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原来一直在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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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还不起床？！要吃饭了！”恒一的大嗓门伴着砰砰的敲门声响起，看样子刚才手机一直响又是他打的。
我懒洋洋的开了门：“早醒了，就是懒得起。”
恒一无奈的瞪了我一眼：“早醒了连电话都不接。”他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往旁边一推，将散发着热气的豆浆包子放在桌子上。在我洗漱完回来以后，他已经将书摆放整齐，电视一如既往的放着早间新闻。
就在我沉浸在威廉给予的幸福中，完全没了担心和不安的时候，他忽然消失了，不但消失的无影无踪，还彻底断了我们所有的联系，只告诉我，他爱上别的女人了，要离开，然后，杳无音讯。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大脑一片混沌，很久以后反应过来，淌下几滴晶莹的泪珠。开始一遍遍颤抖着拨打威廉的手机号码，“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冷漠的声音一次次碾碎我的希望。
我的心无法抑制的疼痛起来，我那么害怕失去他，那么依赖他温暖有力的手，迷恋他温暖的笑容和歌声，以及每一个平凡的镜头。
“威廉，你在生我的气对吗？以后我和学长少接触。你不要生气了。”
“威廉，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威廉，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说过我们的生命和青春都是连在一起的，你忘了吗？”
“威廉，你说过一毕业就结婚的，让我穿上美丽的婚纱，去看日出，做最幸福的新娘。”
“威廉，你怎么突然就离开？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
我的手指都疼痛了，泪水已经流了一脸。
哪一种痛最痛？是你无法用语言形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上个周末，我不经意的看到，我发现他悄悄买了一枚钻戒；我计划着结婚的婚纱要有很长的裙摆，可以拖在地上，在海边看日出时拍下我最幸福的时刻；我要亲手策划自己的浪漫婚礼……
就在他离开的几天前，我们曾憧憬着未来，我们甚至为所有的细节都做了安排。就在几天前，他还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还以为自己在天堂里。可是才短短的几天时间，我就从天堂跌到了地狱，还没来得及细细消化掉他带来的幸福，威廉已经决绝的离开，没有背影，没有留恋，没有解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开始疯狂的在操场奔跑。
恒一很快追到了我身旁：“你，你怎么了？”
“威廉不要我了，要和我分手，说他爱上别人了。”我拼命的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恒一感到我的恐惧，低声安慰：“不要怕，你们也没少吵架，也许是有别的事。”我心里却知道这已经是事实，因为威廉从未说过分手两字，一旦说了……
恒一张了张嘴：“你别太难过，还有爸妈呢。”
我抽泣着说：“不，我需要他，我想和他一起到老的，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完全不顾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终于，我累了，缓慢的摇摇头，不再说话，无声的靠在恒一肩头，缓缓的闭上眼睛，过去的一切便不受控制的浮现。
我又睁开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我多希望这是愚人节，这是一场梦，威廉还在宿舍楼下，唇角勾笑、目光温柔的等着我。
只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很多天以后，威廉都没有再出现。而我反复拨打的电话号码是千篇一律的没有感情的声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听到这个声音以后，我突然笑着流泪了。我早就知道这是事实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固执的告诉自己他一定会回来。可我终于明白，他是真的离开我了，我的爱情，我的初恋，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失去了。
