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风染欢

2、第一章

　　玉苍山一直是武林中人最为畏惧也是最为神往的地方。
　　在这样一个纷扰繁杂的武林中，玉苍山既不为正也不为邪。从不参与各大门派之间的争斗，有从不参与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的行动。
　　自从上任掌门过世之后，玉苍山鲜少再与各大门派打交道，因而见过现任掌门韩庚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问及见过他的人，都是一副神往仙境的模样，仿若玉苍山现任主人是生了三头六臂般全能。
　　因此每每在人提到玉苍之时往往都是一副“韩庚可不好惹”的紧张神色。
　　然而事实是？
　　“你们几个准备去哪里?"冷眼一扫，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想要逃的小白？几天不练不知道谁是老大了。
　　倏然出手，火红色的袖子在空中一挥，那鬼鬼祟祟正欲在一堆人遮掩下逃出生天的小兔崽子以奇怪的姿势定住不动。
　　冷哼一声，火红色的身影一步一步晃到他跟前来：“赵十三，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想试试我最近练的隔空点穴。”
　　被叫十三的面色一瘫，呵呵干笑：“大师兄您真爱说笑，谁敢跟您面前放肆，我十三第一个先饶不了他。”
　　挑了挑眉，玉苍山上最大的权威认证，被群众们称为大师兄的金希澈同志，扬起被江湖人士称为，比阎王殿森罗还恐怖的腐笑：“是吗？看在你对我这么尊敬的份儿上，今儿就算了。”
　　挥了挥衣袖恢复他自由。
　　可赵奎贤的脸色比没有自由前还难看，缩缩头不着痕迹地把旁边一脸迷糊的人儿往自己身后移：“大师兄您要打要罚冲着我来我认了。”
　　看都不看他一眼，金希澈转眼换了个风云变色的绝美微笑，朝赵奎贤身后的人儿招招手：“晟敏，来，师兄有事儿和你说。”
　　“哦。”乖乖的兔子一把扯掉十三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朝金希澈走过去。
　　大厅里的众人立刻暗自在心里为十三祈祷，十三你真是逆谁不好哟你要逆大师兄。
　　牵起李晟敏乖乖的手，无视赵奎贤那十万伏特强烈得：“晟敏，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全然没发现到狐狸面目，毫无心计地扬起笑脸：“十三说带我去看有意思的，基范和昌珉在玄湖边捞起一个人来。”
　　金希澈回头对上一帮子耷拉着脑袋的人，嘴角那抹明显是恐怖的腐笑：“是山下的人？”
　　回来通风报信的金基范缩了缩脖子：“本来想先通报大师兄您，可那会儿您不是在师父房里呢嘛，我只好找二师兄和十三去了。”
　　本来金基范不是这么多话儿的，可谁让眼前这人是金希澈呢？谁知道他又会给自己穿什么小鞋儿不把自己折腾个半死。
　　“十一，你对山下的人很感兴趣？”冷哼一声，“崔始源那白痴都给你灌输什么邪恶思想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那山下就是一花花世界大染缸，那里面出来的人心隔着七八十道弯儿，全是豺狼没一个好东西。把那人给我丢到山下去，以后谁敢再带外人上山都给我去暗堂好好尝尝那暗无天日的滋味儿。”
　　一干人低着头没说话，谁都知道金希澈两个时候不能惹。
　　第一，他不爽的时候，这一条针对他们那小白师父。
　　第二，他教训人的时候，这一条针对他们玉苍弟子。
　　“十三，你和晟敏留下。基范先去把那人给我处理了。”这群小兔崽子一天不练就上天。
　　“还有你们，全都给我回惩戒堂练功三个时辰，谁敢少了一刻，哼哼……”
　　“三个时辰？！”
　　“不要啊大师兄……”
　　“人会练瘫的……”
　　“师兄我还是发育中的幼苗吖……”
　　众人眼一致瞄着那个说自己是幼苗的无耻败类，众怒。
　　“金英云，你是幼苗？！”他要是幼苗那后面的那些可全是种子，未发芽的子种，切，他朴正洙最清楚了。
　　“三师兄你也太不要脸了吧？”金基范鄙夷地看着他，当然了他绝对不是为了发泄不满刚刚大师兄说五师兄是白痴的愤懑。
