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有天意》赵错

48、秀娟感动

　　秀娟和晨朗打电话的次数，缩短至了一天一个电话，固定在了每天睡觉前，而且不超过半个小时。
　　晨朗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咋地，在电话里面给秀娟抱怨着：“今天这活干的人心情差的。”
　　秀娟和晨朗打着电话，手里浏览着淘宝：“怎么了？”
　　晨朗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说：“今天这注水泵修的我一肚子火。我跑前跑后给递扳手，接榔头，找棉纱，到最后泵修完了，头十斤还嫌我不干活。我就来气了，我一天受王胖子的气就罢了，还受你头十斤的气，你说，咱们都是最底层的人么，下苦之人何必为难下苦之人。”
　　秀娟在淘宝上看上了一条靴裤，仔细瞧着说：“那你就别给他递工具了。”
　　晨朗说：“就是，下次我自己修，再不给他递工具了。就是我修泵的手艺不太行，有些地方还不太会修。”
　　秀娟觉得很诧异说：“你都上了五年大班了，修泵就是家常便饭，怎么还不会修。”
　　晨朗委屈的说：“我一直都是跑腿取工具，递工具的，修的次数特别少，有几次我主修，旁边递工具的人嫌我手艺太洼，不让修，就这样，其实真正没有修过几回泵。”
　　秀娟突然很失落，觉的和晨朗接触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不知道晨朗动手能力如此的差，自己一直觉得他是个很上进很好学的男人，但是现在发现他却慢慢的变的一无是处。
　　晨朗听见电话那边的秀娟一言不发，就解释着：“我是理论型的，动手能力可能差了点，可是这个站上除了修泵，再其他的知识，没有我不知道的，王胖子有时候还请教我呢。”
　　秀娟依然不说话，晨朗知道秀娟对他越来越失望了，他继续解释到：“学习好的人一般动手能力都很差，四年前我带过一个徒弟，是中国石油分过来的，石油工程的本科生，别说修泵了，就是上个螺丝都上不上去，抡个榔头都砸自己的手，加个机油都倒不进去，要是让他呆在我们站上一辈子，我保证他一辈子都学不会修泵，但是人现在是正科，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玩着电脑，喝着热茶。”
　　秀娟在电话里面反问晨朗说：“你是石油工程的本科么？”
　　“不是，我是英语本科。”
　　“那就行了，你要是石油工程的本科，天天拿榔头砸自己手指头，拿机油往身上倒，都没一个队长敢过来骂你。”说完，秀娟气氛的连再见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晨朗也很郁闷，对着挂断了的手机骂了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早晨，接班的秀娟看到敏敏趴在值班室里哭，她关心的上前询问：“怎么了，报表写错，用刀片刮破了。”
　　单位规定只要一张报表写错，用刀片刮破，就要自己掏腰包去资料室领一张。敏敏哭着说：“不是。”
　　秀娟继续问：“报产报错了，挨骂了？”
　　敏敏哭着说：“不是。”
　　|秀娟纳闷了想：“一定是昨晚趴在桌子上睡觉被领导给抓住了？”
　　敏敏不说话，哭的更厉害了。
　　秀娟以为自己猜对了，就安慰敏敏说：“咱们一上班上二十四个小时，白天要干一天活，晚上还要算产，写报表，半夜三更不瞌睡鬼才相信，就是超人过来了，我也保证不了他上二十四个小时班不打个盹。别怕，大不了罚钱，咱就当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么。”
　　敏敏从桌子上抬起头，眯缝着哭红了的双眼说：“圆圆让站长抱着扔了，从外面的大沟里面滚了下去，我拦也拦不住。”
　　敏敏说完，秀娟朝暖气下面看了一眼，果然纸箱子不见了，她的脑子嗡的响了一声，朝着站外面的大深沟跑了过去。
　　站外面的大深沟，是一次发洪水冲的涵洞，深不见底，而且下不去的上不来。
　　秀娟站在深沟上朝里面忘了忘，黑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心想圆圆和小不点们一定掉下去摔的粉身碎骨了。
　　回到值班室的秀娟，想想黑鼻头的圆圆，还有那三只同样黑鼻头，摇着尾巴跟拨浪鼓一样的小不点，伤心欲绝，跟敏敏一起趴在桌子上哭。
