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瓶邪之暗月晨星》蚝油焖香菇

5、-四- 吴邪这次回

　　吴邪这次回家乖巧得过分，嘴巴倒一如既往的甜，只是有点儿怏怏不乐，连最喜欢的三叔和黑背犬连连逗他，都提不起兴趣。

　　“学海无涯苦作舟，这般修行最能磨人性子，小邪入太学院已久，终能学会稳重，是好事一桩。”吴一穷如此安慰连带着怏怏不乐的吴三省。

　　“大哥。”西南盗寇流匪远迁，颇为太平，亦正因如此吴三省才敢放心地在王畿多赖一段时间，不料数月不见，侄儿仿佛突然长大成人，心中郁卒，把下巴扣在桌沿作可怜状：“小邪以前多可爱，每次瞅见我都追我跑，一边嚷嚷‘三叔抱抱’来着，为什么要送他去太学院读书，大哥，你和老二还有我，在家教他不行吗……”

　　吴一穷摸摸三弟的头，不发一语。

　　通武五年春初，吴邪在家中度过了两天锦衣玉食的时光。两天后，吴一穷梳洗干净正要唤他起床吃早饭，吴邪已自动自觉收拾整齐，等候出发，此举惹得家里人一众侧目。

　　“小邪这是怎么了？”

　　“长大了。”

　　“……这也太快了吧？”

　　“嫂子，没事儿的，如今不是太平盛世，皇帝和肃王迟早有一方得斗起来，小邪早些成熟，说不定更能保他平安。”

　　“事到如今，也只能小心顾着了。”

　　“哎，我们一定顾着。”

　　“说不定，也真的是‘命’。”

　　吴邪带着王畿桃莲居制作的、能放置半个月的桂花糯米团，急匆匆往回赶，吴一穷也不点破，陪着他闷头赶路。

　　吴家人若非老太太出行，一律不用马车，是以父子两人全靠腿脚，到太学院也只花了两个时辰。

　　儿子的心思，吴一穷猜得到大概，燕闵奇的请求是一方面，他也愿意藉由吴邪的温和柔软化解张海坤身上浓重的死气。对方是肃王世子又如何呢，若没有上代肃王，他们一家怕还没有如今的温饱日子罢。

　　做人怎可忘恩负义。

　　“海坤哥哥，你明明说不疼，不骗人，但是你就骗我了。”语调是一反常态的平静，不过其中含义却相当的汹涌澎湃：“三叔说要打断手指，然后训练，打断手指的骨头，怎么可能不疼。”

　　张海坤思索片刻，双眸直视满脸怒色的吴邪，认真答道：“已经疼过了，现在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只这疼，吴邪本就没有必要知道。肃王一族天生二指奇长，异于常人，自幼加以训练，日后甚至可力拔千钧，伴之身法武学，弹指便能取人性命与十数丈开外，刺客近战亦讨不得好处。不过训练过程中的要求极其苛刻，诸多形容如“惨无人道”、“惨绝人寰”都不为过，受训者苦不堪言，是故每一代的肃王俱是族中最出色最天赋禀异也最能忍耐的一个，更是最令皇帝忌惮而又无可奈何的一个。

　　他本有无数机会将这心智愈发如稚子般纯净的孩童推开，念头莫说百转千回，至少也是左思右想过，最终却下不了手，推不开。

　　那句面对宗族亲属常用的“吾之所事，与尔无干”，他说不出口。

　　——真是一个奇怪的小家伙，和一个奇怪的自己。

　　“我不信。”

　　“真的。”

　　“我不信。”吴邪一双猫儿眼瞪得极大。

　　“……”张海坤不再解释，只微微一笑，伸手拉过吴邪的小手，摁在手心里：“是真的不疼，你摸一摸。”

　　他本父母双亡，无人照拂，春来秋去，却因天赋逐渐显现而被选为世子，在家族的支持下来到杭山，后来再至太学院，诸人皆被他的冷眼吓走，仅有吴邪不受影响。

　　课余唯有自己的生活固然是一成不变的冷清，却也宁静。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