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主角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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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新染上刚洗过水的长剑，看着眼前那个人挣扎着倒下，她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紧张和锐利。先前倒下的那几个人血已经流到了她的脚边，和她的血混合在一起沁入沙土中。
她以剑顿地，跪在血泊中，身后是继续奔流的延河和在万屏山头沉了一半的斜阳，避过了六个人的合击并悉数击杀后她也受伤不轻，此时正在大口的喘息。可她突然听到了极轻的风吹动衣襟的声音，心下骇然，危险并没有过去。
抱着必杀之心抬起头来的她，看到了一个黑衣戴笠的少年，他距离她不过七步远，一把青铜的剑紧握在右手，上面淌着血。
本来试图背水一战的她，突然掩下所有不安的心绪朝那个以俯视眼光审视她的少年疲倦地笑了一下，“你来的太晚了，我一个人都解决了，这回可赚不到钱了……”不待对方开口，她视线急速转下，竟是昏了过去。
那个少年面带惊讶，走到她身边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轻声道：“你……是谁啊？”
似乎想起左手里还有东西，他看了一眼那个刻有齐物堂三个篆字银色的令牌，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听师父说过，齐物堂是十五城内有名的救援组织，有刺杀雇主的地方必然有他们的人如影相随，因为是与杀手一样干拿钱杀人的活，所以被人们称为镜者。其实也不过是好听些罢了。
想不到面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也是别人的杀戮对象，而且居然将杀手们反杀殆尽。想必她与杀手过招的时候是被推下了水吃了亏，浑身湿透不说，背上和大腿中了好几刀，鲜血正汩汩地流着。
他叹息了一声，把青铜剑放在一旁，从怀里拿出止血散认真地撒在她的伤口处，然后重新拿起剑站起身去查看已然死去的那几个杀手的伤口。
清一色的蓝衣昭示了他们浣衣口三等杀手的身份，他刚才也解决了几个，可惜没能救下刚相识不久的齐物堂的一个镜者，他临死交付令牌并指了指河边，所以他才会出现。
这个不知路数完全陌生的女子就是他绕了一大圈路去半石城前收获的最大的宝物，然而他用厚毯裹住她抱上马后，在缓缓骑行的路上却说不出的感觉，他望着已有星子亮起来的灰蓝的天边，听着耳边风吹树林飒飒的声音，莫名的情绪上来忍不住唱起歌来，声音清冽却不失温和，他唱的是故乡的歌——
“彼岸君行，愿与行之；彼岸殊途，愿君携之；彼岸独行，愿君珍之。”
风仿佛也配合他的歌声一般温柔起来。
行了几里路，他看到了熟悉的进宛城之前最后一个驿站，正牵着马往马厩走的伙计停下来借着月光看清楚是他，同他打招呼，“方公子，又是几个月没见你了，去哪了？”
他微笑着翻下马说：“就是随便在十五城内逛了逛，邱大夫在吗？”
“巧了，今日刚回来。这会在大堂里喝茶呢。”伙计回答他。
“你一会记得帮我把马给牵过去，行李放万字号的房间去。”
他交代完，转身把那个刚救下来的女子抱在怀里，往大堂走去。伙计本来想问是谁，但看他有些匆忙就摇着头去马厩了。
“邱问病，你快来看看她的伤。”还没进大堂，他就开始朝里面喊。怀里裹着厚毯的女子虽然已经止住血了，但面容在月光下苍白的吓人。
有人身形一晃，拦住了要进去的他，“方公子，不必进去。”
“平大人，你怎么会在此？”他警惕地闪过之后，疑惑地看着来人问，那个人穿着黑色的盔甲，没见素日佩戴的兵器，面容有些消沉。
“稍有点私事来请问邱大夫，还请公子不要多问。”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声音压抑。
“方时笙，你上次欠下的药钱还没还我，这次还敢来看病？”话音落下，一个中年男子从烛光摇晃的大堂里面走出来，一手拿着一个药瓶扔到平真的怀里，一手拿着几根银针威胁地指向某人。
但还没待他开口，邱问病突然望着他怀里只露出一张脸的女子惊讶道：“这不是宛城千机盟的人吗？怎么会……你救了她？”他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严肃。
“……先救她，再说别的。”方时笙心下觉得奇怪，还是觉得救人要紧。
邱问病不悦地哼了一声，“先付诊金和药钱，一共十粒金铢又五厘银，或者三枚青光贝。”
“……青光贝？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我付金铢就是了，本来此行也是来付钱给你的。”方时笙无奈道。
