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夫人传》丽华

39、第39章 早上，莲

　　早上，莲儿去了凤銮宫给皇后请安，皇后面色不虞，但没说什么，最后莲儿忐忑不安地回去了，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事情发生。
　　刚回去，就见一小宫女在门口等着，见她回来，面色慌张的跑了过来。
　　“主子，您可回来了。”
　　莲儿瞧着她的神色，脸色微微变了变：“怎么在这里站着，出什么事了？”
　　“主子，您前脚才刚走，孙嬷嬷就带着人进了院子，说是皇后娘娘丢了太后赏赐的簪子，要在宫裡挨个搜查。”小宫女迟疑了一下，才又开口道：“奴婢拦不住，几个婆子就带着人进来了，却是在绿萍姐姐的衣箱底下，找出了那支簪子。”
　　“孙嬷嬷当场就让人绑了绿萍，将她带到凤鸾宫里去了。主子，此事可怎么办才好？”
　　听小宫女说完话，莲儿皱了皱眉，皇后难道要撕破脸面吗？莲儿的得宠得罪了皇后。
　　“走吧，过去看看。
　　“主子！”小宫女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脚下却是迈不开步子。
　　“此事定是皇后娘娘的算计，想要栽赃陷害，不去的话绿萍就回不来了”莲儿虽然不想惹事，但身边的人出事了，她不能坐视不管。
　　莲儿笑着摇了摇头，既然进了宫，有些事情，早晚都要面对的。
　　说着，莲儿就转身迈出了步子。
　　小宫女见着，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去了凤鸾宫，才刚踏进院子，就见着跪在院子里，已是遍体鳞伤的绿萍。
　　“主子。”绿萍见着她一来，眼圈一红，出声道。
　　莲儿走过去，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低声问道：“那簪子，可是你拿的？”
　　“主子明察，奴婢没有，那簪子......”
　　不等绿萍说完，就见着孙嬷嬷掀起帘子从里头走了出来。
　　见着莲儿，孙嬷嬷皱了皱眉头，福了福身子道：“老奴还想着什么时候去请徐主子过来，不曾想主子却是赶着过来了，娘娘在屋里，叫主子进去说话。”
　　自打莲儿进宫，还是头一次见着孙嬷嬷这样不留情面的与她说话，心下便是明白了几分。这一回，郭氏怕是彻底要和她撕破脸面了。
　　莲儿点了点头，又看了跪在那里的宫女绿萍一眼，就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见着坐在软榻上，沉着一张脸的郭氏。
　　“婢妾给娘娘请安。”莲儿福了福身子，请安道。
　　郭氏却是抬起头来，目光中含了几分冷意：“徐氏，你可知罪？”
　　郭氏的声音威严，一上来什么都不说就兴师问罪，让莲儿觉着自己是不是平日里太好说话了，所以旁人只觉着她是个好欺负的。
　　莲儿直起身来，道：“娘娘有话，可以明说，婢妾却是不知犯了何罪，惹得娘娘这般震怒？”
　　郭氏最是看中面子，莲儿这几句话，分明是没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中。
　　她的话刚说完，郭氏就重重将手中的茶盏搁在了桌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放肆！”
　　莲儿却是笑了笑，语气清淡地道：“娘娘这话，婢妾更是听不明白。娘娘既然开口问了，婢妾自然要答，可是婢妾当真是不知，娘娘所说的罪是指什么？”
　　郭氏心中恼怒，不由得怒声道：“你身边儿的宫女手脚不干净，偷了太后赏给本宫的簪子，你这个当主子的治下不严，难道不是罪过？”
　　郭氏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怒意，目光落在莲儿的身上，莲儿看着这样的她，突然就笑了笑。
　　“你笑什么？”
　　“婢妾是在笑娘娘的手段怎会这般拙劣。”
　　郭氏瞪着莲儿半天，猛地用力一拍桌子，从软榻上站起身来。
　　“来人，徐氏对本宫大不敬，给本宫拉出去杖责。”
　　郭氏的话音刚落，孙嬷嬷就领着两个婆子走了进来，那两个婆子很是粗壮，瞧着就是做惯了这种打人的事情。
　　“徐主子，得罪了。”
　　见着两个婆子过来，莲儿瞪了二人一眼，呵斥道：“放肆，谁敢过来！”说着，就转头看了站在那里的郭氏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娘娘今日，是成心不让婢妾好过了？”
