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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林深不知处 几人误入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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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比武的是两个新成的门派,拿的剑也是最普通的灰铁,水平也一般,不过刚刚懂了些套路的样子。看台的人都觉得没什么意思,有些竟睡了过去。
豆豆年纪小,又没睡好,也打起了盹,不一会沉沉睡去。
见豆豆睡过去了,李文清小心翼翼地把豆豆靠在自己身上。一双大手放在眼睛上替这熟睡的孩子挡住了并不刺眼的阳光,又换了一个自认为怀中人舒服些的姿势,这才复又抬头看那比试。
且说台上两人,实在实力相当,竟是分不出个高下,碰撞发出锵锵的声音,分明比的是蛮力。这剑艺,境界极高便是修身养性,次之利剑披靡,再次就是拼蛮力,境界最低便是乱无章法,而这两人皆已经没了多少力气,不过比谁能多撑个片刻。
李文清正思索间,台上较矮壮的暴吼一声,硬生生将对手抵下了台,输了的那个从一尺多高的比试台后仰着倒了下去,后脑勺着了地,疼的抱头满地打滚儿。
胜了的傲的下巴朝了天,走过去对着地上的那个啐了一口,回去的时候整一门派都迎了下来,像是争了多大的光。输的一方也派了几人上来把他抬了下去。
这时场上才喧闹起来,李文清忙把豆豆耳朵堵住。
看又有两人上了台,细细看时,一个细皮白面的,倒像是个书生,另一个瘦瘦高高,一双三白凤眼,面露凶光。
两人互相行了揖,才把自个的宝贝剑拿了出来,都是白生生的,看得出来也是被下了很大的注的。都不敢妄动,想等着对方先露出破绽。终于白面书生忍不住了,挺起剑刺了上来,直对面门,瘦高个略微避开,举起剑从侧面挡上,推出去,轻轻一滑,刺向书生的胸膛,眼看将要刺上,看那书生不躲,只得一住,避开了,只是这么一来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那书生。书生也不愿失了这好机会,轻轻回剑,没用力便感到了刺破□□时“噗”的声音,慌忙松了手。剑一半刺穿了瘦高个的身体,另一半还在外面晃动着。当即吓得腿软倒在地上,瘦高个则被人用藤屉子抬了下去。
场上纷纷议论起来,多是替那瘦高个说话,指责那书生没良心。李文清暗暗寻思竟有如此重道义之人,心里更是打了主意想要见识一下。
文弱书生也被人拖下了台,比试继续。不过如第一场一般,没甚看头,场上人散了一半之多。李文清也没心思看了,独自抱着豆豆回去了,留下弟子们继续看。
李文清回去把豆豆放下,出来厅里歇了一回,估摸着将近晌午,去厨房把饭菜领了两份。回来把盒子放在床上,进去叫豆豆时就看到豆豆睁着圆咕噜的眼睛瞅着屋顶在发呆。过去坐在床沿上把豆豆额头一拍,小脸立马拧了过来,还挂着泪水,伸手抹了抹脸,就哭道:“爹爹你去哪里了,你不要豆豆了。”
李文清无奈只得哄着:“爹爹刚刚去给你拿肉肉回来,爹爹哪能不要你呢。”
豆豆又扑到李文清背上,还带着哭腔:“爹爹背我去吃肉。”
“好,抓稳了,我们飞了!”
“啊,我要摔下去了。”
“吃肉肉去喽!”