　　“金十一！反了你了敢说我不要脸？！”本来还挺畏惧前面李特的气势一见比自己小的噌地一下子猛窜上来了。
　　“你们还不快去。”金希澈眼一眯，“嫌罚得太轻了？”
　　正当众人见着他那恐怖的金氏腐笑背脊一阵发凉时，金希澈眼睛一亮，人已一阵风刮向门边儿：“你怎么起来了？”
　　金希澈占有性的健臂紧紧搂着那人的腰，将人由上到下仔细地审视了个遍。
　　“师父。”李晟敏一见来人立刻笑逐言开准备来个大熊抱。
　　韩庚微笑着朝他招招手，也准备扑向最喜爱的徒儿而去。
　　却是两人腰间的手臂各自一紧，同时回头看向搂着自己的人，眼神一样的不解。
　　“澈？”出自韩庚之口。
　　“十三？”出自李晟敏之口。
　　其余三人早已经摇头退出大厅，一片黑暗的金老大的统治之下，玉苍硕果仅存的两大奇迹啊。
　　金希澈揽着韩庚坐上旁边的椅子，柔声问道：“累吗？”
　　刷地一下红到耳根子，韩庚清咳了几声：“和晟敏他们说了吗？”
　　金希澈终于记起来大厅里的碍眼人群，扫了一眼两个小的，大有你们怎么还在的意味。
　　单纯如李晟敏自然是看不懂的，拿着小兔子无辜的眼神奇怪地看着师父突然变红的脸。而看懂了的那个更无辜，不是大师兄你自己说我和哥留下的吗？
　　清咳了下，金希澈眨眨眼，差点把这件小事给忘记。
　　“崔始源那白痴在山下呆得也够久了，十三，明天你下山去把他找回来。”
　　这话出来就有点儿勾起赵奎贤的疑惑了，按理儿来说这事儿不应该是十一金基范去最有成效么？他去了不见得五师兄会听他的啊。他们那五师兄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这山上除了大师兄以外谁能制得住他？
　　“大师兄，这事儿怎么着也瘫不着我头上来啊。我还真是发育中的幼苗呐，不适合被山下的花花世界摧残，您说是吧。”
　　金希澈笑得很“温柔”：“那按着您老的意思是该派谁去比较妥当呢？”
　　赵十三陡地一阵鸡皮疙瘩往身上窜，陪着笑脸儿：“可不带您这样儿吓唬人的。我觉着十一哥就合适，您想啊，他这样儿站着一个怒瞪再一个安抚，他就是叫五师哥把头割下来给他当球踢五师哥都能答应了。”
　　金希澈笑得极为鄙夷，顶着鼻孔看着老小：“十三，虽说你还小不丁点儿一个，但众师兄弟里也就你眼力劲儿高，连正洙也不曾发现到他们俩那点儿小暧昧。可说你嫩你就是嫩，灵性有余定性不足，你怎么就不想想若是崔始源站着对基范一个媚眼儿过来一只魔爪伸过来，就基范那点儿道行能震住他？”
　　这话是损他还是贬他？赵十三很是郁卒地看着自己尊敬的大师兄，夸他就夸他呗，他就不信了大师兄会不明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那您自己个儿我觉着也合适，五师哥一看见您肯定二话不说打了包袱跟您走片刻都不敢犹豫。”
　　金希澈更加鄙夷地看着他：“我讨厌山下的花花世界。”
　　切。赵十三没什么底气地在心里啐了前面的人一口：“那您留下哥做什么？单独留下我不就得了。”
　　一边的李晟敏拉着韩庚的衣服，悄悄在他耳边问：“师父，他们在说什么？”
　　韩庚耷着脑袋想了想：“澈让十三下山去找始源呢，十三不想去想叫基范去，澈不愿意就要十三去，十三还想让澈自己去。”
　　李晟敏眼中顿时闪烁着星星拿他师父当神拜：“师父，您真了不起，居然全都听明白了。”
　　韩庚兴奋地直点头：“嘿嘿，嘿嘿。这都是传染澈的，继续听……”
　　金希澈的眼阴险眯起：“我的想法是既然晟敏也没有下过山，要是你不愿意去的话我也不好强迫你，就让晟敏去吧。”
　　赵奎贤傻眼，没想到他还来这么一出。大师兄你这是在耍我呢还是认真的？
　　“那怎么行？哥这么单纯的家伙还没见到五师哥呢没准就让人给欺负了，这绝对不行！！！”
　　一旁的李晟敏终于把这句话听懂了。
　　“啊！！要让我下山吗？！！啊我要去我要去，奎贤你不想去就把机会让给我吧，我想去啊！”
　　金希澈怎么觉得自己看着赵十三绝望的眼睛就有一种汹涌彭湃的快意，晟敏啊师兄没看错你。
　　“不行，哥！！山下的世界很可怕的你绝对不能一个人下山！”
　　更加汹涌彭湃的快感排山倒海地袭来啊，敢叫他金希澈下山有要有胆子接受他的报复。
　　“不行，澈！！晟敏不能一个人下山，昨晚不是这么说的呀，唔……”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就这样金希澈的快意维持还不到两分钟就被自家爱人给破灭了。