　　莲儿这话说的直接，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郭氏却是脸色一变，沉声道：“在宫中偷窃，本就是重罪，你这个当主子的不请罪也罢了，还敢对本宫不敬，本宫若不处置你，便是本宫无能。”
　　莲儿却是勾了勾嘴唇，若有所思道：“娘娘倒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是个无能的。
　　听到莲儿的话，郭氏愣了愣，转眼就明白过来，郭氏自打当了皇后，就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待过她，当场就铁青了脸，指着莲儿道：
　　“徐莲儿，你！”
　　见着郭氏震怒，莲儿却是笑了笑：“婢妾也没说什么，娘娘怎么又生气了？”
　　一旁站着的孙嬷嬷见着自家娘娘和徐莲儿这样，心里头突然就生出几分悔意。徐莲儿正得宠，此时动她确实不妥。
　　孙嬷嬷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隐隐带了几分无奈。
　　“徐主子，娘娘皇后。老奴多句嘴，那簪子是娘娘嫁进宫里的时候太后娘娘亲赏的，娘娘素日里珍爱的很，却是被那贱婢偷了去。娘娘心里头有气，自然脾气大些。您好好的给娘娘磕个头认个错，事情也就了了。说到底，是那贱婢手脚不干净，和主子您也不相干。”
　　听着孙嬷嬷的话，莲儿才明白过来，郭氏不是想要她的命，而是想要借着此事折辱她。
　　她若是跪下请罪，就坐实了她身边儿的宫女手脚不干净，连带着她这个当主子的都没脸，叫人背地里笑话。
　　好一会儿，莲儿才冷笑出声：“孙嬷嬷，你可真会说话。我倒要问一句，绿萍可亲口认罪画押了？”
　　瞧着孙嬷嬷纠结不已的表情，莲儿就知道答案了。
　　“既然没认罪，那就不作数。这宫里头人多眼杂，兴许是哪个心眼儿坏的想要栽赃陷害我宫里的人，也是有的。”
　　“徐氏，你放肆。”郭氏的脸色愈发的铁青了。
　　“娘娘，那绿萍跟了婢妾多年，婢妾知道她的性子，她不是能干出这种肮脏事儿的。再者说，她若是偷了，挨了那些个板子，早就说实话交代了。可娘娘您瞧瞧，那丫头这会儿遍体鳞伤，还在外头跪着呢。那丫头性子倔，不是她干的定是打死都不承认。”
　　“娘娘若是不信，尽管将此事交给陛下处置。陛下身边儿的人，想来更是会处置人，若真是那丫头做的，婢妾改日亲自来向娘娘请罪，娘娘怎么处置婢妾都认了。”
　　郭氏冷冷看着她，问道：“你这是在拿陛下来压本宫？”
　　“婢妾不敢，婢妾不过是觉着，那丫头性子倔，兴许娘娘身边儿的人心软，所以才问不出来。这样的话，少不得要劳烦陛下了。”
　　莲儿这话该是反着听，她分明是在说郭氏心肠狠毒，将绿萍一个弱小女子打成了那个样子。
　　听着莲儿的话，郭氏心中又气又急，隐忍了半天的怒意终于是爆发了出来，上前几步，扬手一个耳光就落了下来。
　　莲儿眼疾手快，向后一退就避了过去，待郭氏再要动手，手腕已经被莲儿抓住了。
　　“放开！”
　　“娘娘，气大伤身。”
　　不等郭氏开口，莲儿就说道：“事情闹大，对娘娘也没有好处。娘娘难道没想过，那簪子是娘娘嫁进宫里的时候，太后娘娘赏赐的。丢了那东西，便是对太后不敬。娘娘在宫里这番阵仗倒是没什么，可若是传出去，只会惹来旁人的笑话。笑话娘娘身为皇后，竟连太后赏赐给自己的簪子都护不住。就是陛下知道了，怕也会怪罪娘娘。”
　　“婢妾知道昨晚娘娘没睡好，心绪纷乱，一整日都在屋里躺着，是底下的奴才一时没见着那簪子，才以为是丢了，叫人搜了宫，实际上，那东西根本就没丢，今个儿这些事，都是个误会。”
　　莲儿说的顺畅，也说到了郭氏忌讳的地方，瞧着郭氏此时的脸色，莲儿便知此事算是过去了。
　　“娘娘若是没事，婢妾就先回去，好找个太医给那丫头看看。”
　　郭氏气的身子都在颤抖着，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死死掐进了肉里，流出血来。
　　“退下吧。”等了很久，郭氏才冷冷吐出两个字来。
　　听着郭氏的话，莲儿福了福身子，转身就退了下去。
　　见着莲儿下去，郭氏上前便将桌上的茶盏全都打翻了，只听得“咣当”的声音，碎了一地的茶盏。
　　郭氏铁青着脸，在袖子里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控制着自己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