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白蛇传》许留仙

8、少年

　　话说当日白牡丹夺得纸伞，立即闪人，不在离宫停留片刻，因为她知道离宫中绝对逃不过妖帝的耳目，为了避一避风头，她决定暂时在人间逗留一段时间。

　　一身白衣的女子行走在北宋都城开封的街头之上，虽然轻纱覆面，仍是难掩绝代之姿，不知不觉，她的身后跟了一溜儿的人，有不怀好意的，有看热闹的，有痴心不改的，白牡丹并不是懵懂的小女孩，又怎会不知道世间险恶，不过这些人，她并不放在眼里。她颇有兴致的看着路边摆的各色售卖的小玩意儿，虽不甚精巧，但是有着妖界难寻的可爱。突然，她看见了一支发簪，发簪是纯金打造，虽然手艺颇为粗糙，但是在簪尾用金丝织就一只翩翩的蝴蝶，栩栩如生。

　　白衣女子停下了脚步，把玩着手中的发簪，就这一会儿，她身后本来遥遥缀着的人群已经围了上来，有大胆的开口道：“小娘子，独自一人逛街啊？要不要哥哥陪着你，只要你看中的，哥哥必为你买下。”

　　说着，那人向白牡丹面上摸来，白牡丹目不转睛的盯着发簪，并未回头，只拿手中纸伞隔开那人的手。

　　“呦，害羞呐！”那人喜上眉梢。越发不规矩的伸手去拉白衣女子的手。白牡丹嗤了一声，美眸流转，心道送上门的食物，不要白不要，最好找个偏僻地儿吃了他。那人突然眼神发直，蓦地吞下一口口水。

　　这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道：“哎呀，兄台，看归看，别动手动脚啊。”白牡丹回头，看见一个清秀的貌似书生的少年郎，缓步上前，拦在了她与众人之前。少年回头对她一笑，眼睛清澈，两个酒窝，甚是可爱。

　　“谁是你兄台！谁是你兄台！”那动手动脚的猥琐男子闻言勃然大怒，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见他身形单薄，貌似文弱，开始推搡少年，少年身形单薄，却能坚守着不动，咧嘴一笑道：“推什么？再推我就还手了。”

　　少年见男子不以为意，扫视了一圈虎视眈眈的众人，从腰侧取出一把长剑，轻挑秀眉，剑光闪烁间向着男子直刺而去。吓得男子一动不动，傻在当场。却见剑锋稳稳的削过男子的颈侧，却只削掉了男子的一缕发丝，少年目光灼灼道：“兄台，下次不要 这样了。”

　　“是，是！大侠饶命！”男子吓得差点尿裤子，就差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了。

　　围观群众中唏嘘声一片，却渐渐的向后退去。白牡丹莞尔一笑，却不搭理少年，转头向摊主道：“这个怎么卖？”

　　“什，什么？”摊主还没回神，等他看向白牡丹手中的发簪，方才放下心，伸出五指道：“这个数！”

　　“五十文？”白牡丹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却见摊主连连摇头，“是五两！”

　　白牡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五两，将近宋朝家庭一年的花销，这摊主，莫不是想讹人吗？白牡丹摇了摇头，将它放回了原位。转身，向着前方走去。这回，跟在身后的人群消失了。白牡丹嘴角莞尔一笑，她感觉到身后还有一个轻轻的脚步，遂加快脚步向着树林而去。

　　她回头一笑，果然看见那少年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而来，见自己看他，眼神一亮，嗫嚅道：“美人姐姐，你别多想，我送你回家。”

　　白牡丹看着他那乖样儿，噗嗤一声。“你别跟着了，没事的。”

　　“不，不行。我要看着姐姐进了家门才安心。”少年声音又温润又清朗，别样的好听。

　　“好吧，随你。”白牡丹无所谓的转身就走，走进树林，一直向山林深处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听着身后始终存在着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白牡丹嘴角牵起一抹恶劣的笑，越发加快脚步，身形化作一道白影在树林间闪烁而过。

　　“美人姐姐，等等我。”身后传来少年急切的声音，白衣女子闻言无动于衷，很快两人来到一个瀑布下的水潭前。白衣女子终于停下了脚步。

　　在哗哗的水流声中，白牡丹回头，发现少年低着头大口喘气，额前都被汗水浸湿了，看起来别样可怜。而他却能跟上自己的脚步，到底不是凡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牡丹冷冷道，清新若皎月般的脸庞冷下来，却显示着另一种美丽。

　　“我？”少年一愣，“在，在下一介书生，姓吕，名洞宾。”

　　“书生？”白牡丹撇了撇嘴巴，“说谎！”不知为什么，突然她不想伤害这个少年了。她不再搭理他，径直来到水潭前，轻璇纸伞，纸伞飘于空中，缓慢打开，露出里面正在沉睡的女娘。女娘蓦然睁开了眼睛，一双轻灵大眼打量着周围的风景，冲着白牡丹一笑，“姐姐，我们出来了。”

