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春》总会有晴天

6、第 6 章 “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徐姨娘虽说不想因为娘家人让挽春难做，但若挽春摆出亲近她娘家人的态度，也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高兴。一叠声的许诺，“我一定让他给你办好了！”

　　挽春知道她的心态，也不揭破，只对她笑了笑，又说起自己的事，“我前儿收拾屋子，捡出了一些现在已不太用的东西。想叫徐大爷帮我换成银钱，我有用呢。”挽春看了许妈妈一眼，许妈妈会意，将手中的黑漆匣子放在炕桌上，轻推至徐姨娘面前。

　　匣子并不大，半尺见方，也不知装了些什么，托在手里倒沉得紧。

　　徐姨娘打量了半晌，想要打开匣子，又迟疑了，拿眼去瞧挽春，见挽春只是笑看着她，便不再犹豫，打开匣子，却险些叫满目的珠光璀璨晃花了眼，徐姨娘很吃了一惊，“你这是做什么，这要让老太太知道了，可不得了！”

　　“姨娘也别着急，我心里有数呢！”挽春笑着安抚道，“这些东西都是这些年来慢慢积攒起来的，逢年过节时长辈们给的压岁钱，还有平日里来往的世交夫人们给我们赏顽的东西，还有一些是从老爷那里得来的，另外，二嫂子这些年也帮补了我不少，再加上，自打林姐姐来了这府上，老太太偏疼她，没少给她好东西，连带着我们姐妹几个都得了不少实惠呢，这几年，老太太给了我们多少好东西，只怕她自己都没数呢。”

　　“老太太给的好东西可不能变卖了！”一听东西有老太太的份儿，徐姨娘立时就急了，忽又想到王熙凤，“你嫂子给的也得留着。”顿了顿，又道，“老爷太太给的东西也要好好收着，好姑娘，你可别犯浑。”

　　挽春听了这些话，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微热，嘴角却抑不住的上扬，“姨娘放心罢，我如何能犯傻呢！老太太他们给的我只捡了些金银锞子并一些并不甚要紧的东西，并没有拿以后用得上的好东西。”

　　徐姨娘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仔细点一下匣子里的东西，有三百来两的白银。八十一个金锞子共重六十四两八钱。还有十二个金元宝，十个十两重的，二个八两重的。另外还有一些钗环玉佩等东西，并不算太好，折换成银钱能有个三，四百两银子。匣子底下还压着面值不等的几张银票，细数下来八张银票共有一千三百两，徐姨娘手都有些抖了，“你这孩子，拿这么多银子是要做什么，这些东西少算也有三四千两银子了！”

　　挽春一笑，并不多言，只说，“换了银子也不必拿来给我，请人往南边去买些香木奇石，还有奇花异草回来。尽着银子多买些。”

　　“你买这些做什么？”徐姨娘实在疑惑不解，又说，“尽着银子买，那可有好些呢！买回来放在哪呢！”

　　对此，挽春早有准备，“我前年不是托徐大爷给买了个庄子吗？那儿可大着呢，多少东西放不下？”挽春歇了口气，又说，“我是想着，反正那个庄子也没什么出产，倒不如修成个观景的园子，若有机会也能去小住一段时间，最好能想个法子，能和姨娘一块住几天。”

　　徐姨娘听了这活，不由心里一酸。是啊！自己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竟没能跟自己住过一天！心里酸涩却不好表露，只能勉强笑道，“真是个傻孩子，你既要修园子。光买那些香木花草奇石的哪能行呢！还得用砖瓦木料石料，盆景帘栊等物才是。”

　　挽春自来心细，徐姨娘的神态变化如何不知，暗悔失言，却又不好出言相劝，只好当做不知，“那好，那也备上砖瓦木料之类的，都要上好的，置办的越多越好。”

　　徐姨娘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到底还小呢！“这修园子的材料，哪里是越多越好的，当然是算好了要多少买多少才好啊！免得到时修好园子多出了材料白费了银钱。”

　　“只是我如今又没想好怎么修，自然让他们准备的越多越好，多了还可以转卖，若少了再去买可麻烦了，反正在这京里这样的材料也不怕卖不出去。”挽春可是了解过行情的。

　　徐姨娘是个没主见的，听挽春这样说了，也就应了，“都依你，明儿我就让人给柏哥儿带信。”

　　说完这事，徐姨娘又问挽春，“今天过来可跟你父亲请过安了？”犹豫了一瞬，又道，“可别跟二姑娘似的，每每只十天半月的来大太太处应个景。如今，老爷和二姑娘都不似父女两个了，一年也说不了几句话。老太太只是心疼姑娘们每日来回跑的辛苦，并没有不许姑娘孝顺老爷太太的理。这人的感情哪，都是处出来的！”

　　挽春心里明白，会造成这种局面，倒不全是因为迎春的不作为。反而大老爷平日里只顾自己逍遥享受的行为处事，在这里面要占大半的因。只是这话却不能对徐姨娘说。在徐姨娘心里，大老爷对她家那是有大恩的。徐姨娘既念着恩情，又想女儿若能得老爷的青眼，日后日子也能好过些。挽春也不想说起这些事让她烦心失望。