我眼睛红肿，以为自己流不出泪来了，可用手抹了一把脸，还是湿热一片。
在给人最美好期待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离开造成的痛是最深刻的，威廉你可知道？不管你知不知道，你成功将此演绎到了极致。
从天堂到地狱，然后再爬回人间，我终于完成了这个艰难的过程。恒一，始终陪在我身边，也就从那时候起，我才逐渐了解了这位最熟悉的陌生人。
威廉毫无征兆突然消失的这一年里，我和恒一成了好朋友。我们从小一直是同学，他最初离开时，我难过的以为失去了全世界，病倒在公寓里，以为自己痛苦的快要死掉。恒一这时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怀，陪我看病，给我拿药、打水、买饭，将我从痛苦的深渊中拖了出来。
那两世的经历，那三年的快乐和甜蜜，我深信他的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他一定会回来给我解释。而且要是我死了，我的爸爸妈妈怎么办？他们多伤心啊！就这样我渐渐走出了痛苦的泥潭，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等待。
两年的时光悄然而过，毕业后我留在了学校，只希望能守住我们的故事，等待着他有一天回来。我常常坐在初次见面的湖边草地上，望着我们常常漫步的湖畔，想象着他当初英姿飒装的模样，想象着他突然出现，在一片金光的笼罩下捧着一束安琪向我走来……
“安琪，还吃不吃饭？又在想什么？”恒一将我飘渺的思绪拉回到了早饭上。
我冲他傻傻一笑，拿起一个包子就开始盯着电视机。
“威廉王子与……成婚……发去贺电……”包子馅就含在了嘴里，十几秒的画面里，我看见威廉熟悉的忧伤的笑容，高贵美丽的新娘在人们的祝福中款款走来。
手中的豆浆和包子掉在地上，洒了一地，无力的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任凭泪水不争气的留下来。
恒一在旁默不作声，像以往一样，当我在草地上仰望天空或是看着湖水发呆的时候，他都默默的陪在我身边。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大脑一片混沌，我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再痛苦了，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泪水？两世的痛苦，十年不能公诸于世的爱，以及最美好青春里漫长的等待，都没有等到他的从始至终的爱。究竟为什么？无数纷杂的画面在脑海里穿插。
恒一轻轻的说：“安琪……”我知道，他想安慰我，可是，他怎么能相信我的这个荒唐的故事。
“恒一，你不懂，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打断了他
“不，安琪，我全部了解，我都知道，而且知道的比他更多。”恒一俯下身子，直视着我的眼睛，第一次，恒一的目光这样坚定。
“你不知道，五百年前我就爱上了你，你生命的每一次，我都陪在你身边，只是你从没注意过我。”
恒一的眼睛里竟然有泪花在闪烁，一直无所谓面对生活的恒一竟然也有这种时候。他站直了身子，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脸。
“五百年前，我是生长在悬崖里的一棵草。那里仅有为数不多的土，不知什么原因一粒百合花的种子掉在了离我不远的一片土里。大家不知道她是百合花，甚至对他的生存能力都质疑。不管周围怎么说，她一直坚信自己是百合花，相信自己能开出美丽的花，从那时起，我就爱上了她。本是柔弱的需要呵护的花朵，终有一天开出了洁白的百合。我一直望着她，渴望有一天她也能注意到我的目光。我不断努力的向上生长，向经过此地的佛许下生生世世陪你的愿望。佛给我五百年的时间，如果五百年的最后一世她仍然不爱我，再无机会相见。”
恒一的肩膀微微颤抖：“后来我知道，原来她在佛经过时也许下愿望，她眷恋着一只在悬崖上停靠过的雄鹰，希望和他有几世的情缘，纵然得不到他的爱，也没有关系。”
恒一回过头来，目光有些凄然，“我就是那棵草，你就是那朵野百合，而他，就是你一直仰望的鹰。经历了这么多，你爱的，还是他，尽管，他给你的，痛苦永远大于欢乐。”
“经过了几世的生命轮回，尽管我一直在你的生活中，可你从未留意过我的存在。唯一你爱上我的一次，是我和他拥有了一样的面孔，你把我当成了他。”恒一的声音也开始颤抖，“我觉得累了，可我一直幻想有一天，你能爱上我。以为默默的等待和付出，终会等到你，可是，我错了。”恒一回头冲我凄然一笑，眼里的泪水亮亮的刺痛我的心。
