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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一章 “别太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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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V财经午间特别报道:蓝森集团股票在连续三个交易日的狂跌之后,前天在沪市收盘时终于跌破发行价,而从昨日开始,蓝股股民狂抛股票,导致蓝森一夜崩盘……”
我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播报员僵硬冰冷的笑容,慢慢哼起许久未唱道的歌曲。
“……据了解,蓝森集团现任董事长楚恺之现年五十四岁,身为家中独子二十四岁就从父亲楚森手中接过蓬勃发展的蓝森集团,经过随后十年的发展,蓝森集团已成为一个神话……”
拿起遥控器,随便换了一个频道。
“……蓝森集团一夜崩盘,企业破产,多年来隐藏的许多问题重见天日。蓝森集团涉嫌走私、偷税、漏税等问题,数额之大,种类之多,罪行之深让人瞠目结舌。无比讽刺的是多年来蓝森集团在公众前一直是诚信守法的模范企业,多次被评为全国十大企业……”
放下遥控器,转而拿起摊在茶几上的报纸,猩红色的标题映入眼帘:“楚氏夫妻畏罪自杀!楚家独子行踪不明!”;另一份则是:“楚门恩怨揭秘”,报道了楚恺之几十年来的风流艳史,其中重点叙述了和母亲的第一次婚姻,而小小的我则被一笔带过。
我看着报纸,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些记者真真是个个具有狗仔队的潜质,每一件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报道时添油加醋,不过,很对我的胃口。
打了几个感谢电话,解决了蓝森集团分家的问题,我盯着天花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一切就算结束了吧。
楚家家破人亡,我准备了这么多年,就为有朝一日可以看到今天的结果。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呢。
一直以来,我都为复仇而活,复仇完成,就仿佛人生结束了一般,心底更加空落。我不知道活下去要继续做些什么。以后,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可普通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失去仇恨的生活让我无措。
钢琴声在房间里突兀响起,打断了我混乱的思考,我伸手去够手机,按下接听键。
“Sissi,是我。”
他的声音近在耳旁,却突然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胸口一窒,闷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没事吧?”
“嗯,有一点累。”
“……别想太多,我和爸爸说了,他说婚礼定在下个月就好。”
“嗯。”
“我待会去接你,回家来住吧。”
“好。”
放下电话,突然觉得无限疲惫和沉重。我只有他了。如果他也不要我,那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可以得到幸福么,如此轻易的。
“叮————”门铃响起来,我不情愿地从沙发上坐起,一步一步走到对讲机旁。
“您好,是顾旻惜小姐吗?有一位先生给您订了一束花,请您查收。”
对讲机里,我看见一个身着绿色制服的快递人员捧着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我皱皱眉头,脑中走马灯般地浮现一张张脸,“是谁送的?”
“这个……”快递员想去腰间的包里掏出订单,无奈双手捧着过大的花束怎么也腾不出手来,“小姐,给您订花先生的名字打在签收单上,我没有什么印象,您能不能先接一下花束,签单的时候自然就知道是谁了。如果您不想签收,我们会将花束退回,并向订主收取30%的额外费用。”
我开了门,从快递员手中接过花束,迎面扑来玫瑰幽幽的香气,足足有百朵。
“小姐,这可是从保加利亚引进的红衣主教呢,这一大束好贵呢!您可别枉费了人家一片心意。”年轻的快递员絮絮叨叨地说着,低头翻找着订单。
会是彦轩么?可是他知道我不喜欢玫瑰的啊。
在我走神的瞬间,打开的大门“砰”地被撞上,快递员一手拉着门,另一只手飞快地将所有的锁插上。电光石火间我把怀中玫瑰全部摁到他脸上,趁他窒息时抬腿在他肚子上狠狠踹了几脚,他吃痛地倒在地上,我一把抓起桌上装饰的小雕塑向他头上砸去!
也就是在一瞬间他居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一个勾踢将我手中的雕像踢飞。靠!在心底大骂一声,居然也学过跆拳道!我没有犹豫,在他落脚的瞬间起跳,一个横踢扫去。他反应很快,左闪,随即冲上前按住我的右肩,抓住我的左臂,一记狠狠地过肩摔,把我撂倒在地。
痛——从后背铺天盖地地漫部全身,我无力地摊在地板上,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痛楚不断撕扯理智,太阳穴在突突跳着。这时一个黑影盖下,我努力睁开眼,在一片晕眩中看见那快递员摘下头顶的帽子,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庞。
“终于见到你了。”他俯身,眯眼冰冷地审视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嗯?”
看着别样熟悉的五官,我扯嘴想笑,牵动到的肌肉却是火辣辣地疼痛,闷哼一声,断断续续道:“或许……你,该叫声……姐姐。” 我低估这个楚傲行小子了,居然可以找到这里。
他死死盯住我,突然笑起来:“好,好!那你一定知道我恨你!”
我看着他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微微发红的眼睛,只觉得无比可笑:“恨?你还没有资格!”
