不止的渴望，恢复了高高在上的高贵作态。眼神漠然扫过下面跪着的人，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眸也慢慢从漆黑变成血红，而在殷红的瞳孔中还隐约掺杂着缕缕金线，而与此同时，一股稍弱于亲王的威压也慢慢呈现出来了。
　　下面的几个待挑选的血族夹杂在这两股气势之间，耳朵蜂鸣作响不断，血液的流淌似乎都停止下来，偏偏还要维持着恭敬地半跪姿态。
　　索菲亚轻啜一口红酒，挥手示意，这些人才如释重负地退了下去：“你要是不喜欢这些人，你可以去西纳城，那里边有些好货。”
　　脚步声更近了……
　　她虽说静下心来，终究被着脚步声掳去了一般心思，到底还是听到了索菲亚的话，于是应了一声。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门口，邵梨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毕竟自己现在还要靠着卡帕多西亚一族生活，能少给他们惹麻烦就尽量少。
　　“你不用怕，就算他知道你是那个初拥对象，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索菲亚这话虽是在宽慰她，眼神却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那杯红酒，嘴角弧度微勾。“他到底还是嫩了点。”
　　这些话未必门口的人听不到，毕竟血族的耳朵可是堪比顺风耳的存在，但门口的脚步却丝毫不乱，倒像是真真没有听到一般。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