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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生在世共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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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纪以宁在饭堂窗口取了一个青菜一个肉汤还有一份米饭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只是还没有吃到一半,她就感觉到饭桌的对面座上坐下了一个人,而且气味还是那样的熟悉。
她笑问来人:“你不用上课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来人正是宁小童,他无所谓的语气重复着多年来他对她说得最多一个意思的话:“都说我比你大,还上什么课!”
两人可以随时意气相投,却也可以随时嚣张拔扈。
纪以宁狡猾一笑,“这下倒是你误会了,我没有要跟你争论谁大谁小的问题——我也不是很大,难道比我大的人就不可以是学生了吗?”
宁小童知道自己上当,嘴里小声嘟囔了几句,连纪以宁这么近的距离也听不出在说着什么?
纪以宁知度地岔开了话题:“说吧,今天怎么就突然来了这里呢?”
宁小童当然不想于刚才的尴尬场面徘徊,马上识趣添欣欣向荣地回说:“我今天可是来做志愿者的!”
纪以宁顿悟地说:“怪不得今天院里多了很多陌生人的气味!”
“嘻嘻!”宁小童自我陶醉地笑了几声,突然脑袋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而换作不满的语气问纪以宁:“满是陌生人的气味?难道你就嗅不到我也存在的吗?”
纪以宁一面在糟蹋着饭盒里的一块肉,一面好笑地说:“我又不是什么能人,只不过鼻子嗅觉灵敏点而已!再说当时院子里至少有十几个人在,就算能分辨得了我也没那个闲情逸致!”
宁小童可怜地说:“难道我宁小童就这么不值得你重视吗?”
“不是,也不是那个意思!”一时半会纪以宁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彼此尴尬间,宁小童知度地圆了话:“其实无所谓了,我也不是那么咄咄逼人的人!刚刚只是伴有说笑的成分而已!”
“额,那还真被你骗到了!”纪以宁狠狠地恼了他一眼,然后将被糟蹋得不成肉样的肉送进嘴里。
两人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阿芬不闻不问地就端着饭盒坐在了纪以宁的身边。
她先是蛮有意味地打量了一番坐在对面的宁小童,后茅塞顿开地拍了拍纪以宁的肩膀说:“以宁,不用我多猜了,快点承认他就是你的男朋友!”语气是那样地肯定!
闻言,宁小童沉默地看着纪以宁笑,但纪以宁就没有宁小童那么淡定了,她义正词严的语气将一句话分成了五个停顿:“何敏芬,他,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而已,你,有必要想得那样复杂吗!”
“哦,原来是这样!”阿芬似有所悟。她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宁小童后才又对纪以宁说:“看年龄也是,他都比你小!”
闻言,纪以宁微笑不语,但宁小童却吹胡子瞪眼地说:“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就像我现在看见了你,我也不敢断言你的年龄和你的容貌前者比后者就是相差甚远不是!人终究不能仅以简单式的看相(貌)取人!”
宁小童话毕,阿芬微笑不语,毕竟在指导所里工作了几年,面对的人和事哪一样不是比这雷厉风行。一会她才笑而对宁小童说:“挺不错的,只能说祝你好运了!”她捧着饭盒站起,不忘地和纪以宁道别:“以宁,我先去忙了,你可不要亏待了你旁边这位,小追求者!”说完,她向宁小童眨了眨眼睛,便转身离了开。
阿芬走后十多秒,纪以宁似平静却又不平静的语气对宁小童说:“这次你说的话真的有点过分了!”她也捧着饭盒站了起来,正想离去,宁小童却叫住了她:“你要去哪里?”
她停下动作,似想到了什么而坏坏一笑。侧头对着宁小童道:“既然你今天是来当义工的,那就跟我来,我会告诉你该做什么的!”
宁小童推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看上去十六七岁的男孩走在了园子的走道上,纪以宁走在身旁。
宁小童问纪以宁说:“平时都是你们推着来散步的吗?”
纪以宁欣欣向荣:“嗯,但更多是那些身体完全的工作人员负责,我们这一类同样身体有缺陷的工作人员主要是负责心理方面的。”其实一次都没有,要盲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同样是盲人的人出来散步,就算她愿意院方也不会同意!
宁小童继续找话:“那就是有了。其实我有怀疑,现在的你,在完全不利用盲人器具的前提下,真的能行走自如,有时候甚至推着轮椅?”
呃,宁小童可正是哪胡不该提哪胡!但既然已经开了话闸,便只能见招拆招了:“那你还真不懂!别看我们是一类身体有缺陷的人,但对事情的适应是比常人高出很多。你质疑对我们盲人而言,可不可以安全行走在这个园子里,雪上加霜的是还推着一张轮椅。我上面说过,我们的适应能力比任何人都要强,为什么就不能在熟悉的地方行走如常,为什么就不可以被当作正常人来看待?”说完纪以宁恼恨地拍头,语言组织上过于官方了吧!