　　此时，提着早餐下污水岗接班的高卓，恰巧路过值班室，听见里面哭声一片，一脸惊叹号的高卓推开值班室的门，看见秀娟和敏敏两个女孩抱在一起，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稀里哗啦。
　　不明缘由的高卓以为是两个女孩挨了单位领导的骂，就上前安慰道：“领导骂了就骂了，又不痛又不痒，何必哭的这么夸张的，小心气大伤身。”
　　秀娟哭泣的厉害，丝毫没有听见高卓在说什么，敏敏也听了个半拉子，她松开抱着她的秀娟，转过头对高卓说：“你个不爱护小动物的家伙，什么不痛不痒的，圆圆都掉进深沟里面了，你还这么幸灾乐祸……。”
　　这时，高卓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他看着哭的天昏地暗的秀娟，嘴里骂了句：“狗娘养的。你们别哭，我请假下山去找施工队，借他们的缆绳，一定下到深沟里把圆圆他们给救上来。”
　　秀娟不相信高卓的话，他觉得能下到深沟里的，只有那些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探险的老外，自己身边的人能有这样的本事，她从来没有想过。
　　高卓请假下山了，而且一去就是好几天。
　　秀娟对高卓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她就是心情难受，舍不得圆圆，更舍不得那三只可爱的小不点。
　　秀娟给唯一能诉苦的晨朗拨通了电话，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晨朗的安慰和关心，只有这样，才能抚平心中的那一份挥之不去的伤痕。
　　这时的晨朗，正坐在去厂里技术比武的皮卡车里。
　　孜孜不倦的晨朗，坐在摇晃的皮卡车里，依然翻看着采油工题库里面的选择题，他知道自己动手能力很差，实践可能拿不了多少分，他把所有的宝压在了理论上，自己唯一的这个强项上。
　　正在看书的晨朗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有人突然打过来电话骚扰他，他看着手机里面显示秀娟的姓名，说心里话他很不想接秀娟的电话，不是说好一天只打一个电话的么，现在自己这么忙，正是在关键时刻，怎么她的电话又过来了，不情愿的接通了电话，可是眼睛依然在看着书上的选择题。
　　秀娟在电话里面给晨朗哭诉着自己的宝贝疙瘩圆圆的遭遇，晨朗根本没有听，只是不断的在应承着恩，对，好的。
　　秀娟哭诉了一阵子心情好了很多，当她说道最后一句话：“高卓说要下到深沟里面去救圆圆上来，可是我想那么深，还是算了，就算救上来也没有用，圆圆和小不点们掉下去一定摔的血肉模糊，粉身碎骨…..”
　　秀娟还没有说完，晨朗就说：”好的，挺好的。”
　　他的心思集中在一道选择题上，他不明白这道题为什么要选择B，而不选择D，就随口应承了下秀娟的话。
　　本来心情都好了的秀娟，听到自己说圆圆一家摔的血肉模糊，粉身碎骨时，他竟然说好的，挺好的。
　　她觉的晨朗比他们站长还可耻，她冲着电话说了句：“你的心比虎豹豺狼的心还狠毒。”挂了电话，心情突然变的比刚才没打电话之前还要糟糕。
　　晨朗不明白秀娟为什么突然冒出一句虎豹豺狼，他不理不睬，继续看自己的书学自己的习。
　　接下来的两天，晨朗都在厂部参加着技术比武，忙的不可开交，连续两天都没有给秀娟打电话，也没有告诉秀娟他在忙什么，而且不时的手机还忘记了充电，处于关机状态。
　　秀娟连续两天都没有接到晨朗的电话，她打过去的电话也显示呼叫转移。
　　女人天生就心细而且多疑，她猜测晨朗这样的原因是要么他厌烦自己了，要么他在外面有人了，不然怎么突然就把自己给忘记了呢。
　　放下电话的秀娟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主动给晨朗打一个电话，除非是他主动打过来电话。
　　秀娟一直想的很开，如果这辈子碰不见钟意的人了，她就打算单身过一辈子，三十岁以后，她就离开父母，在西京市里买一套四十平米的小房子，装修的温馨浪漫，舒舒服服的当个单身贵族。
　　下了夜班的秀娟在宿舍里面睡大觉。
　　中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秀娟，她以为大班又去抢险了，就没有在意，继续躺下睡大觉，昨天晚上灌位不合适，她是一眼都没眨，都累的不行了。