等他落寞的背影在门口消失了很久，我才挣扎着起来在窗口寻找他的影子。
开始一点点回忆恒一陪我成长的日子，他一直以阳光的笑容出现在我的身边，他在我最无助孤单绝望的时候陪伴着我，照顾着我，在无数细小平凡的琐事中，让我感受到如春的温暖。我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却装作毫无所知，只因害怕失去这温暖。恒一依然毫不介意，默默的守候着，等待着，几近绝望。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威廉长多了，对恒一却知之甚少，我从未想过去了解他，接受他。只因那个人，曾许下我一个美好的承诺，给过我短暂的快乐和幸福，最终却将我的爱情撕的粉碎……
我想了很多很多，从来没有这样的清醒和理智过，当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彩，我看见恒一背着简单的行囊经过我的窗前，在他望过来的时候我大喊一声：“恒一，等一下！”
我飞奔下楼，这辈子再不会有第二个恒一，让我这么温暖，我已经爱上了他，那一刻我那么恐惧他永远消失，那么怀念他做的家常菜和送我的百合花。
我气喘吁吁的站在恒一面前，看着他眼里的惊喜和笑意，用力抓住他的手：“你去哪里？”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在乎我不。”
本来下一句的“我要和你一起走”咽了下去，一个拳头打在他的肩上，然后伏在他的胸前，什么也没说，任他轻轻拍打着我的背，不理会任何人。
我辞去了令人羡慕的大学文职工作，早已厌倦了它的枯燥单调，恒一也不必因为我在大学附近继续做令他厌恶的工作，离开这个让我心情无限复杂大学，背上简单的行囊，我们一起去了历史悠久的百合崖。
那里让我格外的震撼，美丽的白百合在一片绿草中格外热烈的开放，完全没有娇弱之态。一个导游在介绍的时候说：“这里土壤极其贫瘠，却有这么多的绿草和百合花，而且这些话完全是纯白色，真是一个奇迹。”
我紧紧的握住恒一的手，说不出的释然和美好。
随后的一年里，我们实现了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们周游了很多地方。穷困潦倒时睡在车站，去饭馆刷碗换取一顿午餐，过得非常辛苦，非常快乐。再回家的时候，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颓废忧伤，眼睛里都是带着笑。看着镜中又黑又瘦的我，我想，这才是我要的幸福。
恒一约我在一个地方见面，我匆匆走到半路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老地方见。我有一小时的时间。”
我怔住了，以为威廉再也不会出现，心迅速掀起了波浪。我转向去了那个我一直不敢迈步进去的大学，躲在花丛后，远远的看见了他的身影，一如从前的挺拔和从容。
威廉静静的望着湖水，而我心中，竟然只是泛起涟漪，原来当初的海誓山盟早已改变，当初的执着等待早已不再，几个高大的身影一直在他的不远处徘徊，他始终要担当一个国家的责任，他永远不会属于我，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平凡的能和我厮守到老的男人，晚归的一方，回家能有温暖的灯光等待，将来有了孩子，可以一起去游乐园。
一小时过去后，几个高大的身影迅速聚拢到威廉身边，准时离开。我给他发了短信：对不起，车坏了，赶不到了。
威廉回了句：没关系，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我过的很好，祝你幸福。
那一小时安静的驻足，我彻底原谅了这个男人，我们都找到了幸福，何必计较过去。
威廉，你存在我十五岁的童话里，而完整的属于我的爱情，一直在身边，还好我及时发现。
我一边想，一边开车匆匆继续赶往恒一留给我的地址，生怕他没有等我。车子渐渐驶向郊外，几只美丽的蝴蝶在车前打转。浓郁的清香飘进车里，我下车发现不远处是一大片绚丽的百合花，恒一在花儿中微笑着向我缓缓走来。
恒一单膝跪下，精美的包装里拆出一个草编的戒指：“我把买钻戒的钱种了花，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把手指伸了进去，刚刚合适。嗅着迷人的香气，我靠着恒一的肩膀聊着聊着睡着了。
我梦见佛对我微笑，佛说你再不爱他，他以后都是一棵没有感情没有生命的草了，还好你选择了他。我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手，在花海里继续安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原来一直在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