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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书写绝笔信 给他写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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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了,村里比城里可真热闹多了。家家户户天天在放鞭炮放烟花,龙立峰也买了好多鞭炮和烟花回来。
十岁以后这可是我在家第一次过年啊,这也可能是我这一生最后一个春节了。
原本以为最后一个春节会有爸爸陪着会有表哥陪着,可他们都不在我心里空落落的。
“表哥,过春节了你还不回来吗?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呢?为什么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我看着外面的雪花十分悲伤。
除夕那天,早上在叔叔家团年下午在我家团年。
晚上都在我家火炉边围着看春节晚会,我又想起去年齐俊宇在我家等了一夜的情形。我忍不住站在窗户边朝外望。农村没有路灯却白雪皑皑,四处一片明亮。厚厚的雪面上此时无一个脚印,雪还在铺天盖地下着。
姑姑的电话响了是国际长途,我们都兴奋不已,表哥总算是来电话了。
“你这个不孝子你到底去哪儿了?这么久也不打个电话,你可是要把我们急死吗?”姑姑抹着眼泪说。
“妈,依梦她还好吗?”表哥也没问姑姑和姑父好,却第一句就问我好不好。
“她好,你在哪儿啊?过年也不回来,你......”
“我不说了在国外吗?过段时间我就回来了,别担心我好好照顾依梦啊。”
“那是肯定的,她就这儿。”姑姑说。
“快叫她接电话,长途挺贵的呢我还以为她睡了。”表哥说。
我便接了电话。
“依梦,家里很冷吧多穿些衣服,别感冒了。我快回来了,你可一定要等着我,我们可是拉过勾的。”表哥说。
“我知道了,你早些回来吧,我只想你早些回来陪陪我,别浪费那些功夫不行吗?”我说。
“不,你等着我就行了。舅舅还好吧?”
“他......他还好。表哥我求你快回来吧,我怕我等不到你我想见你。”我可是说得内心话啊。
“别说傻话,你一定要等到我回来。”
“那好吧,你跟姑父说几句吧。”我便将电话给了姑父。
“义刚,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在国外到底干什么,我都支持你。”本以为姑父也会催他快些回来,谁想到他竟跟表哥一样的想法。
“爸谢谢您,一定要替我照顾好依梦。”表哥说。
“你放心吧,这些不用你交待。”姑父说。
姑父挂了电话,他眼里湿湿的。
姑父平日不善言辞,却一辈子对我姑姑疼爱有加,对我更是视如已出。他以前并不知道我命运的事,听姑姑讲,也是表哥出国前才告诉了他。当时他一听说我的情况痛哭不已,只怪表哥和姑姑怎么没早告诉他,还说如果他早知道肯定对我更好。
可是我想,他已经就对我够好的了。
看着这屋里所有的人都是爱我至深的人,从小到大他们给我的爱比海水深比蓝天高,我想我若死了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他们。
我给自己的时日进行着倒计时,我要好好计划一下余下有光明的日子怎么过。
大家还在看着联欢会,我便说累了想休息就回了房间。
打开那本曾经放过枫叶的精美的日记本,里面还有好几片鲜红的枫叶,颜色一点未褪。我想我再也不会做那种傻事在枫叶上写诗了。
这本日记里都记载着我的心思,记载着我的快乐和忧伤。
想我与那齐俊宇也算相恋一回,除了用枫叶作诗以外,便从未写过其他信笺。即使是枫叶作诗,大多也都是之前以夏容的名义所为。我与他发生的点点滴滴,尽写在这本日记里了。
今日我却好想认真地给他写一封信,即使这封信根本就到不了他的手里。又或是这封信到他手里时我也早不在人世。可我却真的好想好想给他写一封信,第一封正式的信也是最后一封。也算是对这场短暂的恋情画上一个句号。
我找信纸,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信纸。
想我林依梦这一生,高中、大学里也收到信笺无数,可我却是从来看都未曾看一眼,直接将别人或真或假的心意扔在垃圾桶里。除了在姑姑家给父亲写信,我还没有给其他任何人写过信呢。
我本来就是给家人说自己已经睡了,又怎么好出去找信纸呢?
书柜里到处又翻了一阵还是没找着。
罢了,就用这笔记本纸写吧。
俊宇:
提笔似有千斤重,满腹心事从何诉?
除夕之夜,大雪,我无心与家人同欢也无心赏雪,却有些话想对你说。
写着你的名字默念你的名字,俊宇,让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真的不愿想起你,如果记忆可以移除该有多好。越是不愿想起,你的影子、你的音容面貌却无处不在。为何要将我这颗原本病痛的心折磨得不成形?
