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夫人传》丽华

2、初见父亲

　　第二章初见父亲
　　费莲儿能够进宫，实在是个意外。
　　两个月前，皇帝孟世昌下诏禁天下之嫁娶，凡十三岁到二十岁的适龄女子，都要由朝廷派遣的专人相看，姿色秀丽，容貌端庄者入宫参加采选，从中择优，以充后宫。
　　听到这个消息，徐国栋深觉遗憾，家中只有一子，尤其是看到嫡系打算让女儿入宫，身为庶长子的他一直与嫡系关系不好，这下更被压制住了。但后来想起多年前一宫女相好曾为自己诞下一女，当时只当是一场风流韵事，且因是女儿，便不甚在意，没想到如今便派上用场了。就这样，费莲儿第一次见到了父亲。
　　费莲儿一直认为父亲去世了，因为母亲从小就是这样告诉的她。
　　这么多年下来，她未想过父亲，也没想到有这狗血身世，更没想到初次见面的父亲便要挟母亲要自己入宫当棋子。
　　谁都知道，今上年轻有为，且英俊潇洒，更别论膝下只有一子。若能得宠，进一步生下皇子，到那个时候，就是前途无量了，所以很多女子都想入宫，家族都帮着谋划。
　　当然，宫中除被选中当妃子的，还有侍候人当宫女的。
　　听说，光是贿赂那些前来查问的人，不少官员都打算送女儿入宫。
　　所以，徐国栋是一定要送女儿入宫的。

　　那一天，和无数个日子一样，青城荷花花开正好，在黄昏的笼罩下，格外鲜艳。
　　费莲儿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从教坊到药房抓药，兴奋地准备告诉母亲发了月钱，而且大夫说娘的病有了好转。赵复在一旁，听着莲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很是好笑，这样的日子是他从未经过的，每天围着柴米油盐，清贫安乐。
　　可也是那一天开始，所有人的命运轨迹都发生了改变。如果可以，他愿意放弃一切，让时间回到这一刻。
　　黄昏下的小木屋显得那么安宁，篱笆墙的牵牛花努力地向上爬着，上边还有蝴蝶飞舞着，操劳了一天的鸟儿叶庞璇着飞回鸟巢。
　　当莲儿推开厚重的木门，却惊讶地发现家里来了几个彪型大汉，中间坐着个中年男人，身上威气自然而发，一看就是久经上位的权贵。
　　而母亲却跪在地上，他的面前。他是谁，母亲为什么那么恐惧，怕他？莲儿想上前扶起母亲，控斥他们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的家里，为什么欺负母亲。可是男人的一句话却制止了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行动。
　　莲儿不由自主地后退，下意识想寻找赵复的依靠，却发现后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是你父亲。”
　　费莲儿曾经想过有父亲的感觉是什么样的。首先不会有人再叫她野种，娘不用那么辛苦在教坊当教习，然后，还有一个叫父亲的人疼爱自己，但在娘多次的眼泪中，她知道父亲并不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语。
　　“你来有什么事？”既然十几年没出现，现在突然出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渴望父亲，但是多年的贫困生活，在教坊鱼龙混杂环境下，她已学好察言观色。
　　许国栋看着费莲儿，她竟然不怕，是个聪慧有胆色的，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我可以帮你母亲治病。”费莲儿虽然很高兴母亲可以有钱治病，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需要我做什么”
　　“国君大婚,你想进宫吗”徐氏是前朝的外戚,经过后蜀开国皇帝,先皇的打压,实力大减。如今新皇登基,需要徐氏女进宫联络新皇,可许国栋膝下只有一子,又因着和宗族,嫡枝不和,不想送宗族女入宫。想到多年前自己和一宫女的一段风流情，并有了一女儿，便找来了。
　　“什么时候？”
　　“你很干脆。”
　　“我有说不的权力吗？而且，母亲是我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费莲儿看着许国栋，眼睛里透着坚毅。他明白她的意思是警告他不许动她的母亲，可是，有所顾忌、牵挂的人不也是最好掌控的吗？
　　“收拾一下，我给你们另外备了院子。”
　　“过几天，我还有点事。”费莲儿看着他。
　　“好。

　　莲儿呆呆地立在原处，那自称是父亲的男子早已带着母亲离开，不知什么时候，赵复又回来了。
　　“你走吧。”莲儿目无表情地说道。
　　“你在怪我当时没陪在你身边吗？”赵复面带羞愧。
　　“救你时伤重，当时是正被人追杀吧。”莲儿看着赵复。
　　“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赵复更不想欺骗她。
　　“他认识你？你不出现是因为怕他认出。”
　　“是。”其实赵复想不到的是，莲儿居然是徐国栋的女儿，严格说来，他们应该是仇人。
　　“我走了，你保重。”赵复看着她的背影，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