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生如梦兮淡如云 我没有真实 ...
-
我没有真实去了解过盲人,所以文中盲人的一切都只出于我的理解和想象,很大程度上与现实的盲人不同。
也因为我这人好静,所以特别想着写出来的文中人与人间能不带扰人的争吵。但又因为我是现实主义者,有时候迫于现实,很多事情的解决方式根本不会是理想中的宽容、心平气和。
——————
清晨初出的阳光,时而收起时而洒落在欣愉镇上,让在欣愉镇上生活的人们看似都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其实当一开始念到“欣愉”镇的字眼,欣愉欣愉,不难就直接理解为心情愉悦的意思。实的来说,也正是如此,生活在欣愉镇上的人,于人于事相让有礼因而怡情悦性。
在镇上西南方向连着的几座小山山前,相隔建有几间雅观的楼房。
而纪以宁,就是住在几间房子比较靠中间的一栋三层楼高的房子里。此时的纪以宁正坐在二楼房间窗前的沿上,两腿曲伸、头枕于膝前。
其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静坐于此,每一次她都希翼着自己能够看清于窗前;微风与树叶撞击的沙沙声,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她从来都是只闻其音,却不见声音缔造者的其面,其因,她是一个先天性盲人。
说到亲人。
其实纪以宁纪以宁,很多人都说她的名字起得好听寓意好,意味“得以安宁”不陷世事,而这也是她亲人唯一给予她最美好的东西(除了房子)。
从她记事开始,就是单独的一个人,家常务事,这些那些,她甚至不知道她会说话这事是怎样学会的?
有人说,她的亲人是在她牙牙学语的时候才抛弃了她。如果是那样,那她就可以肯定了,亲人赠予她最美好的不单是名字,他们还教会了她说话;
可有人又说一个话,她的亲人生下她没几天后,知道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他们就绝然离了开!
所以纪以宁从中得出的结论是,都是不可信不可信,可真是口口相传,传到哪里哪里就变了味!
说到朋友。
有点远的隔壁的宁小童(算是他这几年里比较要好的朋友之一)说,凡是看不见东西的人的身边,都会有一到两个守护神,所以就算盲人看不见的眼前实则处境危险,也会帮助其化险为夷。
纪以宁倒是不大相信宁小童的话,如果一定要让她相信,一定要让她选出生命中的两个守护神的话,宁小童勉强可以被算作一个(毕竟守护神的传说是宁小童作出来的,纪以宁当然要识时务地把他也选入),但被视为守护神的有个前提是一定要加个“不靠谱”,全名为“不靠谱的守护神”!
而说到另外一个,其实纪以宁也只跟他有过几个小时的交情而已,就连他何名何姓也尚未清楚。
她记得在她十二岁的一个下午,她跟隔壁的一个阿姨出了省城,却在某个人多的地方与阿姨走了散。当时的她是第一次自己一个处在陌生的地方。她开始着急地嗅着身旁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只是事与愿违,每一个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味都是那样的不熟悉。
她的不知所措使她已经忘记了其实她可以找到旁边人的帮助,可是直到晚上人潮渐散去时她还是没有那么做。
正值冬天,寒风无情地拍打着她的身体。
最后她的筋疲力尽使得她不得不寻着坐在了广场边的长椅上。此时诺大的广场,除了偶尔走过的一两个人就只剩下了纪以宁。
她就一直低下着头,就当她都以为她没有希望的时候,突然她却听到和感受到,身前风吹动的声音似遇到了阻碍,从而部分转变了风向向她正面吹来。那人似半弯下了身,然后略带沙哑的声音问她:“小女孩,是找不到路回家了吗?”
