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情局》张思言

5、第五章 师命承恩解

　　陆家的家法及其严苛，所谓‘芒刺’乃是陆家祖上传下来的利器，据说整条鞭子乃是域外的一名高人用巨蟒的皮所制，，上面布满坚硬的玄钉，一鞭下去定然皮开肉绽。
　　“父亲您就饶了陆大哥吧”陆沅湘也连忙在我的身边跪下，“今日若是施行这家法，怕是陆大哥的半条命都要没了。难道你们是要陆大哥死吗。”
　　“死了也总比活着竟干一些辱我门楣的事情好的多。”
　　“事情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陆沅湘跪着爬向他父亲的脚边苦苦哀求。“你们误会陆大哥了。”
　　“住口。”正待陆沅湘还要说下去的时候，陆钰适时的打断了她的话，将头直直的磕下去。“陆钰知错，愿意领罚，还请各位长老们息怒。”
　　“慢着。”我出言阻止道，“一个青楼女子而已，长老们何以这样的动怒呢。如果真的说是错的话，千错万错都错在我的身上才是。”我慢慢跪下去，“这件事情是我要陆大哥这样做的。”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你在胡说什么。”陆钰一脸的震惊，“这件事情根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想必各位长老们知道，玲珑身中奇毒且无药可解，只能靠荼蘼花勉强维持生命。”我不理会陆钰的话，看着堂上的长老慢慢的说道。“以我的身体状况，活命已经是上天的恩赐，若要嫁入陆家根本没办法为陆家延续陆家的血脉。”
　　我转身看一眼陆钰，他的眼里写满了悲伤。我不明所以，继续说下去。
　　“玲珑听闻陆大哥在外曾经得到那个女子的帮助且对陆钰情深意重。所以是我以自身相逼，要陆钰娶了那女子为妻。所以一切错都应该怪在我的身上。”
　　此时大堂之上剩下的只有沉默。
　　“玲珑只想报的那女子的恩情，也是减轻自己不能为陆家延续血脉的愧疚，却没有想过那青楼女子的身份辱了陆家的名誉，是玲珑考虑不周。”
　　尽管这话说的牵强，但是看长老似乎已经没有要紧逼下去的样子。
　　“这件事根本和玲珑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只是想要帮我免于责罚而已。”怎奈陆钰毫不领情，“是陆钰一时糊涂，与人无尤。”
　　我敛眉低首。“陆钰只不过是怕长老们因此而讨厌了玲珑责怪玲珑不识大体，故才不承认。”我放低姿态一脸恭敬，心里却是难言的厌恶之情。
　　“你要做什么？”陆钰冷冰冰的问道。
　　我倒是高兴他不领我的情，高兴帮他不过是师父的临终之命，我不想要任何人对我心存感激。人一旦成了好人，那以后要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就难了。
　　“救你。”我的回答也是冷冰冰毫无感情。
　　“至于扬州的那几家分铺。”我迟疑了一下，“我记得陆伯父在世之时曾经对玲珑说过，陆家愿意以陆家一半的财产为媒娶玲珑过门，既是如此，玲珑愿意不要任何媒妁之礼，就当是赔偿陆家此次因为玲珑的任性而造成的损失。”
　　站在堂上的下人此时已是议论纷纷，大概他们想象不到陆家竟然愿意以如此大的礼数来迎娶一个身中剧毒且性格孤僻的丑八怪吧。
　　何况是他们，就连我自己也是不相信。
　　陆家铭曾经对我说过，我的父亲曾经救过他的性命，对整个陆家有恩，所以他会以整个陆家之力好好待我。
　　所以我才能一直呆在陆家，所以各个长老才会对我礼让三分。
　　“唐姑娘言重了。”陆逊语气严肃，“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就到此为止吧。只是陆某想要告诉姑娘，陆家哪怕是断了香火也不会由陆钰在外做任何对不起唐姑娘的事情的。所以陆钰还是要罚，就罚他三天闭过反思不准吃饭。”
　　我一楞，倒是不知道陆家竟然可以为我做到如此的地步。
　　“还有一件事情，陆某想要和唐姑娘商量。”
　　我收回心神认真听他讲。
　　“陆某想着唐姑娘和钰儿的婚事赶紧定下来，也好有个人好好管管他。”他一顿，眉宇间露出一丝凝重，“陆家也该有个人站出来撑起这个家。”
　　我们的亲事很早就已经定下了，父亲离世之后家道中落，自那以后我便来到陆家，这一待便是八年之多。
　　我感激陆家的收养之恩，也一心念着这或许是我父亲最后的遗愿。所以尽管我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爱不爱陆钰我都没有拒绝这门婚事。
　　嫁与不嫁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换了一个名分而已。
　　或许对于陆钰而言也是一样的，他也只是遵从父亲的临终遗愿而已。
　　只是事情来得太快。我不动声色的看着陆钰想要看看他怎么说。
　　“陆钰觉得儿女私情此时议论倒是还为时尚早，我想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陆钰显然没有料到陆逊会忽然提起此事，不过他的拒绝倒真的是意料之中。