我不恨你,只怪自己不应有情不应多情。
片片枫叶逆转,低头为缘叹息。那一片片似火燃烧的枫叶点燃了我的心,也化烬了我的情。恨只恨,不该自作聪明,不该自负文笔,为何要出那风头用枫叶写诗传情?
原以为境遇相似梦境相同,那真是前世之缘份,又以为你情痴深种,便褪下清高冷漠之外衣,仍由你热唇相吻相拥依偎。孰不知矜持尽失任人玩弄,全都是我自取其辱与他人无关。
我本知生命短暂不能长存于世,却还期盼真恋一回。种下这苦果,嚼其味食其皮,苦不堪言痛不欲生,都只怪我自己一时贪念一时糊涂。
爱也爱过悔痛何用?欣然生命已渐入绝境,终于可以将你抛却忘情。现在的我,只觉着死才是最幸福的事。想着不久就能彻底离去,这多日来忍受的折磨也就值得,我并无遗憾。
赠之玉佩本属一时冲动,现将它还于你,从此与你再无纠葛情义两清。
若问来生最大之心愿,便是再也不要遇见你!
家中未备信笺,我也不曾给何人写过情信,故用笔记本纸代之,写得潦草粗略,还请莫怪。
依梦绝笔
某年12月30日
我将这几页笔记本纸撕了下来,将那玉佩从抽屉里取出,放于这信笺中间折好。想着在自己将近失明的时候再寄出去。
我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赶快将东西藏于枕下关了灯躺在床上假装睡着。
姑姑进来给我捂了捂被子又出去了。
我又起身在笔记本上写着日期,计算着剩下的光明日子。
我最后还有几件心愿未了,一是要将玲儿带到余子浩那儿去,想方设法让她改邪归正;二是与表哥见上最后一面;最后便是找一处绝世清静之地洗却心头凡尘杂念,安静的离去。
自云盼去追那玲儿真如打草惊蛇,玲儿竟好几天没来过。
她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对了,我还得给余子浩写封信。云盼说过只有给他写信,玲儿才不会发现我的真实意图。
我便又提起笔来,直接在那笔记本里写着。
子浩:
今日人间过年,你们鬼是如何过年?
你说只要我按一号键,无论在哪儿你都会来。可我按了那么多次又发信息,你却这么久一点音讯没有可是把我忘了?云盼说你是害怕玲儿纠缠所以不来,如果真是这样,我倒也可以体谅你。
虽说你是我的朋友也帮我数次,可我必须要做对不起你的事了。玲儿危害人之生命,眼看着鲜活的性命丧于她手实在痛心。你是大善大义之人(不,是大善大义之鬼),请你务必帮忙阻止劝诫让她改过自新,回头是岸。我替那些亡灵和他们的亲人,还有那些活着也将遭受她迫害之人向你道谢。这个忙你无论如何都要帮啊!
我引她来见你实在是无奈之极,我知道你肯定怪我,不过我反正是要死了,到时我若做了鬼,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说我死了不一定与你相遇,我可不信。我死后一定会找到你,到时给你当牛做马,以报答你对我的恩情。实在没办法报答,我便以身相许,嫁给你可好?(此话纯属玩笑,切莫当直,呵呵)。
我正在想着还要给余子浩写什么,突然就听见他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依梦,你无需写了,我来了。”
可过了半天也没见着他的身影。
“你在哪儿呢?怎么还不出来?”我问。
“你房间的灯也太亮了,怎么一过年到处都是那么亮的灯啊,也没见着你们平时这么舍得用电嘛!”余子浩说。
原来是这样,我便捂着嘴笑了一下,说:“好好,我换灯。”
每逢过年,所有房间都是一百瓦的灯泡,确实比较浪费。我关了大灯,开了床头小灯。
他从空而降,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头发扎着头巾,一件红色绸缎长衣,俊美之极,我看得都有些呆了。
“怎么?认不出我来了?”他笑着说,笑时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你今日穿得如此好看,象新郎倌一样。”我说。
“哈哈,你们人间过年不都是要穿新衣服的吗?我们鬼不也一样要穿得好看些。我看看你在写什么?”他说着就过来要看我的笔记本,我忙用手捂住将笔记本合上。
“好好我不看,逗你的,看把你紧张的。”他笑着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问。
“收到你的电话我就往这儿赶了。上半年来时不瞒你说是因为藏在你的小包里,这次你突然就走也不带上我,我哪找得着路啊,路上可耽搁了不少时间。我本也来了好几天了可又怕玲儿来缠着,所以一直没出来见你。”
“原来如此。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何事找你吧?”
“当然知道。你大慈大悲我能不帮你?”他笑着说。
他这么爽快地答应我真开心。
“可是......可是玲儿如果是要吸男子的阳气才能现形,那么你呢?”我问。
“我也跟她一样啊。”他依然笑着说,我真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