平真拿着药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告辞走了。隐约的黑暗中，方时笙注意到他走路有点跛，像是受伤了。
“你带她先去我的药庐安置，我去速拿今日刚采的药来。”邱问病不耐烦地朝他挥了下袖子，就急匆匆地进大堂里面去了。
方时笙朝大堂里看了一眼，烛光不一会就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邱问病拿着那个烛台去取草药去了。
其实月光这么亮，不用拿烛台也看得见的吧，方时笙心里想，那老家伙果然是老了眼神不好使了。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总算等到邱问病从门口出现，方时笙无聊到把他药柜里的抽屉全都打开来看个遍了，“邱大夫，你总算来了。”他转过脸笑的一脸正经。
“哼，少装，”邱问病朝他皱了下眉，就拿着一罐捣好的药走到平时安置病人的那张床前，“把你的脏毯子拿开，我看看她的伤势。”
“总比你的干净吧，你那条花棉被不知道盖过多少人。”方时笙说着还是听话的揭开了毯子。
“……要不是你及时救下撒了止血散，她这条命就该交代在这五里驿了，”把脉查看完伤口，邱问病冷冷地下了诊断，“敷了我的药以后，她还需要口服补气血的药汤十日，你得留在这照顾她，否则没人会给她服侍煎药。”他说着就抖开左手里的干净的白布。
“我知道规矩。但是怎么要耽搁这么久？我上次才待了三天就被你赶出去了，明明伤口还是扯着的。”方时笙询问着翻出了旧账，把烛台里的火挑亮些。
“再多说别怪我不管了，南回你进来。”邱问病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朝外喊，示意他出去。
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垂着头进来，和方时笙擦过的时候眼神看都不看他一眼，之前一直站在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方时笙原以为只是上药一会就够了，结果他等到倚在门口睡了一觉被冷风吹醒。睁开朦胧的眼睛一看，发现天还是黑的，一轮下弦月还是冷冷地挂在上面，便朝药庐里喊：“邱大夫，怎么样了？”
结果门口先出来了一个修长的影子，是南回。“她没事了，公子可以放心。”她站在门边依然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也很细很低。
“嗯，多谢。”他起身回答之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邱问病拿着小药罐看着他问：“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不过她貌似知道我是谁呢。”方时笙边笑着回答，边走到她那里，看着那张睡着的苍白容颜似乎想回忆起什么。
“我来告诉你吧。她就是在宛城千机坊主人千乘的长女千歌。我不是对你说过，曾经有个女子因为受寒体弱卧病了三年才救条命回来吗，那个女子就是她。”烛火被风吹得一晃，邱问病的眼神里也有光跳了一下。
“……可她会使剑，而且剑术也不错。真想不到以前那么虚弱。”方时笙感叹。
“不，这当然不影响，因为她学的剑法是取巧的。我看到她右手食指侧面也有茧，定是专门使用挥砍的招式，和我妻子是同宗剑术——百南的密心剑法。你明白了吗？”邱问病说完按住他的肩膀。
方时笙反应了过来，眼睛略微睁大了些，“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宛城女子去炙月城师承了百南派……还参与了弑鹰计划被追杀逃回来的？”
“百南、泣月、流双三派所有人上个月秘密集结在雾月城，刺杀当时要去往甾清国的泗炎国御使的行动失败。雾月城城主启动了冰火双重悬赏令追杀他们三派的所有人，这消息恐怕五国十五城都已经知道了。你云游这么久竟会不知？”邱问病收回了自己的手缩进袖子里，冷笑着说。
听了这话，方时笙怔了一会才道：“我……就顾赶路了，没注意太多。那这个女子怎么办，你要交给雾月城领赏？别忘了，他们背后的宗主国是梓雾国，你交这个同城人出去有什么好处？”
“我既然救了她，自然是希望她能保住一条性命。这个孩子我也是去登门看诊过的，真是可惜了，之前那么一个意气风发的女孩子落得一个缠绵病榻遭人讥笑的下场，现在都不知道心活过来了没有。”
邱问病话里似乎知道很多关于这个女子的往事，目光却是冷的，也没有要继续与他说下去的意思。
果然是因为她也是百南派的人的缘故吧…..方时笙心里叹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