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纵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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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天谴侧过脸看枫秀：“唐代诗人杜牧写的，我非常喜欢这一句，很有道理。”
“机缘。”枫秀端起枪，瞄准红心稳稳地射击：“非常重要，在我看来有时候比实力还重要。”
“何以见得？”天谴点了支烟，吐了一口烟圈：“实力是先行官，我们都信奉这一点。”
“或许吧。”枫秀笑笑，“对了，前两天帮里抓到个云宸那边派过来的内鬼，不过是个姑娘……哎，帮主，按照道义，是不是能放她一马？”他指了指不远处：“就是她。”
“不要杀我！”围场的木栅栏上正绑着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女孩子，白T恤牛仔裤，青春靓丽，倒真是可惜。她痛苦地哭叫着：“不是我想要这么做的！我只是奉命行事！”
“按帮规不应该。”天谴靠着围栏吐了口烟圈：“按人之常情，该。那枫秀先生，你想怎么解决？”
“她对我们的利用价值没有多大，”枫秀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云宸不会为这么个小角色来救或者来赎，何况他们那边还不认，他们向来这样，用完了就丢掉。我们从她嘴里也榨不出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杀了她？”天谴弹了弹烟灰：“这可不太符合你的作风。”
“帮主认识我三个月，也甚少见我，这作风二字怕是不能这么早下定论吧。”枫秀抬手又是命中十环：“唉，我这十环次次都是靠异能作弊，真是惭愧啊。……道上有道上的规矩，老幼妇孺不杀，我便饶了这位小姐一命。”
“你这是为家里人积德行善，积累福分？”天谴笑笑，“封建迷信要不得。”
“倒也不是。”枫秀说：“我不喜欢杀人，直接的间接的都一样。”
“可你的职业已经决定了，你必须杀人。”天谴眯着眼睛看他：“为什么做杀手？”
“我对自己的定位从来不是杀手，杀手是玩命的，我可想好好活着。”枫秀把枪别回腰间，“我的职业是解决问题，既然能解决问题，就不必费心劳力地非要把人杀掉，碍事。不是因为我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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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枫秀进入晨曦帮的三个月后。六月的溯城，高温是家常便饭，不在空调房里待着简直难以忍受。鉴于枫秀进入帮会后立功颇多，天谴十分赏识他，给了他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空调24小时一直开着，相当舒服。
枫秀慢慢地坐下来，靠在沙发上，随手取过茶几上的那份光冷堂名单——他搞到这份名单还颇费了一番功夫。两个人的名字映入眼帘，月沉，星归。
看到“月沉”两个字的时候心还是会有点灼烫，枫秀想起少年时期，月沉的那双眼睛实在太过好看，像是能轻易攫取他的三魂六魄。月沉说，我们要一直一起这样下去……
他“啪”地一声合上资料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然后他做了什么呢？他，枫秀，举起他最擅长的双枪，子弹出膛，再无挽回的余地。倒下的是他从小到大叫着“二叔”“三叔”的两个人，是月沉和星归的父亲。
他坐不住了，站起来拉开墙上的隔板，打开隐藏的屏幕。
晨曦帮除了地下黑/道组织以外，还有自己的明面上的公司，经营旅游业，最难能可贵的还是个上市公司。帮/会一切行动消耗由附属公司承担。互补，安全，高效。令人叹服。运营者显然相当有长远眼光，——当然，就是不知道那个附属公司的旅行社能不能信得过。
还回去么？何时退隐这个无尽的圈子？他……又该何去何从？
枫秀正在继续读屏幕上的规划，就听见敲门声。他喊了一声进来，只见天谴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把手上的资料递到枫秀手上。
“出事了？”枫秀低头翻了翻那份资料。天谴永远都是云淡风轻毫不着急的，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火急火燎的样子。
“我信任你，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明白吗？”天谴别有深意地看着他，“魔帮这群兔崽子，整天就知道搞一些幺蛾子，我交给你去处理。就今晚。任务事关重大。看完资料后立刻烧掉。”
枫秀点头，心里却微微吃惊。这大概就是天谴对他的考验了，如果他是魔帮的人，不会杀掉自己曾经的朋友。
天谴推门而出时，回头深深望了他一眼：“对了，别忘了恢复异能。”
门没有关紧，吱呀吱呀地来回晃悠。枫秀盯着门回旋很久，最终停下来。半晌，他回过神来，目光转向那一沓资料。
姓名：黄烁
年龄：27
……
真是不幸，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中的一个。枫秀想，天道好轮回。但是比起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的父亲，谋杀自己多年未见的朋友，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只是最后，他还是孤家寡人。
