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们和系统们》路人N

7、郁事

　　哟哟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整理信息包上面，等他再次想起郁洁这个宿主的时候，郁洁已经回老家好几天了。
　　宿主一直没找过他？这跟大人物说过的人类好奇心设定不符啊！
　　他将分出去的那条精神丝收回，查看宿主这几天的活动状态。
　　扣费“收租”的日志惯例每天一条，另外则是由于开启了两个“自动”的长期任务，精神丝主动吸取了空气中一些游离的情绪波频和郁洁本身散发的情绪波频，并暗地里扣除了一部分数值作为默认的手续费，储存在了他那占精神空间１０％的“小金库”里。
　　哟哟打开精神空间一样试了点尝味道，游离的那部分波频什么味儿的都有，颇复杂，由于是不同人类散发出的，香的臭的全混在一起，闻之欲吐，口味太过刺激，哟哟吃了第一口不想吃第二口，便将其捏吧捏吧扔到了“应急食粮”那一坨比黑洞还黑的能量团里。宿主散发的波频则是好几种偏灰暗的颜色夹杂着几小块亮色混一块儿，整体看上去呈深褐色，蓬松状态下大小如榴莲，因为是同一个人散发出的，虽然味道微苦微酸，但纯度很高，口感较厚重，从里面可以尝出开心、担忧、伤心、后怕、悔恨……等各种情绪，颇有层次。
　　哟哟就纳闷了。这些天分析信息包，他对人类也大致有了几分了解，自家宿主郁洁应该是属于那种没什么城府的傻大姐式人类，神经比电线杆还粗就是用来形容她这种人的。基本上这类人碰到什么郁闷的事都不会在心上放太久，基本上配备“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功能，遇到不开心的事特别想得开，照理说情绪波频不应该是暗色系的啊。
　　人类社会情绪波频非常……多。哟哟即使来没几天，在资源丰富的环境里也开始学会挑嘴了。作为在资源贫瘠的巴拉星系出生的乡下·宅·没怎么见过世面·外星人，虽然他做不出人类社会某些段子里描写的那种“喝豆浆买两杯，喝一杯倒一杯”暴发户式行为，但也希望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宿主能提供更合他口味的情绪波频。
　　比如，得知小说中描写的系统选择了自己的那一瞬间宿主散发出的浅蓝色波频就很不错啊——虽然味道甜到有点齁，但他一点儿也不介意！
　　所以，为了以后在补充能量时能够“点餐”，哟哟决定要帮助宿主解决她眼前的麻烦——无论是什么事。
　　哼哼，身为系统，啊不，身为外星人，就是这么霸气！
　　哟哟主动呼叫了宿主，询问之。郁洁双眼红肿，眼球里还有红血丝，她沙哑着声线：“你不是跟我绑定了吗？这几天发生的事你没看明白啊？”不等哟哟想出解释，她自动脑补：“是因为系统虽然智能，但本质还是机械，所以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吗？”又不等哟哟回应，她呼出口气：“无所谓，我也正想找个树洞说说。”
　　“我奶奶病了，是胃癌。”
　　“医生说我奶奶其实前几年就检查出得了胃癌，但那时候是早期，我奶奶身子骨好，表现出来的症状也很普通，奶奶怕家里人担心，就瞒着我们偷偷给治了。因为主要是进行药物上的治疗，她吃药时都背着我们，药也藏得严严实实的。”
　　“我妈以前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还说这几年我奶奶突然开始变得很注意饮食，以前最爱吃的熏鱼腌肉现在隔好久好久才吃一次，饮食也清淡起来，她以为是奶奶终于听进去她的话，开始学会养生了，别提多开心。”
　　“上个月我妈去看我奶奶的时候，发现我奶奶食欲变差了，一向能吃两大碗的却只勉强吃了大半碗，还老一副恶心想吐的样子。她当时以为我奶奶是因为我小叔的事着急得的病，我奶奶又坚持不去医院，只说会托熟人给开些下火的药，我妈也没多想。”
　　“我小叔是我奶奶五个子女中最让她操心的，一把年纪四十来岁了没有稳定工作，年轻时没听爷爷奶奶的话在适婚年龄成家，全国到处跑说是做生意吧也没见拿过多少钱回家。大概二十几天前吧，他突然跑回老家跟我奶奶说他打算结婚了，还没等我奶奶高兴呢，我那未来小婶儿见了我奶奶张口就要一套不小于八十平的写了她名的房产，要不就出二十万现金加一辆不低于十五万的小车作为聘礼，还说要一个月内满足不了她提的条件就立马跟我小叔分手。”
　　“我那未来小婶儿今年才二十九，比我小叔小了一轮有多，人长得很漂亮还是个一线城市的小学老师，家也是当地的。原本我们家的人以为我小叔是碰到个瞎了眼的势利拜金女，结果后来才隐约听说是我小叔对人家姑娘一见钟情，而且看上人家后耍了些阴招，不但把人家一桩当时已经谈得差不多的好婚事给搅和黄，还把人弄怀孕了，反正吧……据说人姑娘一家都对我小叔感观极差，我那未来小婶儿也对我小叔，呃……还有我们家人，从没给过好脸。不过，不知道我小叔对人家做过些什么还是说过些什么，他们没有一口拒绝我小叔的求婚，只是提出了聘礼要求。如果我小叔在限定时间内拿不出房子或钱和车，我弟弟肯定会第一时间被流掉。”
　　“我小叔后来跟我奶奶说聘礼的事不用她操心，他自己能承担，让她只管准备婚礼就好，然后就离开说是弄钱去了。但我奶奶却认为小叔肯定拿不出这笔钱，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所以她前些日子一直都在想办法，打算拿出全部积蓄，不够的跟亲戚朋友家借点儿，再让我们每家添点儿，先保住小叔的孩子再说。”
　　郁洁吸吸鼻子：“当时我们几家还不知道未来小婶儿那么多情况，也联系不上我小叔，因此我爸我俩姑还有我二叔都不同意我奶奶的意见，每天轮流上我奶奶那说服她，反正就拖着吧。然后上周我奶奶就火了，发火的时候突然腹痛难忍，当时我二叔在场，他不顾我奶奶反对坚持把她送到了医院，结果，就……就胃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