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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归庄惊变,山庄暗流 光影一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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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一晃,时空流转散尽。
清风拂面,古木参天,熟悉的青瓦高墙赫然映入眼帘。
木擎苍立在巍峨庄严的寻木山庄大门前,望着庄门匾额上苍劲古朴的三个字,心底骤然一震,真切地意识到——他真的回到大唐了。
阔别许久,故土依旧,人事却已悄然翻覆。
他抬步上前,刚靠近庄门,门口值守的家丁立刻跨步拦住去路,神色警惕、目光陌生:
“站住!你是何人?来我寻木山庄何事?”
木擎苍微微抬眸,打量着眼前的家丁。此人面生得很,眉眼全然陌生,想来是他失踪这两年新来的下人,不识他这位旧少庄主也属正常。
他语气平静沉稳,坦然自报身份:“我是木擎苍,劳烦入内通报一声。”
谁知话音刚落,那家丁脸色骤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与慌乱,随即换上满脸不耐与轻蔑,厉声呵斥:
“滚滚滚!哪里来的无赖骗子,竟敢冒充我家庄主大公子!”
说着便伸手狠狠推搡木擎苍,力道粗暴:“我家庄少庄主早已亡故两年,朝野山庄人人皆知,你也敢来糊弄招摇!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木擎苍身形稳如泰山,未被推动分毫,眼底渐渐凝起一丝冷意:
“你从未见过我,何以笃定我是冒充?”
他本想耐心解释,可这家丁根本不听半句辩解,心底早已打定主意要将他赶走。
没人知晓,这名家丁早已被颜氏收买,守在此处的唯一任务,就是阻拦木擎苍归来。
眼下颜氏与二公子木泽西布局将近圆满,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彻底坐稳山庄权位,绝不能让消失两年、早已被认定身死的大少庄主突然归来,打乱全盘计划。
家丁一边拼命驱赶,一边心急如焚,只想着赶紧将人轰走,立刻向内院通风报信,绝不能让关键关头出现半点差错。
木擎苍眸光沉沉,敏锐察觉出不对劲。
寻常下人即便不识他,也断不敢如此放肆笃定、强硬驱赶,其中必然藏着隐秘猫腻。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没有选择硬闯硬碰。此刻局势不明、敌暗我明,贸然冲突只会打草惊蛇。他决定暂且隐忍,暗中蛰伏,悄悄探查这两年山庄到底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变故。
白日探查无果,木擎苍索性等到夜深人静、夜色深沉之时,趁着漫天月色、四下静谧,一身黑衣悄然潜行,翻墙潜入寻木山庄。
昔日的寻木山庄,夜夜灯火通明、院落喧闹、仆从往来不息,处处生机勃勃。
可今夜的山庄,却死寂得吓人。
偌大庭院漆黑沉寂,寥寥几间屋子亮着微弱灯火,晚风穿廊而过,寂静无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木擎苍心底不安更甚,轻步熟路来到父亲木江龙的主院。
院落萧条冷清,屋内更是漆黑一片,无半点烛火光亮。
他深知父亲素来勤勉,日夜处理庄中事务,素来晚睡,绝无可能这般早就安歇。
心头疑虑丛生,他轻轻推开门扉,借着清冷如水的月光扫视屋内。
桌椅陈设依旧,却落满厚厚一层灰尘,器物蒙尘、蛛网微结,分明是久无人居的模样。
木擎苍指尖轻轻抚过桌面灰尘,心底骤然一沉。
父亲根本不在这里居住!
