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木鬼青君

4、C4 四会

　　C4
　　‘师父，韩先生来看你了……’莫晗轻轻说。
　　三年多不见，昔日毛躁的少年似乎成熟了好多，没有染色，干净的短发服帖帅气，普通的毛衣长裤，也显得大方自然，温柔的气质，和某个人仿佛。
　　韩鹰走过前去，稳了稳心神，才俯身看去。
　　季如水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毫无血色的脸孔更衬得头发乌黑，眉尖攅起浅浅的川字，鸦羽似的眼睫安静的栖着，敛去温柔的神色。仿佛已经死去。
　　‘这样昏迷，已经三周了吗？’韩鹰涩声开口。
　　‘嗯。’
　　‘我们出去说吧，不要打扰他。’
　　走廊里站着主治医师，看见两人出来，点点头‘您已经看过病人了，韩先生，现在做决定吗？’
　　韩鹰沉默着，抱臂靠在墙上，揉着额角。
　　莫晗左右看看，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韩先生，师父把命交到你手里，你……’三个月来，为了找韩鹰，他也吃了不少苦头。见韩鹰犹豫不决的样子，想起季如水在病房里写下委托书的样子，心里更加五味陈杂。
　　‘医生，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韩鹰终于说话了。
　　主治医师扶一下眼镜，口气冷静‘是的，脑部肿瘤复发，手术有百分之三的成功率已经是极高。季如水一直在我手里，能坚持八年到现在已经不容易，现在他信任你的决定，我的建议是，手术，越快越好。’
　　手术，百分之三的机会活命，不手术，只能这样半死不活的拖下去，莫晗紧紧盯着韩鹰，手心里一片冷汗。
　　韩鹰抹了把脸，舔舔嘴唇，坚定的说‘医生，我相信你。’下笔却控制不住细微的颤抖。主治医师看他一眼，叹口气，拍拍他肩膀，最终没说什么。
　　回到病房，韩鹰一直绷着脸，莫晗似乎又回到当初机场里手足无措的少年，红着脸，东拉西扯的搭话，韩鹰只是摆摆手，并不回答。
　　‘最近辛苦你了，你回去念书吧，如水交给我。’韩鹰坐在床旁，执起病人羸弱的手。莫晗踌躇了一下，嘱咐几句，收拾起东西离开了。
　　病房一下子静了下来，轻轻摩挲着季如水手指上薄薄的茧子，韩鹰终于忍不住。
　　季如水，别以为一颗肿瘤就能躲开我。让你一而再的跑掉，看，还是躲不开吧！
　　季如水，在遇到你之前，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我等了三个夏天，却还想继续等，这就是爱吧？不是吗？
　　季如水，你不在的时候，我只能做最苦的巧克力蛋糕，食客都吓走好多，你要怎么陪我？
　　季如水，我不懂什么一天抵过一生的屁话，我只想天天做点心给你，想看你画画，我在金沙滩买了临海的房子，你说过，喜欢听海，等你醒了，我们就去住吧。
　　季如水，我爱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你醒来……你欠我一个回答……
　　季如水。
　　韩鹰一遍又一遍在季如水身边低语，只有寂静的病房里仪器的轻鸣回应。
　　窗外南国的太阳亮得晃眼，树叶反射着阳光一大片白花花的光，连着蝉鸣让人眩晕。只是再热的夏天，也无法让病房里暖和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