　　“现在已经不早了，你也是时候成家了。”陆逊转向我，“唐姑娘以为如何。”
　　这一切对我而言不会做出任何的改变。我淡淡的看向陆钰，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一切大事自当由各位长老决定就是。”
　　“既然唐姑娘没有异议，那我今日便定下了。八月初九是个好日子，婚事就定在那一天吧。”
　　一回头正撞上陆沅湘失望的神色，她确实喜欢陆钰。
　　“是。”陆钰恭敬的回答，语气里依旧是听不出任何的感情。“那这两天我会带玲珑熟悉一下府里的事物的。”
　　陆钰转身看我，我只当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我缓缓的站起身来，觉得没有来由的一阵疲惫。
　　“唐姑娘回去休息吧。”陆逊大概看出我的冷漠，开口说道。
　　“那玲珑先告退。”我缓缓施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陆钰因为此事被罚了三天的面壁思过。整个陆府传的沸沸扬扬的除了陆钰被罚的事情便是我的不知礼数。
　　“你不知道这个唐玲珑是何方人物，听说就连咱们的长老都百般维护她。”
　　“不过是咱们老爷还在世的时候收养的一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真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竟然成了咱们少爷的未婚妻。”
　　“可不是，自己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子，那张脸上长了那么大的一块胎记，真的丑死了。我觉得就连我都比她好看。”
　　“我觉得吧，也就咱们沅湘小姐配得上少爷。”
　　假山后面依旧在嘁嘁喳喳的说着，我冷冷的笑笑径直走向她们的面前。
　　“唐，唐姑娘。”正在说话的丫鬟忽然看见我出现在她的面前吓得脸色灰白一下子跪在我的面前。
　　“我平日里见过你吗。”我冷冷的看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丫鬟。
　　“既然咱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在背后胡言乱语。”我的声音陡然变大。
　　“唐姑娘，小的错了。唐姑娘不要生气，饶过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她跪在地上磕头如倒米一般不停地向我求饶。
　　整个府里除了李德之外其他下人都要对我退避三舍，他们以我为丑背后更是飞短流长，更兼我身边的奴婢无一人能呆的一个月以上，他们自然更是肆无忌惮的评论。
　　“你们在背后恶意中伤我，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呢。”我厌恶看向跪在我面前的两个人，既然她们能这般评论我，我也不想无故咽了这口气。
　　“唐姐姐，这是怎么了。”随着脚步声的响起，陆沅湘缓步走到我的面前。她的旁边站着的是木侍郎的千金木佩佩。
　　“还能怎么了，没看见你未来的表嫂正在处罚下人吗。”木佩佩骄横的声音响起，“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我冷冷的看着说话的木佩佩不发一言。
　　“真的不愧是陆家没过门的新娘子啊，听说连陆家的各位的长老都要让你三分。现在又在处罚下人，还没过门就急着要在府里施下马威，原来所谓的大家闺秀不过是装装样子啊。”说完她故意掩嘴笑笑。“都怪我说错了，什么大家闺秀啊，我忘了你就是一个没有爹娘的野孩子。”
　　陆沅湘拉拉木佩佩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她挣开陆沅湘的手缓缓地走到我的面前。“我难道说错了吗，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还真的把自己当成陆家的少奶奶了。”
　　我懒得跟她费口舌，看看跪在下面的两个人便想要直接离开。
　　“本小姐再跟你说话，你个野丫头没有听见吗？”
　　我正欲离开，听见这话便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她没料到我会还手，竟怔怔的愣在那里，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
　　“你竟然敢打我。”她一边捂着被我打的面颊一边向我喊叫。陆沅湘见我动手打了她连忙把她拉到后面。
　　“打你又怎么样，你不是都说了陆家的长老都要礼让我三分，难道我就要任由你在我的面前辱骂我吗？”我看向她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我自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我只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