　　吕洞宾看见现身于伞下的女娘，睁大了眼睛，竟然是个魂魄。“美人姐姐，你，你是？”少年不安道。

　　“我是妖怪，你怕不怕！”白牡丹突然变化出一个恐怖的形象显现在少年跟前。却见到少年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声音清朗且温柔，“你纵使是妖怪，也会是个好妖怪。”

　　他突然直起身子，将腰间长剑卸下，扔于地上，对着白牡丹柔和一笑道：“美人姐姐，你放了这位小姑娘，把我抓走吧。”

　　白牡丹翻了个白眼，转身看向伞中女娘道：“我现在已经带你出了离宫，你可以走了。记着你许下的诺言。”

　　许薇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她虽然出了妖殿离宫，仍然是不能自由活动，因为，她现在仍旧是个非常弱小的魂魄。弱小到风一吹，就散了。

　　眼见白牡丹就要走，许薇急切的叫了一声：“姐姐？”

　　白牡丹回头，眼神犀利，很是不悦的看了一眼小姑娘。“又有什么事？”

　　小姑娘还没开口，少年抢答道：“美人姐姐，这个小姑娘可是一个生魂，只要见了阳光就会魂飞魄散。”

　　白牡丹一听，心中是猛的一沉，她虽是不喜许薇，但是也从没想过要让她魂飞魄散，虽然这不是她的责任。少年看见眼前的白衣女子低头沉吟，心中一阵欢喜，果然自己没有看错，貌美如花的美人姐姐果然不是一个坏人。

　　许薇略显低落的藏在纸伞之下，低头无精打采的样子，外面阳光正炙，就算是躲在伞下，也能感受到来自灵魂表面的刺痛，她痛苦的皱起了眉，渐渐弯下腰去。

　　不好，白牡丹瞥见小姑娘的状况，心知再不采取措施，小姑娘的魂魄必会消散于阳光之下。她几步走上前，啪的合上了伞，系于身后，转身向水潭走去。

　　白牡丹半蹲下腰，撩起清水洗了洗脸，脸庞上一片晶莹璀璨。

　　少年蓦地脸庞一红，呆呆的站在那里。

　　“你怎么还不走？”白牡丹回过头，柳眉一挑，冰霜美人的气质袭人。

　　“不，不是说要送美人姐姐回家的吗？”少年兀自挣扎道，他揉了揉粉红的耳朵，两眼亮晶晶的看着白牡丹，“姐姐一人带着一个生魂也不方便，不如和我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切！”白牡丹鄙视了一声，却不再搭理少年，独自向前方走去，未走多远，啪的一声，挥了一下巴掌，正打在自己的玉颊之上，“哪里来的蚊子？”

　　真是奇怪，现在这个季节，本不该有蚊子的。白牡丹揉了揉脸颊，施施然向着林子外走去，既然一时甩不掉小姑娘，那她就找到白阿贞，将小姑娘交与她，他自己的妻子，自是应当由夫君照看。也当是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为自己的妖途多积累一些福德。

　　嗡嗡嗡，的声音一直在白牡丹的耳边回响，她略显烦躁的挥了挥手，该死的蚊子。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少年清朗欢快的声音，“姐姐，你看！”白牡丹回头，只看见一只编织的栩栩如生的草蝴蝶递到了自己面前，和今日看见的簪子上的蝴蝶一模一样。白牡丹接过，轻轻的抚摸着蝴蝶的蝶翼，眼眸低垂，却不知在想什么。

　　“美人姐姐，好看吗？”少年欢快无暇的样子，白牡丹不禁莞尔一笑。

　　两人相继步出，一直走向繁华大街，白牡丹回头看了一眼，看着少年依旧跟随，不由的嗤了一声。天色将晚，街上行人渐稀。白牡丹停住了脚步，她现在妖界回不得，人界又没有落脚的地方。她烦躁的瞥了一眼腰间的纸伞，都是这个累赘害得。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寻得白阿贞，将这个包袱卸掉。

　　“美人姐姐，等一下。”少年突然跨前一步，直接站到了白牡丹跟前。笑嘻嘻道“姐姐，天色已晚。为何不找个地方歇息。”

　　少年见牡丹不答，径自道“姐姐是妖怪，自然在人间没有家，这么想来，姐姐也是挺可怜的。姐姐不如先去我家。”少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这时天色已晚，白牡丹遂打开了纸伞，伞中女娘的魂魄娇俏的揉了揉眼，喃喃细语道“真是一场好睡。”却见到白牡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脸色一红，福了福身子，道了句“多谢姐姐，没有丢下阿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