李文清背着豆豆去了厅里,把豆豆放在大背椅中,打开盒子,把菜拿了出来,先搁在一边,又从荷包里小心翼翼地取了几根银针出来,每一样菜和饭都搅了搅,等了一会没有变黑才挪到豆豆旁边。
原来自豆豆中毒那次起,除了自己做的,都要先探一探有没有放毒。近几日倒也无事,只是投毒那人一直没有找出来,李文清也不大放心。
两人吃过饭,在院子里走路散心。已是深秋,小院里多是半人高的枯草,偶尔有一两株顽强的绿着,李文清停下来,折了两株草,手上来回绕了几下,编了一个草环出来,黄绿相间,给豆豆戴在头上。
豆豆把草环从头上摘下来,拿在手里喜欢的不行,就在那小院里跑了起来,手里把草环转来转去的。李文清只得跟着喊跑慢点。
跑了一会,豆豆觉着累了,才停了下来,嚷嚷着要去睡觉。李文清从豆豆手中把草环拿过来,作势要扔到草丛里,被豆豆一把夺了下来,紧紧的抱着。无奈只好答应留下来不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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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两日是小门小派的比试,李文清等也都去看了,没甚值得一提。第四日就是像李文清这样的大中门派的比试。
这日,李文清和弟子们早早的收拾了,因为太早,所以本不想叫醒豆豆,又怕出事,李文清便把豆豆抱起来带着,怀中的小娃并没有因此而醒来,依旧睡的很沉。赶到比试场地时,天刚微微亮,场子里的人却不少,都是等着来看今天几场精彩的比试的。
李文清又叮嘱了几句,弟子们都到台前候着,李文清一人抱着豆豆上了看台。
第一场就是门下弟子柴志远上场。这个人倒也算是憨厚,平日里担水劈柴烧水的累活多是他在干,也没怨言。偶尔李文清夫妇看到了也会告诉他这些活不用他一人来做的,听了最多只是笑笑继续干。不爱说话有点呆愣,豆豆也不喜欢和他玩。偶尔下山去会给豆豆带吃的,这时候豆豆才会对他笑两下。
许是干活多了,有了些蛮力,用的也讨巧,算是个实力不错的。
上了台,互相施礼。对方看去也是个壮的。只是不知实力如何。那人也等不及,拔出一把小腿粗的铁剑,在空中挥了两下就冲过来。柴志远早已拔出了剑,却不及那人剑一半粗细。那粗剑如同大刀一般劈了下来,柴志远用剑去接,只觉虎口一麻,离自己天灵盖不过几公分。
顿时有些恼怒,抽身避开,找机会用剑柄对着那人的腰上只一撞,那人脸上都扭曲了,身子也弯着,趁机就把他踢下了台。
那壮汉倒在台下,缓了好一会才回过来,掐着腰扶着台子缓缓站起来,临走前用眼神剜了柴志远。这边也不示弱,又瞪了回去。
这边李文清看了一会,觉得很有意思,正要下台去和柴志远说话。这时,旁边来了一小厮模样的人,伏在李文清耳边说了些什么,李文清脸色都变了,当即回头道:“是真的么?”
“千真万确,小的刚刚看到家里派来的人都急的不行,不像是假的。”
来不及多想,李文清抱着豆豆就往台下跑。
下一场是轮到大弟子王宏上场,李文清赶到时,两人已经开始了。李文清把豆豆轻靠在台底,翻身上了比试台。几个在场子边维持秩序的忙赶过来,想要阻止李文清,只是慢了一步,看那李文清拿着剑横在两人中间。
对手那人见了,冷哼了一声:“怎么,觉得自己斗不过我,找了个帮手来?小爷容许你们两人一起来,来吧!”
李文清只不理他。
王宏见状急到:“掌门,掌门你怎么.”
对手又道:“还是个掌门,也对,小门小派的,没见过大场面,只是,呵,那个不长眼的。”
众人看去时,只见一个小小的娃子手中举着一柄小剑,在往对手那人大腿上扎,嘴里喊道:“不准你说我爹爹,扎死你,扎死你。”
李文清怒叫到:“豆豆,过来。”
豆豆就要跑时,对手那人大吼一声,转身抓着豆豆衣领提了起来,豆豆的脖颈被勒着,手脚在空中乱挥。
李文清怒极,提剑道:“这和孩子没关系,你把孩子放下。”
那人道:“这臭娃子在背后用剑扎我,我不杀了他就是好的!”
正僵持间,只听得全场静了许多,李文清正要出手时,身后传来一句沙哑的声音:“李掌门这是要无视我们大赛的规矩吗?”