宁小童睁大着眼睛看着纪以宁也是惊讶于纪以宁一口流利的话,但下一刻明面上还是装作似有所悟,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嗯,这一趟不算白来,增长了许多见识!”
只是可怜了他们身下坐在轮椅上的男孩,本来就有点不耐烦了的,现在听着这些话就更不耐烦了!他讽刺地说:“本来我是不想说话的,但你们不觉得在一个刚刚成为瞎子的人的面前,不应在相应敏感的话题上讨论得太多吗?或许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就是你们是有预谋的!”冷笑:“还有,盲人推着轮椅上的盲人散步,可真可笑!”
呃,怪对面那人演技太差!纪以宁和宁小童同时在想。
事实是:
在十多分钟前,他们来到男孩的房门前,纪以宁就先叫住了正想要推门而入的宁小童,她把他拉到了一边细声细语地说:“等一下你尽量挑起一些有关盲人如何生活的疑问,而我也会一一地回答你。”
宁小童毕竟不知道纪以宁所想,因此他持反对的态度没好气地说:“我说纪以宁,要说从认识你后我对盲人方面的知识那是没的说的!我是不同意这种做法!”宁小童向来和纪以宁说话都是有一句说一句从不遮遮掩掩,而纪以宁也是赞同着他这一点。
纪以宁耐心解释着:“我也知道你对盲人的认识不会少,但现在重要的是要让里面的那个人也认识甚至适应以后会时刻扮演着的盲人角色!我们这一类人总少不了闲言碎语,现在我们要教给他的第一步,就是要逐渐锻炼出一颗坚强的心!”
闻言,宁小童看着纪以宁的眼神五味杂陈。她,也许也是这么过来的!
仅此
纪以宁来到男孩的身前蹲下,问他说:“你有没有听出来我现在已是蹲在你的身前?”
男孩轻蔑地说:“当了瞎子那么多天,我也不至于那么不上进吧!”
纪以宁始终保持着微笑,“你看,你自己都已经说了失明那么多天,盲人的感知和技巧也逐渐熟练,但你却还在意着旁边人评头论足,这会合适吗?人生在世共如此,你人生缺少的一些,也许会在别的方面为你补上而别人没有!”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一时半会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做下一刻的始作俑者。
最终男孩率先打破了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安静——他寒心地笑,“我明白了,原来真是你们早就商量好了的!”
纪以宁欲说还休,见此宁小童走上去把她拉起到一旁,自己却蹲在了男孩身前:“当然,你也可以想象成是我们事先安排好了的,但你不可以否认的是,我们做的这些对以后的你而言,利远大于弊!我们刚才所说的话,这一刻我们承认的确是让你心里不好受让你受到了伤害,可是你可以想想你日后,每一次的风言风语,都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宁小童不再说话,他和纪以宁这一刻都在等待着男孩能够理解。
只是正确之前,遍布有许多分叉路口,始终迷惑着男孩!事与愿违,于宁小童的话,男孩深感厌恶,“横有道理,竖也有道理,而我的道理是以后或许会像你说的受到别人的议论、指指点点,但你们却是可以吝啬掉这次伤害不是!”
纪以宁沉默不语,而宁小童听后却很不是滋味,他有意放慢语速严肃地说:“你说得没错,怎么横看竖看,现在的你就是一个瞎子!也不要想着能故作姿态狂妄自大,既然苦口婆心你不要,那好,”纪以宁感到气场不对,刚想上前阻止,宁小童却站了起来挡在了她身前:“我们就不管你,现在你就证明给我们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站起来走回房间去!”
男孩听后,果然负气站起,转过身摸索着走去。虽然走路时还是让旁边人看得心惊肉跳的,但是每一次却都准确地避开了身前方的障碍物,这让宁小童看得是暗叹不已。
纪以宁不带埋怨的语气:“这次你做得有点过分了!”不顾宁小童转过身往花园里走着。
宁小童追了上来走在旁边,“我想不到他真的敢赌气走的!你真的放心得下他(男孩)吗?”
纪以宁依然是淡淡的语气:“人是你气走的!就算他还不能完全独立、旁边会有人过去协助他的,何况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你是在气我?”宁小童显得闷闷不乐,他招谁惹谁了!
“我怎么会气你呢?你也做得挺好的不是?”手触摸到身前的一角围栏,纪以宁意识到身前是岔路,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右手边的一条石道走去。
宁小童本来以为纪以宁会选择左边这条路走,自顾自往左边走了几步,结果向右边一看,慌忙又退了回来,沿着右边的路追到纪以宁旁边,“那你怎么一直在走,不是在避开我吗?”
纪以宁抱以一笑,“小童,你真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宁小童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渐行渐远的纪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