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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平行 同一时间点 ...

  •   “诗情画意的地方你就是指这里?”芜歆看着眼前的地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谓的诗情画意,至少也应该是大漠荒原,小桥流水,晨曦下的白桦,古月下的杜鹃;而眼前,却只看见一个城门。

      城门之上,还写着‘北郭城’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转来转去仲昆就将她带回了城门口。

      所有的语言都在那个时候远远地离开了芜歆,她暗暗地发誓,在此之后再不相信男人的品味。

      “不要着急嘛,你看那里。”仲昆指着旁边的一棵梧桐。

      这里原来应该存在的是一株干枯的树干,但眼前确是一片鲜活的绿,宣告盎然春意。

      “你也会玩穿越了?”芜歆惊奇地说,亮闪闪的眸子死死地看着仲昆,仿佛看着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也可以这么说吧。只不过我和白翎不同,穿越的不是时间,而是空间。”仲昆略有点得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要和别人说哟,我可从来让人知道过。”

      芜歆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所以然,当然这要归功于以前所积攒下来的科幻知识:这就是传说中的平行空间。当某一时刻,你决定是否需要弯腰去捡一枚硬币时,你就给自己的未来决定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未来,在同一时间点上的所有分叉就构成了一个交叉的空间之迷宫。

      那么此刻脚下所在的这个世界,就是北郭城完美版结局的空间,所谓的诗情画意的地方。

      芜歆站在了梧桐树下,和上回一样,一种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株梧桐与我有什么关系吗?”她开口问道,她相信,现在她问对了人。

      “不过是从前的你和从前的我的事情,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嗯。”芜歆点了点头。

      “你还真奇怪,我还以为你不想知道从前的事情呢。”

      “可是,历史是无法抹杀的,更不应该逃避。”

      “算了吧,你不过是好的想听坏的不想听。”仲昆一语道破。

      “从前,你羡慕人类可以生儿育女,然后天天和我吵。于是我就说,你去种棵树,当作是我们的儿子就算了,还能跟着我的姓,叫仲树。”

      “然后呢?”芜歆追问。

      “然后就是这棵树了。”仲昆指着那棵梧桐,“再然后你疏于管教仲树,在某个空间中他被虫给咬死了,被马啃光了,被龙卷风刮飞了……”

      “不过,你看,现在他还是好好地在那里,不是吗?”芜歆急忙打断仲昆跳跃的想象力,看着那株梧桐,一脸幸福状。仲昆长长地叹了口气:即使记忆消失了,花痴的精神还是没有改变。

      “我们走吧。”芜歆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很久,仲昆终于忍无可忍。

      “好啊。”

      ‘砰’的一声,两人一抬脚就撞到了一起:芜歆往城里走,仲昆向城外。此事只能说明二人还是极度地没有默契。

      “既然到了,为什么不进去坐坐。”芜歆说道。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我们还是到别处去吧。”仲昆反对。

      “我要去看看有什么不同。”芜歆赞同仲昆的反对。

      “看就看吧。”在第一次战役中,芜歆占领了主动的地位。

      ―――――――――――――――――――――――――――――――――――――――

      北郭城内的建筑与上回看到的大致相当,但路人熙熙攘攘,车如流水马如龙,一片繁华。

      “这里真好,我们不如就留下吧。”芜歆在市集上转了几圈后,提议道。

      “还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为什么要留下。”仲昆反对。

      第二回合争斗刚刚燃起,就被人粗暴地打断。

      一个神色慌张,骨瘦如材的人在街上急奔,一不小心将芜歆撞倒在地。芜歆摔得生疼,却见仲昆还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知道他定是故意看这出好戏。

      那人方欲逃走,却忽然被一股力掀翻在地,仔细看来却发现被仲昆踩住了衣摆。

      此人恶狠狠地向仲昆扑过去,仲昆一剑将其制住,那人倒不挣扎,只是嘿嘿地笑了笑,仿佛他所想的已经办到。

      此时,几个白衣人冲了出来,见此状况,急速向身后掏去。

      难道马上就要登场的就是传说中的暗器,小李飞刀,还是暴雨梨花?是一个问题。

      但是,在那潇洒的动作之后,呈现在芜歆眼前的是一个叫做麻袋的武器。

      几人用不甚美观但极其熟练连贯的姿势将那人打晕,套起,拖走……

      然后,其中一人向仲昆走去。仲昆方欲抱拳,说兄台不用客气,却见来人神色不善。

      “请问少侠是否与此人动手了。”

      “是啊,那又如何,是他先撞倒我的夫人。”仲昆以为此时的离国又多颁布了什么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不可在街上随意出剑动手,就先找了个说辞。

      芜歆方欲反驳,却看见几个白衣人将自己也围住了。而周围的老百姓,又远远地观望,并指指点点,细索的交谈声不觉于耳。

      “那么就麻烦两位与我走一趟了。”其余的白衣人纷纷拿出长枪,指着二人。

      看来那些白衣人也知道: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家伙。

      仲昆芜歆皆是为老不尊,玩心甚重,相顾而视,此刻忽然生出了默契:肯定有好戏!二人自然不舍得放过如此的热闹,乖乖地跟着白衣人离开,一探究竟。

      二人被带领到一间屋子,持枪的白衣人就离开了。

      屋子之中还有二三十人,男女老少皆有之,房间之中摆设颇具格调,窗台摆了一株文竹,乘着春天抽出几个嫩芽。但那些人有的神色麻木,有的长吁短叹,还有几名妇女掩面而泣。芜歆细看那些个女子,心下纳闷。但凡女人都颇为重视自己相貌,眼下那些人虽身着绸缎,但颇为邋遢,头发也是随随便便地挽了个发髻,脸色灰白,不施粉黛。