短短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院内萧条、主院空置、人心诡秘、下人异动,所有反常之处堆叠在一起,让他愈发确定,山庄内里,早已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此地不宜久留。
今夜线索太少,贸然停留只会暴露行踪。木擎苍不再多留,悄然退出主院,悄无声息离开山庄,打算等到明日再从长计议、细细打探。
翌日天光破晓。
木擎苍寻到了自己此生最信任的至交好友——楚离。
时隔两年再见,楚离望着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木擎苍,整个人彻底呆滞,久久回不过神。
整整一个时辰,他都处在极度震惊之中,不敢相信传闻里早已身死的故人,竟然安然归来。
他一会儿捏胳膊、一会儿扯衣袖、甚至忍不住轻轻拽了拽他的长发,反复确认眼前之人不是幻象。
木擎苍心底无奈轻叹,幸好他归来之时佩戴的假发粘贴牢固,不然这般折腾,怕是当场就要露馅。
反复触摸确认、亲眼见证温热鲜活的气息后,楚离终于收敛了所有戏谑不正经的神色,面容骤然凝重,沉下心来,缓缓道出这两年寻木山庄翻天覆地的变故。
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句句沉重。
听完所有经过,木擎苍终于彻底理清了眼下的诡异局势。
当年他无故凭空消失之后,父亲木江龙心急如焚,倾尽山庄人力物力,派人四处奔波搜寻,整整寻访一年有余,踏遍山河,却始终杳无音讯。
久而久之,外界流言四起,人人皆传寻木山庄大少庄主意外殒命、尸骨无存。
木江龙本就忧心积郁,接连打击之下身心俱疲,身体一日差过一日,最终轰然病倒,缠绵病榻,到后来更是卧床不起、无法理事。
自此,山庄大权彻底落入二公子木泽西手中。
父亲病倒之后,寻他的搜寻事宜,也被木泽西第一时间彻底叫停。
表面看,一切顺理成章、合乎情理。
可木擎苍对自己的父亲极为了解。
父亲身健体壮、心性坚毅沉稳,一生历经风浪,绝非那般脆弱之人,绝不可能仅仅因为寻子无果,便骤然垮身、一病不起,甚至彻底失能。
更何况,父亲素来眼光严苛,从未看好心性浮躁的木泽西,平日里从不让他触碰山庄核心事务。以往庄中忙乱需人分担之时,父亲向来只信任、倚重性格忠厚踏实的三弟木青。
这一切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透着诡异蹊跷。
“现在,能联系到三弟木青吗?”木擎苍抬眸,沉声问道。
楚离猛地一拍脑门,恍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方才遗漏的大事,神色瞬间凝重无比:
“险些忘了告诉你!自从木泽西掌权山庄之后,木青就被彻底赶出寻木山庄了!”
他压低声音,道出其中不堪内情:
“庄里对外遮掩丑事,对外宣称木青品行不端,意图轻薄欺辱上官世家之女上官秋,事发败露、德行败坏,被庄中严惩逐出。为平息上官家怒火、安抚两家关系,寻木山庄当众许诺,让木泽西迎娶上官秋。”
说到此处,楚离满心唏嘘无奈。
整个城内人人皆知,木擎苍与上官秋自幼相识、情谊匪浅,虽无正式一纸婚约,却早已是世人默认、众望所归的一对。
谁都以为二人日后必成眷属,谁也未曾料到,短短两年光阴,世事颠倒、人心险恶,竟闹出这般龌龊阴私。
此事绝非小事,偏偏方才情急之下险些遗漏,此刻想来,处处皆是阴谋算计。
木擎苍眼底寒意渐深,凝声再问:“我爹如今身在何处?有没有办法,让我见他一面?”
楚离无奈摊手,面露难色,语气沉重:
“难。太难了。别说我,就连我父亲这等世交长辈,数月以来都未曾见过你父亲一面。如今整个山庄门禁森严,无人知晓老庄主真实境况,更无人知晓他身在何处。”
真相迷雾重重,局势扑朔迷离。
木擎苍心中已然断定,父亲病重、三弟被逐、木泽西掌权、上官秋被迫婚配,所有事情环环相扣,全然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夺权阴谋。
眼下他身份敏感,暂时无法贸然回归山庄,只能暂且隐匿在楚离家中蛰伏藏身。
为了打破僵局、搅动局势,让幕后之人无法再暗中藏私作恶,木擎苍让楚离将自己归来的消息刻意散播出去。
楚离行事利落高效,不过一日时间,城内大街小巷、世家坊间,尽数知晓——失踪两年、世人皆以为殒命的寻木山庄大少庄主,木擎苍,回来了。
次日,木擎苍故意现身城中最繁华热闹的酒楼,坦然露面、从容行走,彻底坐实自己归来的消息。
全城百姓亲眼所见,再无人敢质疑真假。
消息如风一般传回寻木山庄。
此前,守门家丁报信之时,颜氏与木泽西早已暗中商议对策:若归来之人真是木擎苍,便暗中出手、悄无声息将其除掉。
毕竟世人早已认定木擎苍身死两年,悄然灭口,无人会怀疑深究。
可如今木擎苍高调现身、全城皆知,光明正大重回众人视野,再想暗中下手,已然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满盘皆输。
颜氏与木泽西彻底陷入被动,心中又惊又恨、忌惮万分。
夜幕降临。
楚离府邸深夜迎来两位神秘来客,特意点名要见木擎苍。
楚离细细核验身份、确认无异常后,郑重将两人带入内室。
来人缓缓摘下遮脸帷帽、褪去外衫,木擎苍定睛一看,心头微震——
竟是被逐出山庄的三弟木青,还有自幼跟随自己、忠心不二的贴身随从石头!