　　赵奎贤奔上前去就是一个大熊抱：“呜……师父我太爱您了，您简直是我的救命神仙啊，您太伟大了。”
　　“赵奎贤！！你把人给我放开！！找死……”
　　回头一见怒气冲冲的大师兄，赵十三马上乖乖地放开韩庚。您要知道这玉苍山他金希澈才是老大啊。
　　“大师兄，无心之失无心之失。保证绝不再犯。”
　　“可是大师兄，您让我们俩去就不怕我把哥给拐了么？”
　　金希澈再次露出风云变色的恐怖腐笑：“晟敏啊，若是有一天庚让你一刀把十三杀了，你会怎么做呢？”
　　李晟敏呆住了眼眶蓄上泪水，看看赵奎贤再看看韩庚，声音低低地哽咽：“杀了十三。”
　　赵奎贤惨白着脸，对上金希澈的眼睛：“你还真知道往哪里捅更痛。”
　　金希澈云淡风轻地笑，走过去摸摸李晟敏的头：“晟敏，大师兄只是开玩笑的，不要哭了。可你总不能这么过日子不是，抬起头来看看，看看自己的心。”
　　李晟敏呆呆地看着他，大师兄笑得很温柔，这温柔的笑一直是师父专属的。
　　“自己的心？那师父不会叫我杀十三吗？”
　　“对，等你看到了自己的心 ，师父就不会叫你杀他了。”
　　若两情相悦又怎么能做棒打鸳鸯的事呢？可要是十三一个人在那一头热，将来这小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干出伤害小七的事，提早防范当然也是必要的。
　　虽然这连自己看来都显得是多余，小七这傻孩子这辈子也只能被十三这头狼捏在手里了。

　　原本金希澈嘱咐赵奎贤这事儿绝不能叫金基范知晓，依着金基范那倔强的性子，指不定他会不会又把自己关在房里再演一回不吃不喝地沉默抗议法。谁也不知道金基范那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可后来不知怎地，却还是教他给知道了。结果赵奎贤和李晟敏死死地在出山的必经之路上给他拦了下来，一颗小包子脸阴得似要杀人灭口一般。
　　“我要下山。”
　　“十一哥，是我和哥要下山，不是你。”赵奎贤看他脸色不对，身体自然地挡在李晟敏身前。
　　不管：“我要下山。”
　　“可是基范，你没有令牌下不了山的。你还是回去吧。”李晟敏从赵奎贤身后探出头，一脸认真。
　　赵奎贤将他塞回去，哥你也太单纯过头了吧，十一哥要不是冲着咱身上的令牌何苦在这儿和咱们纠缠不休。
　　“十一哥你要动手么？你可要考虑清楚，我和哥武功确实不如你，可你能跑多远呢再快你能跑得过大师兄么？”
　　绝对不行，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摆脱金希澈那毒眼，和哥两个人二人世界的机会，绝对绝对不能叫人给破坏了。十一哥，我知道你也想和五师兄团聚可你不能把你们的幸福建筑在我和哥的痛苦上啊。
　　即便知道他说的是对的金基范还是很坚定：“我就是要下山。”
　　“十一哥！我以我玉苍山最聪明的脑袋作保，找大师兄比拦着我们有效多了。更何况，你不想想你自己个儿也得想想五师兄吧，大师兄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你这样一来他就越发讨厌五师兄了，到时候再把五师兄名正言顺地逐出玉苍，你们这辈子都甭想有机会在一起。”论身手赵奎贤或许不如金基范，可金希澈会找上他也绝不是没有理由的，十三这脑袋瓜子转得比什么都快，别人才刚及一他那脑袋里早已经过了十几道弯儿了。
　　这当然是危言耸听，金希澈就算再不乐意看到崔始源也绝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儿。
　　只要不是威胁到韩庚的事儿，崔始源干什么他连管都懒得管。
　　至于金希澈不乐意看到崔始源这个玉苍山上每个师兄弟都知道的事儿，却没有人知道原因。
　　这也是玉苍的一大迷团。其中的原因想必也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了。
　　金基范脸色一红，虽然纳闷着十三怎么会知道自己和崔始源那点事儿，可他赵奎贤真要把自己当猴耍也忒看不起他的智商了。
　　他自然知道这事儿找金希澈才是最好的方法，可他要不拦下七哥和十三，就算金希澈愿意让他下山也根本没有理由去找崔始源不是吗？别说玉苍弟子是从不轻易下山的，他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又有个机会见到崔始源？