　　秀娟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被推开门怀抱着一个脸盆的敏敏给叫醒了。
　　秀娟挣扎着睁开眼睛，视线里模糊的看到敏敏端的脸盆里面，有三只毛茸茸的小狗，秀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不是摇尾巴的小不点们嘛。
　　可是圆圆呢，秀娟问。
　　敏敏告诉她圆圆饿坏了，这会正在食堂后面的垃圾堆里找了一块骨头啃着呢。
　　秀娟把三只小不点抱在怀里，表情难掩激动。
　　看着对三只小不点爱不释手的秀娟，敏敏告诉她，高卓下山，找来了施工队帮忙，向深沟里下了缆绳，然后高卓亲自下去，找见了四只小狗狗。
　　高卓说，涵洞里，没什么吃的，可是他发现圆圆饿了就抓小老鼠，三只小不点饿了就抓小螳螂，小蚂蚱吃，这样才活过这三四天的。
　　听完敏敏的讲述，秀娟对高卓充满了敬佩，他觉得敢于冒险，敢于挑战的男人才是真男人。真不知道高卓是怎么下去，怎么上来的，真的不可思议，不可想象。
　　有了圆圆和三只小不点的陪伴，秀娟的工作和生活又重新充满了阳光，即使没有晨朗的电话她也不在意。
　　反正他距离她很远，她无法依靠他，他无法体贴她，他无法照顾她，见不上的摸不着，感情只能靠电话来维系，时间久了就淡了，淡了就到散了的边缘了。
　　技术比武结束，单位犒劳大家摆了一场庆功宴，组织大家吃饭喝酒，晨朗在技术比武中发挥很好，尤其是理论部分，他觉的甚至自己会得一百分。
　　沉寂在喜悦中的晨朗依然没有来得及给秀娟打电话。
　　他原本计划是要在庆功宴完了，回到公寓就给秀娟打电话的，可是几圈子转下来，晨朗被灌的鼎鼎大醉，还没回到宿舍呢就失去了意识，第二天又缓了一天才恢复过来。
　　秀娟三身干净的工衣全部都穿脏了，剩下的唯一一身鲜红，干净的工衣，在交班之前打开收球桶收球的那一刻，也沾满了黑漆漆的原油。
　　这下，只能在脏衣服堆里挑脏衣服穿了。
　　回到宿舍看着卫生间里坏了的洗衣机，心想要是有个男人突然出现把它修好该多好，可是晨朗远在遥远的D厂，算了，就算他过来，动手能力极差的他未必可以修好。
　　还是手洗吧，可是这几天自己又处在生理期，在看看水龙头里流出的冰冷渗凉的水，她还是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正当秀娟面对洗衣机发呆的时候，宿舍的门被敲响了，秀娟一边开门心里一边诅咒着谁这么没眼色的，知道女生宿舍下了夜班之后要睡觉了，还敲门。
　　她打开门，看见高卓手里拿着工衣站在门口，他看见秀娟好奇的看着自己，于是解释着说：“听说你们宿舍有咱站上唯一的一台洗衣机，能借用一下，洗个工衣么。”
　　秀娟打开门，朝卫生间指了指说：“洗衣机坏了都好一段时间了，我和敏敏一人修了一回，都没修好。”
　　高卓看了看洗衣机说：“等下，我回去拿螺丝刀和防水胶布。”
　　秀娟没抱任何希望的站在原地等待。一会高卓提着个塑料袋子过来了，里面竟装着些修理的工具，他打开洗衣机的控制盖，然后仔仔细细的检查着线路，开始一点点的拆卸。
　　秀娟坐在床旁边的桌子上打开电脑，在天涯里面浏览着帖子。
　　高卓修了好长时间，头上豆大的汗珠冒着，还是没有修好。
　　等秀娟进卫生间看高卓的进展的时候，不由的惊了一下，她想说你把这个肢解成这样，看最后怎么组装的起来。
　　高卓让秀娟找来说明书，他坐在卫生间里，点了一支烟，慢慢的研究了起来。
　　下了夜班，瞌睡的不行的秀娟，也顾不上屋子里面有人，就穿着工衣钻到被窝里面，睡了下来。
　　下午时分，柔和的太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到秀娟的床上，她才醒来。
　　下了床的秀娟，看到房子门紧锁着，高卓早已不见了踪影，在看看卫生间，高卓的工衣连同自己的三件工衣，全部洗的一干二净，挂在了晾衣架上。
　　她走进去，尝试着把洗衣机的按钮按了一下，滚筒转了起来，果然修好了。
　　联想到早上时分，被拆的七零八散，掉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洗衣机，秀娟开始对高卓刮目相看，不由的被他的细心，周到，能力所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