　　“姨娘放心吧！我都省得，前儿老年还赏了我一副兰草古画呢！”挽春笑着让徐姨娘放宽心，她自是知道若能得大老爷喜欢的话，日子能好过许多。所以这些年来也没少想法子拉近两人关系。只是大老爷那万事不上心的性子，竟比邢夫人难亲近多了，往往费尽心思得了大老爷一句夸赞，大老爷一高兴就随手给了东西赏顽，得，这一篇算是揭过，转头又被大老爷抛诸脑后。到如今，挽春
　　倒得了大爷不少好东西。至于父女关系，挽春只能说：呵呵。

　　不过，只要看着二老爷与探春，大老爷与迎春，敬大老爷与惜春的相处模式，挽春就觉得自己与大老爷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对父女俩。这些荣宁二府的文字辈老爷们对儿女的态度真是惊人的相似，对女儿是不闻不问，对儿子那是非打即骂。

　　又与徐姨娘说了一会子话，挽春便辞了徐姨娘。出了徐姨娘的住所，清泉才说，“伏伶霜已让四喜收下了，叫她每日冲一碗给姨娘吃呢。”

　　挽春颔首表示是听见了，也不停步，只问，“大老爷可回了？”先前从角门过来时张婆子就告诉了魏妈妈“大老爷一早就出门去了”挽春叫了婆子去那边探问。想来这会应是来回过话了。

　　“已是回了，听闻回来时高兴极了，随手赏了门房一锭五两重的银子呢！这会儿正在书房里呢！”许妈妈立时就答了，“姑娘，要去给老爷请安吗？”显然许妈妈也是知道大老爷的性子的，趁着他高兴去请安倒能得个好。

　　“走”挽春也不废话，直接拐向老爷的内书房。

　　进了门，大老爷正坐在靠墙的案桌前的太师椅上，把顽着一柄古扇，嘴上哼着小曲儿，惬意极了。

　　“请父亲安”福了福身子，挽春又向前走了一步，十分亲呢的问，“父亲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三丫头，来”大老爷向挽春招了招手，“来，看看老爷我今日买的古扇。”

　　看来他今日真的是高兴坏了，竟将平日谁都不许碰的扇子递给了挽春赏看。

　　“是”挽春恭敬地接过扇子，细细地赏看了一会儿，“直式方头乌木的扇骨，泥金浑金的扇面，绘的青山绿水，叫人看得心旷神怡，女儿虽不太懂这些，却也知道这扇子是极好的。”说罢，小心翼翼地将扇子归还大老爷，又不着痕迹的奉承了几句，只把大老爷说得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

　　挽春又将之前绣好的扇套呈上，大老爷高高兴兴的收了。又带女儿欣赏他的各样古玩收藏。挽春又狠夸了一番大老爷的收藏品。让大老爷高兴的与女儿拉起了家常，“听说前些日子，薛家那丫头来府里时，抢了你养在花园里的牡丹？”

　　挽春一怔，未料到大老爷竟也知道这事儿，“并不是宝姐姐，是周大娘一时拿错了，已经送回来了。”挽春低声说道。

　　“哼，一时拿错，一时拿错能说出让你到梨香院种花的话来？”大老爷冷哼一声，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挽春有些感动，又觉得有些委屈。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只低了头不再吱声了。

　　看着女儿不争气的样子，大老爷觉得今天的好心情也有点被败坏了，“算啦！反正那周瑞家的后来也犯了错，叫老太太罚了，也算是给你出了气了！你以后不要把花养在花园里就得了。”

　　挽春简直要被逗笑了，如今这满府里，怕是只有大老爷和二老爷认为老太太发作周瑞家的真是因为她对礼器房看管不利吧！

　　挽春心里叹气，只委屈地说，“我既不像二姐姐善棋，又不像三姐姐善书，也不像四妹妹善画，更不像林姐姐爱读书，平日里只喜欢种花养草，不放花园里我也没地方放呀！”

　　好吧！挽春这话一说出口，就见到大老爷眼里露出嫌弃的意味，不由得更委屈了，“我知道姐妹们都有些高雅的爱好，只有我是个不学无术的，不讨人喜欢。”

　　大老爷神色一动，轻咳一声，安慰挽春道，“咳，养花怡情，也算雅致了。”也不知方才哪句话触动了他的神经，让他对挽春的态度更温和了。

　　见她委屈没地方养花，竟随手给了座二进的院子以作安慰，忽又想到，看守着小院的下人已来请示好几次，说房屋破败的厉害，要不小的一笔银子修缮。见女儿一脸欢喜地拿着房契翻来覆去的看，颇有些不好意思，就又给了个小庄子。

　　能白得两处产业，挽春自然开心，又更加卖力地说好话，只哄得大老爷把管着这两处产业的下人身契也都拿了出来，这才算罢了。

　　当然，这也是大老爷说了，这两处产业是他的祖母，挽春的曾祖母留下的私产，府里并不知情的，挽春才敢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