　　他相信这会儿金希澈已经赶过来了，以金希澈那小心眼儿的性子绝对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的，可这次他铁了心的要下山。不管是谁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金基范正这样想着果然如幽魂般阴冷的嗓音便传过来。
　　“金基范，您这架势是要造反呢还是怎的？”玉苍没有弟子会拿剑指着自己兄弟。
　　金基范咬着唇看他，倔强地不肯收剑。
　　金希澈眸中冰冷的气息渐浓：“为了一个崔始源，你要背叛玉苍背叛庚？”
　　金基范别过头红了眼眶：“为什么不是我？七哥不说，论资历我排在十三之前，再怎么着也该是我下山。”
　　“把剑收起来！别让我再看到你拿剑指谁。你这行为与背叛无异。”大袖一挥，金希澈一阵风把他的剑关回剑鞘。
　　心里大念三字经，这小子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儿是不到死都不会放弃的，真不知道崔始源那点儿好了让他拣到这么个死心眼儿的宝。
　　“你！跟我来。十三和晟敏也先回山上。”

　　书房内。
　　金基范一见到温柔地对着自己微笑的白色身影便红了眼眶，委屈屈地别过脸去。
　　他从不曾想过背叛从小生长着的玉苍，更不可能背叛从小将自己养大的师父，可他的委屈和谁哭去？没人知道可师父会不知道自己和崔始源的关系么？师父凭什么不让自己下山？
　　韩庚心疼地将人抱进怀里，顾不得金希澈瞬间变得更黑的脸，轻拍着金基范的后背：“基范，基范，你何苦忍着，见着你这样师父都快要哭了。”
　　金基范闻言，死死攥着韩庚的前襟，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出来，瞬间泪湿了他的衣。
　　“师父……师父，你为什么呜……不让我去找他？我要下山……”
　　金希澈黑着脸走了出去，金基范你绝对绝对别想下山，想都不要想。
　　韩庚拍着他的后背：“我们基范，还是个孩子啊。我会担心你。”
　　“我不是小孩子，根本是大师兄不想我和崔始源在一起，师父，现在大师兄对你才重要，你不爱我了是么？”金基范其实心底并不讨厌金希澈，若非金希澈来了这玉苍山说不定早被师父那迷糊的性子搞得一团糟了，可现下他心绪紊乱却又找不着一个可发泄的事儿便胡乱埋怨起来。
　　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韩庚将他放开，轻拭掉包子脸上的水珠子：“本来我也是这样想澈来着，凭什么不让我们基范下山啊？因为最想见小五的不是基范你么？而且你的武功也比十三强上许多啊。可是基范，我们都错了，澈他是为了你好。”
　　金基范仰着头看他，不让他下山还为他好？鬼才信。
　　韩庚低低地垂下头叹息：“你也知道为师的脑子没有澈的好使，是澈记住了你过两月便要满18岁了。大家都知晓澈不喜欢见到小五，可他知道你一定希望见到小五，所以才想要派人找小五回来的。”
　　金基范睁大眼，若师父说的是真的，他们大师兄当真是这么有人性的人么？简直令他不可置信。谁也都知道金希澈眼中只有个韩庚，从不曾想还会为谁的事儿动点心思的。
　　“是真的，那天晚上澈说起来的时候我还感叹，一转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我哪能记住你们的生辰啊，你当知道为师的是连自己的生辰都记不住的人。”这倒是真的，师父这迷糊的性子，别说这么多人了，便是他自己只怕也是亏得大师兄给记着吧。
　　可大师兄能记住他们的生辰这事儿，韩庚不说起来还不曾细想，现下想来，自从大师兄来了以后，大家生日的时候那天都会有长寿面摆在桌上，也定然都是大师兄差人叫厨房准备的了。
　　想到这里金基范心下自责到不行，大家都以为大师兄这样十全十美的能人儿会甘心留在玉苍是为着他们倾国倾城的师父，却从来不曾知晓大师兄也同样在师兄弟身上花了心思。或许那心思比起在师父身上的不过百分之一，可大师兄的百分之一已抵得上常人倾尽全力的去花心思了。
　　“澈还说了些什么，小五性子活泼好动，不甘寂寞，怕你吃亏什么的，虽然我听得半懂不懂，可我也知晓他是为你好的。基范，你们几个从小就在我身边，澈会比我待你们还好的，澈不像我，他是个上心的人。”
