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长歌 醉挽月》顾乐

4、第 4 章 浮华梦（二） 哥哥说亲

　　皇宫。御书房。
　　皇帝拓跋聿正低头批改着堆如山的奏章，无一不是关于燕国的存留问题。一部分大臣认为应该斩草除根，抓住燕国皇帝刘肃和长公主刘云燕。
　　左丞相杜圻跪在地上，拱手道：“皇上，您不能再犹豫了。刘肃和淑妃已经逃出燕国，如今我们已经灭了燕国，一定要抓住刘肃。淑妃区区女流之辈，到时杀了便是。可刘肃现在一定想着如何复国啊！这样的隐患怎么能留下？”
　　拓跋聿笔一顿，从奏章中抬起头，脸上看不出表情：“他想复国？难道杜卿不觉得这话是天方夜谭吗？如今燕国军队掌握于我的手里，他想复国简直痴人说梦话。”
　　“虽说刘肃现在无法复国，可只要假以时日，他以卑鄙的手段那也不好说啊。”杜圻道。
　　拓跋聿淡淡道：“杜卿实为多虑。燕国早在四年前军权就由另一个女人掌握了，区区刘肃何惧也？”
　　“难道皇上也信那个燕国长公主的传言？”杜圻冷哼道“刘肃就是太过迷信，方丢了燕国。依臣看不过是个未谙世事的姑娘，怎么能担得起那么大的传说呢。”
　　“朕和爱卿的想法相反。也许刘云燕只是一个未谙世事的姑娘，也许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但燕国却以她为荣，奉她为长公主，难道爱卿没有想过刘肃也许糊涂，可燕国子民个个糊涂吗？难道那个以千古贤臣著称的杨傅也糊涂吗？”拓跋聿直直地盯着杜圻看：“也许淑妃不仅仅是个女流之辈。若无淑妃，何来刘云燕？”
　　杜圻抬头，无意间对上了拓跋聿的深眸，那里有无奈、惋惜，还有……嫉妒。
　　杜圻出御书房时，正碰上了九皇子拓跋浚。
　　杜圻深知九皇子拓跋浚是不支持拓跋聿斩草除根的人。这个以谦和著称的九皇子一向是京城的长谈话题。虽说杜毓不知喜不喜欢拓跋浚，但深谙政治的杜圻知道，一旦和拓跋浚扯上关系，势必意味着与皇后一族为敌。虽说皇后一族在京中势力远不如欧阳家、杜家、和拓跋浚的实力，可在塞外，在前线都是一等一的。
　　“殿下。”杜圻拱手恭恭敬敬的道。
　　抬头，面前身着柳白色的拓跋浚被阳光笼罩，天生的华然贵气。
　　拓跋浚淡淡的点点头，弯起嘴角道：“父皇还在因为燕国的事忧心吗？”
　　“回殿下，燕国地处六国之中，地理位置处于要塞。若我西梁无法获得燕国最佳位置，到时候其余四国必将联合攻击我国，到时防不胜防啊……”
　　“九皇子，皇上打发奴才来说一声，皇上今日以累，下棋就免了吧。”一个男子模样的人看到拓跋浚，便跑过来。
　　拓跋浚望着地下趴的人，轻轻皱眉：“你是谁？不应该是黄公公吗？”
　　男子低着头，说话悭锵有力：“回殿下的话，奴才叫长宣，是新来的，在殿前当侍卫。”
　　左丞相府。门前的鞭炮开始响起来，名门贵族都坐在席里，互相碰着酒杯，欢声笑语充斥着挽月的耳朵。
　　晚浔是最先来左丞相府的，后来挽月和菁菁跟欧阳景喻一起来的。原本以为只是看一下新娘子，没想到见过了姿色平庸的杜芙以后，还要接受一大群人阴阳怪气的赞赏。挽月内心挣扎着，为什么这样的生活自己一点也没记起来？
　　和菁菁漫步在左丞相府后花园的石板路上，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头上的发髻压着她喘不过气来。左丞相府的后花园是西梁闻名，不论花草品种，只论这奇形怪状的假石便是十个国库也顶不上。
　　“两位小姐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声极为明亮的声音。挽月微微转头，身后站着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杜毓向来长着一双明眸，脸上不施粉黛却也清秀极了，宛若出水芙蓉，我见犹怜。
　　“杜小姐，九殿下。”挽月婉转笑意，撇了一眼正在生闷气的菁菁。
　　杜毓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裙，和拓跋浚并肩站着，道：“两位怎么不在正厅用餐？莫非是菜式不和胃口？倒是阿毓的疏忽了。不如请两位移架朝阳阁，我请两位尝一尝？”
　　菁菁轻蔑的望了一眼杜毓，嘴角隐含讥笑：“杜小姐过谦了。我原本和阿月吃饱了才来的，并非您照顾不周，只是您考虑不周罢了。天下菜食都一个样，都是人做的。有什么区别？”
　　拓跋浚听到“阿月”的时候，脸色暗淡起来。
　　身旁的杜毓听到菁菁的话后，仍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欧阳三小姐不知，朝阳阁是九殿下和阿毓共同花心力建成，请的是一流的名厨，连上菜的小厮也是千挑万选，阿毓可是一般人不请的哦。”
　　说完，脸带娇羞的忘了一眼拓跋浚。
　　挽月暗自在心里苦笑。菁菁到底是痴人说梦话，笑自己，也笑她罢了。杜毓这般有信心，毫不避讳的说出来她和拓跋浚心有灵犀，拓跋浚也未显出不愉之色，可见传言未必是传言。
　　“多谢杜小姐抬举。可惜挽月来之前已经吃饱，再好的山珍海味挽月也享用不起了。”挽月看菁菁越说越要激动，连忙打了一个圆场。
　　杜毓一直自称阿毓，可挽月却一直客气的喊一声杜小姐，可见疏远。不是挽月故意疏远杜毓，只是觉得自己和她就像是一条永无交集的平行线，如她和拓跋浚一般，毫无交集。
　　“那就改日请二小姐赏个脸了。”一直沉默的拓跋浚开口道。
　　挽月脸上一红，刚想回绝，只听醉醺醺的声音：“妹妹……”
　　挽月一撇头，看见是晚浔，连忙扶住他，埋怨道：“哥哥，你又喝了这么多。”
　　一旁的拓跋淯不怀好意的道：“你哥一直帮我和你说亲事呢。说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俩门当户对咋的，我便说你怎么不入赘了呢？”
　　“我哥哥入赘？入谁家？”挽月撇头惊讶道。
　　要知道，右丞相家的公子还有入赘的道理？
　　“我十四妹啊……岂不是入赘我皇家了？”拓跋淯拍了拍晚浔的背。
　　晚浔的脸因为喝酒涨红，晕乎乎的拍拍挽月的手：“妹妹啊，你要知道，哥我最疼你了是不。阿淯嘛，我认识多少年了……”
　　“哥哥，你要是不舒服，我让人送你回家吧……”挽月羞的不敢抬头，尤其是拓跋淯。
　　晚浔见自己的妹妹没很么反应，变掉头对一直坏笑的拓跋淯说：“阿淯，你说，我妹妹漂不漂亮，这个西梁第一美女的称号虚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