枫秀整理好自己收集到的晨曦帮的资料，大致检查了一下便放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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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 22：00
天光破云，洋洋洒洒在贫瘠的土地上，无数高楼大厦林立。
几个人伫立于最高的大厦楼顶，环视四周便能俯瞰整个城市。
飓风袭来，吹乱额前发。
——即使站在高处张开双手也只能随风凋零。
天谴低声传音道：“你们看，前面那栋黑蓝色的建筑就是魔帮的大楼了。黄烁就在56层。魔龙，你要帮我们抵挡他们的的探测。晨曦应接。我们走！”
还在考虑自己该如何把消息送回去的枫秀被天谴的话惊醒了，“好！”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刺杀就应该简洁，不拖泥带水。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颜控的天谴还是忍不住看了枫秀一眼。
因为，枫秀今天的着装很吸引天谴的眼球。
枫秀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战斗衣，穿上这件衣服，平常还是工作狂模样的他，隐隐之中流露出了几分挑逗的意味。
“啧。”天谴突然笑了一下。
枫秀回过头，只看见天谴默立原地，却只有一个剪影，黯淡得像要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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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 22：15
龙皓晨封死消防通道，除了唯一一台直通顶层办公室的独立电梯之外，其他电梯全部停止运行。
PM22：17
23楼起火，火因不明，短时间内被扑灭。监控系统全面失灵。
成大事永远缺不了技术宅。天谴想。
PM22：19
电梯很快，不过片刻就到了56层。耳畔有些吵杂感，快速移动的景致显得有些晃眼。
枫秀并不恐高，可是立于天台上，向下望去还是有些头晕目眩。
如果，为了一个任务，魔帮宁可牺牲自己帮派的成员，那么，这样的帮派，不待也罢。
今天是黄烁，明天就是他。
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枫秀伸手梳理乱发，然后转身，向黄烁的办公室走去。
轻轻敲门，枫秀听见了黄烁那熟悉的声音。
“进来。”
推开门，枫秀立于门口，长发被窗口吹入的风吹扬起来。
轻轻撕下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秀气的脸庞，枫秀看着黄烁，微微叹息道：
“对不起。你现在就当是......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枫秀？”黄烁蹙眉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
“你不用在意这些。”枫秀淡淡一笑：“今天是你的死期。对不起黄烁，我不想这样的。”
手中的银针疾速飞出，在黄烁的脖颈上扎下，只留下一个肉眼难辨的伤口。
这针，并不简单，含有剧毒，任何人一旦被这针扎到，没有可能活下来。
“死也要死得体面些，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了。”枫秀抱歉地笑了笑，贴上人/皮/面/具，转身离去。
AM 1：00
大厦57楼。
双手沾上凄艳的血液，连黑色的发也染上了令他厌恶的血迹。就这样将昔日的朋友一个个杀害，同时也不让他们感到痛苦。不知算不算是仁慈。
“站住。”不复往日柔和的冰冷声音响起，枫秀抬眸望去，是创/世，举起枪对准了他。
佯装的模样，即使是创/世，现在也无法认出他。
枫秀回以他一个冷笑：“凭什么听你的。”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俯首认罪吧。”
“我赌你不会开枪，你要留着我问我是谁，不过你开枪了也没有用，我有自己的路——那，不是路吗？”他指向已经打开的落地窗，柔白的窗帘在风的萦绕下轻柔飘起。
“你……难道想跳下去……？”创/世惊诧。
“听说过翼装飞行吗？现在不是玩这个最好的时间，但我也没办法了。”枫秀回过头，“挺刺激的，你也可以试试。”
他迈出那一步，跳了出去。
创/世喃喃自语：“果然是你的风格。”
枫秀侧身附在楼的侧面，听着房里的动静。他慢慢地向下一点一点爬。他不能直接用异能，否则对方有可能猜出自己的身份。所谓使用翼装飞行也是诓创/世的，他没有穿相应的衣服。他一口气爬到23层，烟尘味尚还很大，他意识一模糊，手上一滑，便脱离了原本的楼面，径直向下掉去。
大脑飞速旋转，他离地一百多米，重力加速度不是开玩笑的，掉下去只会粉身碎骨。
寒风飒飒，灌入耳中，像是要将意识模糊了。跳下去的瞬间感受到原本充沛的异能，此刻突然失效。
心中苦笑着，这次是真的送死了。
不知是从哪里看来的统计，跳楼者大多是双臂损伤，因为他们最后下意识的动作，是撑住地面，是活下去。是生命中最后几秒的后悔。
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托住了他，像是风，又或者是什么人的异能。周遭的温度疾速下降——是“银白”。
即将落地时，却又感受到了温热，他被正好拦/腰抱起。
他望向那人，柔泽紫发在暗夜下隐隐生光，脸庞此刻略带了几分玩/味的笑，像是在嘲讽他连小小异能都不会用了。
“怎么是你？不是晨曦接应吗？”
天谴无奈摇头：“晨曦……任务出了些问题。就我替他来了。”
“况且，你觉得他能这么接住你？”
“这么大的人了，真是……”
“恐怕没有我你就活不下去了。”
天谴轻声嗤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纵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