纪以宁脸面向那人几秒又马上低下了头,显得有些害怕。她不敢说话,就只能听天由命式地等着那人说出他的意图,或坏或好她也无能为力。
那人继续用着沙哑却又让人听去不失真诚的声音说:“你不用怕,我不是坏人,请你相信我,我是可以帮助到你的。”
纪以宁再次抬起了头面向他,此时控制住了不少恐惧的她集中精神能嗅到身前的那人身上好像涂着一层厚厚的类似于风油精的味道。
纪以宁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谢谢!”剪短却最直接的接受方式。
纪以宁还记得,后来那人送她回到家门前时,便无声无息地离了开。
纪以宁摆动着导盲棍行走在家后山腰上的一条小溪边。
她不曾看见,溪边杨柳树摆动着婀娜多姿的身姿,甩着光滑翠绿的长发。
搂搂秋风,丝丝凉意。她不曾知道,小溪也会像一个温柔的少女,缓缓摆动着一双玉臂;在阳光的爱抚下,她也可以露出甜美的笑容。
沿着小溪走了一会,她已经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而驻足——侧着头凝听分辨了一下,然后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她口里发出:“宁小童,是你在那里吗?”
那位被纪以宁叫做宁小童,看上去只有十九二十出头的男孩正坐于小溪边,两腿放进他够不到的溪水里——闻声寻到纪以宁后嬉皮笑脸地说:“纪以宁,凭我每次都逃不过(被你发现)的经历里,我觉得你真应该当‘警犬’,也算是为国家出份力!”
纪以宁心想,那等我替国家出力加官进爵后,第一个要找算账的就是你!好笑地摸索着坐到他的身边。“我的嗅觉灵敏,主要还是归功在你手上的那份书香之气,和风吹动令书本翻页的清脆声音——今天是打算读给我听哪个故事呢?”
纪以宁今年23岁,在17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宁小童。而宁小童除了从认识纪以宁的那一刻开始,就风雨不改地读书给她听外,有时还四处带着她去游玩、讲给她听她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纪以宁,一个时刻怀疑着宁小童是一个乳臭未干小子的人,而后者,整天在纪以宁面前装作成熟,甚至谎报年龄。
宁小童寻着上次读过的记录打开了一本名为《古今奇观》的书,开始有声有色地读着里面的段落:
“……后来少游以才名被征为翰林学士,与二苏同官。一时郎舅三人,并居史职,古所希有。于是宣仁太后亦闻苏小妹之才,每每遣内官赐以绢帛饮馔之类,索他题咏。每得一篇,宫中传诵,声播京都。其后小妹先少游而卒,少游思念不置,终身不复娶云。有诗为证:
文章自古说三苏,小妹聪明胜丈夫。三难新郎真异事,一门秀气世间无。”
纪以宁说:“好一个‘聪明女得聪明婿,大登科后小登科’,但我更憧憬着‘闭门推出窗前月,投石冲开水底天’!”
宁小童笑说:“我相信一定会如你所愿看到窗前月的!”接着问:要不要继续读下一个典故?”
“还是先不要了吧。”她宛然一笑,“知不知道上面那个故事很励志,我现在突然就很憧憬以后的某个时间点能够看见东西了!”
宁小童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把书做了个记号合上。宁小童没有说话,而是专心等待着纪以宁“受命于他”。
纪以宁头歪了歪,眼睛似正在看向对面的某一个角落,但如若有旁人仔细看她的眼睛,漆黑的眼中又显得一片的迷茫而抓不住方向感,好比照相时所说的对焦不准。
她突然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就是瞎说!从小我就是这样,不期而至的信心就会乱来说话,你会不会因此取笑我?”
“挺好的,能有个希翼!而且我不会取笑你,因为你能看见东西这件事情上我是比你更有信心!”若问对纪以宁能看见东西最有信心的人是谁,他会第一个跳出来拍胸口指出非他莫属!
纪以宁站起,导盲棍握在身后。熟悉的路,如她愿意,她是根本不再需要盲人器具的铺助。“我这是白问,你可是一直都对姐姐我充满着信心的!”
宁小童跟着也站起,走在了纪以宁的身后:“什么姐姐,通常男女朋友间男大女小才是正常不过!”隔了几秒,他又补充道:“我所说的男女朋友是普通朋友的意思!”
“呃,不用解释,我知道!不过是谁说的男必须比女的大才可以做朋友的?”纪以宁狡黠地说,“放心好了,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宁小童刚想接话,纪以宁却抢先了一步:“不用狡……(辩)”还没说完,就想到再这样用词,以宁小童的性格那是会和她没完没了地争论,她可受不了有人那般长气,因此改变了说法:“不用说了,都行,都行的,你大,我小总行了吧!”
宁小童不说话。
“我真是这么认为的!”纪以宁近乎求饶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