      生气,芜歆想到,那间屋子里似乎缺少了生气。

      其中撞到芜歆的那个人也在此处,见他们两人过来,咧开嘴巴,干笑几下。

      “你真是的,自己要死又何必拖人下水。”一个老人见状,无奈地摇着头。

      “你闭嘴。”青年人扇了那老人一个耳光,“要不是你不小心,我又怎么会死,要死我也要找几个垫背的。”

      仲昆见状,又欲动手修理那个家伙,被芜歆拦住。

      芜歆找到几个尚在哭泣的妇人,安慰一番后八卦一番,不久就探听出事情的真相。

      原来近些日子北郭城流传着一种疾病,这种疾病的症状为:窒息。并且死去的人生前以任何形式接触过的对象也会窒息而死。但却有三十天的潜伏期。发病以后,京城派了几个官员,将患病之人集中在一处,与他人隔绝,倒也颇具效果,瘟疫很快就控制下来。

      那些人就是被隔绝在此处等待死亡的病人。

      那名老人曾经好心,给一个过路人喝了口水,却不想连累一家染上此病。他的孩子,也就是那名青年心有不甘,从此处逃了出去,撞到芜歆,又顺便将瘟疫染给仲昆。

      “嗯,我看你怎么横,马上你也就要死了?”青年看着仲昆,狠狠地说。

      仲昆作出狰狞状,空挥了几下拳头,那名青年立马缩到了老父身后。老人泪流满面,连连对着二人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还好撞到了我们两个,要是传给别人,就是两条人命了。”仲昆教训道。但是这话由自己来说总觉得别扭,自己又何时顾惜到人命。

      老人也听得诧异,想着何时碰到如此高尚的两位高人,居然完全不顾自己的生死,这就是境界啊。

      “不管了,我们还是走吧?”仲昆对芜歆说道,他对此处也失去了兴致。

      “走?你有没有公德啊,我们再传染给别人怎么办?”

      仲昆轻轻在芜歆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傻丫头,我们怎么会得病。快走吧。”

      芜歆一想,就放下了心,刚才自己说得正气凛然,心下却还有点害怕。一听仲昆说天神不会死,顿时轻松不少。只是看到眼前濒死的人,一股悲郁之气堵在心中,不忍就此离去。

      “难道就不能等一下,还有什么救人的方法吗?”芜歆说道,“只要人活着,总有治愈的希望,大王将你们安置在这里,就是为了想办法治病救人。”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有些人仔细一想,觉得甚为有理。哀伤者停止了哭泣,希望之光在内心深处燃起。只是更多的人,继续木然地看着前方,这样的论调他们早已听过很多,也懒得去做无谓的争辩。

      “可能吗?出去,可能再出去吗?”躲在老夫背后的青年忽然开口,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也罢,我就难得为人类做件事,仲昆心道。他看着芜歆期盼的眼神,无论如何也不想去毁灭那样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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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这些人死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几个白衣人倦怠地躺在工作室中,仿佛所有的力量都抽离了身体,只是机械地看守房间里的生灵。每天都要从里面拖出一两具尸体,这样的事情的确不是任何人喜欢去做的。

      可是,如果这样可以保护北郭城的老百姓免受死亡的威胁,那几个人又没有拒绝的理由。至少,在大部分人的眼中,他们所做的是高尚的事情。

      但这些事情他们以不愿意去考虑,因为一旦仔细去想了,他们就会缺乏前进的勇气。而且那几个饱受折磨的灵魂也没有进行选择的余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灰衣男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有几个还认得他,就是今早被送进来的家伙。

      “你干什么?”几个白衣人下意识地后退,在死亡面前,所有人的下意识都是后退。

      “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去救那些人类?”

      不知为何,那些白衣人觉得根本无法去拒绝那个人的问题,他虽然没有穿着华贵的衣衫,但不可抵挡的光芒从他的身上发出,使人有一种想要匍匐在他脚下的欲望。

      “如果老先生可以过来的话,那么那些人还可能有救。”其中一人不自觉地回答道。其余的人忽然觉得一丝的羡慕。

      “谁?”

      “老先生是我国最有名的医师,已能通生死。”
      “只是他的人尚在梁州,就算现在敢过来也来不及了。”

      白衣人争先恐后地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唯恐错失表现的机会。

      “很好,我知道他是谁了,谢谢。”仲昆报以一个太阳般灿烂的笑容。白衣人觉得,自己在那样的笑容之下已经可以羽化登仙了。等他们回过神来,眼前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梦邪,真邪?

      “搞来搞去,还是一些老朋友。”仲昆自言,那个灿烂的笑容渐渐地化为苦笑。

      梁州城内有一家最大的医馆,在医馆的某个地方,一个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正在全心全意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不想一个不速之客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哎哟,吓死我了。”老者忽然说道,“果然身后有人。年轻人,不要随便吓人,我曾经梦到自己被人从身后批成两半,想到那个梦就后怕,我不是吩咐了不要随便站在我的身后嘛,你过来干什么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有事情请您帮忙。”仲昆挽着老人的手。转眼就不见了。

      眼下最可怜的是解剖台上的某个路人甲,只希望谁可以快点杀死自己,结束这场无休止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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