“没有资格!?是你杀死了我的父母!”他揪着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拽起来,疯狂地摇晃着,“是你让蓝森集团崩毁!你毁了楚家的一切——我未来要继承地一切!!!”
我闭上眼忍受摇晃带来的恶心感,嘴里却冷笑:“你有什么资格?第一你父母是自杀,第二蓝森集团本来就有犯有那些龌龊的罪行。你来找我复仇?呵呵,我们不过是做一样的事情罢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那禽兽不如的父亲十九年前把我和母亲赶出楚家,你那狠毒如蝎的母亲找人将我母亲凌辱致死——”
“你给我闭嘴!”他狂怒地大吼,目光中的恨意越来越胜。
“你生来就过着优越的生活,你知道看着母亲被活生生地玷污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在孤儿院里被人溺在浴盆里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饥饿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被人扇耳光是什么感觉吗?凭什么我知道你就不知道——”我看着他越来越红的眼,心中竟然开始兴奋。
“我叫你给我闭——嘴——”
脖子被狠狠地勒住,我用指甲抠住他越收越紧的手臂,毫无顾忌地继续说:“怎么……不敢听了……说起来你母亲真是个贱人……”
“顾旻惜你信不信我真的杀了你!”他松开手,呼吸急促,极度仇视的目光带着北极的温度在我脸上一寸寸切过,如果眼神是一把刀,我早已被他凌迟剔骨。
我虚弱又轻蔑微笑,他越是被我激怒,越是恨我,心中的快意就越大。这一刻热血轰轰地冲击着脑膜,我脑中什么都不想了:“好,有种你就来杀啊,唔,忘记了,我们不一样,你是野种……”
疯了!疯了——呵呵,我是疯了!
他没有我像我预料中的那样扑上来掐死我,而是面无表情地和我对视,最后,嘴边一点一点上扬,和楚恺之十分神似的俊脸带上嗜血的笑容,双手捧起我的脸,语气轻柔:“公司开始出状况的时候就怀疑到你了,可爸爸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哦?对了,听说你要和洛彦轩结婚……你们结婚的时候我送份大礼给他可好?把你的尸体漂漂亮亮地装起来……如何?”
彦轩……听到他的名字我心里一凉,理智突然恢复了不少。
我刚刚在干什么?我和彦轩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我却发疯地激怒楚傲行,仅仅是为了看报复他——
冷哼一声,楚傲行毫不怜惜地拽着我的头发,向卧室拖去。我挣扎着,在慌乱中够到一把裁纸刀捏在手心里。
“现在害怕已经不能回头了。”他把我丢上床,撕开衣物,对这我的脖项就是一阵野蛮的撕咬。我能感觉得到热乎乎的鲜血不停地涌出来,沾了两人一身。伸手使劲把他推开挣扎着,下一秒他已捉住我的手腕,抬头冲我一笑,然后用力一扭,只听“嘎巴”一声,左手已然失了感觉,断裂处钻心的疼痛让我几近昏厥。我不敢再用手反抗,我怕他会折断我的右手。
我不记得他在我身上留下了多少伤口,疼痛一波波袭来,最后已经没了感觉,全身都浸在一片温热之中,闭上眼,我随时都会死去。可右手掌心里硌痛感一下下提醒着我。
我还不能死,我还不能被他杀死。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已经离死亡不远了,因为他已全然放松警惕低头靠近我,呼出的气扑在我的脸上,我甚至可以数清他的睫毛。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迷人……”他慢慢说着,扯开贴在我脸上的长发,我闻言直直地凝视他的眼,露出一抹自认为最美丽的笑容,在他愣神的片刻,用尽全身力气把右手的刀推进他的胸膛。
变故发生得太快。时间凝固,只剩下我和他对视的眼。
“呵呵呵……”他低笑开来,再度眯起眼,细细地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的样子铭记在心,然后一字一句在我耳边道,“别太开心了,死亡不是结束……我永远不会放过你的。”
在我消化他的话语之前,身上陡然增加了重量,压得我喘不上起来,身上更多的伤口裂开,鲜血又是一阵狂涌。
他的脸枕在我耳边,再也没有呼吸。
我杀人了。
不想深想,我也是将死之人。
我躺在每天睡觉的柔软大床上,望着天花板,感觉最后的生命在体内一点点流逝。
二十六年的记忆涌上脑海,我在这最后的清明中,想用手指蘸着血在墙面上写下遗书什么的,可刚才一刺一压我已经没有半点力气,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
想不到,我顾旻惜是这样死的。我想着嗤嗤笑起来。
血流得更凶了。
洛伯父,谢谢您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来世愿做您真正的女儿,请让我最后叫您一声“爸爸”。
青青,不要说这世上没人爱你,你看,我就是一个。记得找个好男人再把自己嫁了。
彦轩,如果我从未跟你说过,那么我现在和你说——
“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累了,我真的累了,让我好好睡上一觉,谁也别来扰我。
闭上眼,却听阵阵哭声从远处传来——
“姐姐你不要走……”
最后怎么会想起那个小孩呢,唉,别哭了,姐姐下辈子再去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