石头一见木擎苍,眼眶瞬间通红,激动得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臂,声音哽咽颤抖:
“少庄主!真的是您!属下就知道,您绝不会轻易殒命!您这般神勇,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眼看石头激动得絮絮不止、没完没了,木青生怕耽误正事、泄露机密,连忙出声制止:“石头,别多言,先说正事!事态危急,刻不容缓!”
他抬眸看向木擎苍,神色焦急沉痛,直奔主题:
“大哥,快去救爹!爹根本不是积郁成疾、身患重病,他是被颜氏常年下毒暗害!她们母子狼子野心,一心谋夺庄主之位,蓄意害命!”
“坐下,慢慢细说,从头道来。”木擎苍神色沉静,抬手示意二人落座。
木青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愤懑与焦急,将这两年山庄所有阴私诡计,一一娓娓道出。
当年木江龙日夜不休、四处寻子无果,身心俱疲、心力交瘁。颜氏便借机发难,屡次劝说老庄主废长立幼,推举亲生儿子木泽西继任少庄主,同时提出联姻上官家,稳固权势。
木江龙心性清明、公私分明,一眼看穿其私心算计,断然拒绝。
自此,颜氏怀恨在心、心生歹念,暗中布局,日复一日在老庄主的饮食汤药中掺入慢性毒药。
毒药无形无色、缓慢侵体,日积月累,渐渐掏空木江龙的身体,让他日渐虚弱、卧床不起、无力言语、无法理事。
为了掩人耳目、隔绝外人,颜氏对外谎称老庄主重疾缠身、体弱畏扰,聘请专属医者看护,严禁任何人探视。
实则,是将木江龙彻底软禁深宫、与世隔绝,任其日日受毒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彼时木青察觉异样,数次想要探视父亲,皆被层层阻拦、拒之门外,始终不得见一面。
彻底掌控山庄实权后,木泽西与颜氏依旧不肯罢休。
上官家素来清高正直,看穿母子二人野心算计,坚决拒绝木泽西与上官秋的婚事。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颜氏母子心生毒计,暗中下药设计,同时陷害木青、构陷上官秋,伪造木青轻薄冒犯上官秋的假象。
一石二鸟,歹毒至极。
一来,能够以品行不端为由,光明正大将忠厚正直、阻碍他们掌权的木青逐出寻木山庄;
二来,毁掉上官秋清誉,让她名声受损、无人敢娶、别无选择;
三来,借着安抚上官家的名义,逼得上官富荣无可奈何,只能应允婚事,让木泽西如愿娶得上官秋,借上官家势力稳固权位。
所有阴私布局、肮脏算计,层层叠叠、步步诛心。
起初,木青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内情。
直到不久前,他偶然救下一名被人拖至河边、意图沉河灭口的下人,才得以窥见惊天真相。
那人,便是忠心耿耿的石头。
木擎苍失踪之后,石头始终未曾背弃,默默守在山庄之中。他深知人心叵测、局势凶险,便收敛锋芒、假意归顺颜氏母子,装作平庸趋利的普通下人,甘愿做最底层粗活杂役,默默隐忍蛰伏。
他为人机敏、性情活络,私下与庄内诸多家丁交好,暗中打探消息,一点点摸清了颜氏母子的所有阴谋诡计。
为求实证、扳倒恶人,石头冒死深夜潜入老庄主软禁院落。
奄奄一息的木江龙,拼尽最后气力,悄悄将一卷秘密布帛交付于他。
布帛之上,清清楚楚记录着颜氏多年下毒害主、构陷子嗣、谋权篡位的全部罪证,甚至还写明了木青、木泽西二人的真实身世隐秘。
所有真相、所有阴谋、所有隐秘,尽数藏于一卷布帛之中。
而石头即将带着证据逃出山庄报信之时,不幸被颜氏心腹察觉行踪,惨遭追杀,险些殒命河中,幸而被木青意外救下。
至此,所有被掩埋的真相、被掩盖的阴谋、被颠倒的黑白,终于尽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