　　他没听懂金基范倒是听明白了，大师兄怕着崔始源抛不下外面的花花世界，但他金基范却是从小在玉苍上长大的，离了玉苍便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了。何况自己年纪还小，压根儿不知道值不值就傻傻地陪着崔始源一辈子了，而崔始源对自己究竟是不是真心的，这心能长多久，也还是个未知数。
　　他是断然不会离开玉苍山的，先前对山下的好奇不过是因着崔始源每每回山时对自己说着山下的美好而憧憬起来，可当真叫他离开玉苍，他的内心充满了不安。
　　金基范往韩庚怀里钻，不愿让他见着自己的恐慌：“师父，大师兄为何那么不喜欢崔始源呢？”
　　韩庚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问他他也总不说，还会……还会……”
　　抬头看着猛然间脸涨得爆红的人儿，金基范领悟地笑开：“师父，大师兄还会什么？”
　　“没……没什么。”韩庚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整句，“基范，你要是真那么想去找小五，我去和澈说。”
　　“不用了。师父，还是让七哥和十三去吧。”金基范暗自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也迷茫了。
　　“那师父，大师兄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山下呢？”总爱说山下是花花世界一个大染缸，一提到山下就一副深痛恶绝的样子，莫不是大师兄曾在外面吃过亏？
　　想到这里金基范“扑哧”笑出声来，完全想象不出金希澈也会吃亏的模样。
　　韩庚偏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以前的澈和现在一点儿都不一样，第一次上山的时候，他还死死不愿意把乞丐一样的脏衣服换下来，好可爱的。”
　　金基范傻眼，师父说的是大师兄吗？要知道金希澈，他们的大师兄是连一丁点儿污渍都不能忍受的人--传说中的洁癖。
　　韩庚说到金希澈眼睛都亮了，兴奋地直点头：“没错没错，那时候澈很可爱的。这么小，但是那时就很坚持，谁也不能强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金基范看着一脸温和的人儿，白玉般的脸散发着蛊惑人心的神圣光芒。这，就是幸福的表情吧。
　　“师父……”
　　“嗯？”
　　“大师兄会一辈子对你好么？”明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大师兄对师父的好是玉苍上下都知道的事儿。应该只有人问师父会不会一辈子对大师兄好吧？
　　他也想要拥有这般蛊惑人心的幸福，如同师父和大师兄一样彼此相属心有灵犀的感情。
　　“基……基范你，问这个干什么？”韩庚的脸刷地再次红起来，心虚的眼直往门口瞄像是金希澈会突然推开门走进来一般，“我，我也不知道。”
　　金基范偷偷地勾起唇角，要是教大师兄知道了师父的回答，不气得吐血才怪。师父绝对要遭殃了。

　　在韩庚与金基范书房那日之后，金希澈脸色就一直黑了三天，死也不下让赵奎贤和李晟敏下山的命令。见到金基范便问他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即便是您老不回玉苍他也不会过问，明显是在报复。
　　直到金基范原本抑郁迷茫着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自己与崔始源以后的关系，却终于被金希澈搞得终日提心吊胆就怕啥时候又见着那恐怖的腐笑，闲闲地问自己要不要下山，金基范天天拉着沈昌珉躲在惩戒室辛勤练功之时，金希澈才放过他，终于下了让李晟敏和赵奎贤下山的命令。
　　金基范至此之后发誓，再也不要单独和韩庚在一起了。
　　而那个在书房含蓄地答“我，我也不知道”的人，非常非常地坚信那报复着让自己连着三天下不了床的人，当日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仔细明白地听全了自己和基范的对话。
　　韩庚至此之后发誓，以后但凡碰到这类问题一律坚定地回答“一定会的，绝对是的”。天爷啊，他的这把老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