李文清回头看时,竟是甄景瑞,满脸肥肉,摸着那脏兮兮的胡子,却是满脸严肃。直接无视,上去就刺向那只提着豆豆的手,那人反应不过来,慌乱中把豆豆甩了,豆豆在空中尖叫着往台下摔去,李文清觉得心都碎了。
心急扑上去时,早有一个人先于自己接住了豆豆,却是王宏,见状李文清松了口气,把豆豆抱了过来,确认无大碍后才转身面对甄景瑞。
甄景瑞此时气的脸上的肉都在抖,一旁的人上去替他轻抚胸口,道:“甄大人消消气,莫要为这等小人生气。”只是被甄景瑞一胳膊扫开。
那甄景瑞眯着小眼昂起下巴上前道:“李掌门这会必须给甄某一个解释,”又扫了全场一眼放大了声调,“否则以后李掌门也不用来参加这个大会了。”
王宏怒,刚要上前,被李文清拦住。抱拳正视道:“今日之事乃李某家事,实在有口难言,还望甄大人海涵。”
不等甄景瑞说话,又道:“李某需早点赶回家去,就不多言了,失陪。”抱着豆豆转身就走,王宏等弟子虽不知情况,也跟了上去。这里留下甄景瑞憋了话没说出来,怒极吼道:“比试继续,这场李文清败了,将其除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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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李文清带着一干弟子回去收拾东西,王宏才敢问是什么事。李文清叹气道:“你师娘患了病,派人来找我们。想着你师娘很少因这种事寻我,这次该是病得重了。”
“掌门莫要太过担心,我们连夜赶回去,明日就该到了。再说师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只是今日的事.”
“之前就对那甄景瑞不满了,今日他做事太绝,我也顾不得了,况且豆豆和夫人更重要。”
“掌门说的是,那甄景瑞之后也会收敛收敛了。”
李文清看了王宏一眼,王宏面不改色的收拾着东西。李文清叹了口气,想着该是自己考虑多了。
一行人匆忙收拾了东西,没作停留带着豆豆就上路了,出发之时正当晌午。离开小院前,豆豆回头有些不舍得看了一眼,李文清伸手摸了摸豆豆的小脑袋道:“以后还是可以回来顽的,别再看了。”这才随着李文清去了。
几人到会场大门时,又想起来时那个守卫。看向那边时,却发现换了一个人在守着。那新守卫看到李文清几人从会场出来,做了个恭送的手势,倒也客气,就都回了。走了几十步,估摸那守卫听不到了,王宏对李文清道:“掌门,弟子看这个人是客气,比之前那人要好,弟子原本以为这会场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文清听了,也不回头,不知对着谁道:“世上哪有有定数的好坏,林子大了,就是好鸟坏鸟混着了,有时候眼睛不好分不清也是正常的。”
王宏听了只是答是,便不言语。
走了约莫一两个时辰就进了城,随意找了个馆子一人吃了一碗面就上路了。豆豆年纪小,早就走不动了,还是像来时由李文清背着。
十余人走走歇歇,黄昏之时到了城外山林子里,只要翻过这座山就可以见到家了。
李文清抬头望望,那林子十分地密,里面和夜深时差不多,几人贸然进入恐怕有危险。权衡了一番转身道:“天色已晚,我们也没有带松明什么的,不如今晚就在这林子外面歇息,等天亮了再进去也不迟,想你师母也会理解的。”
众人都道可以,唯独那个看丢了豆豆的弟子名唤王耀祖的想尽快回去,不停的催促众人,一弟子便道:“你急什么,师娘的病纵使重要,掌门也不会不顾我们的安危啊。”一些弟子也随之附和。
那王耀祖急道:“师娘平日对我极好,师娘病了,我怎能安心在这里等呢,这林子也没什么可怕的,那不然我先进了。”说罢就跑着进去了。李文清等还在地上坐着,离得近的弟子只抓住了王耀祖的衣摆,怎奈跑的太快,只撕掉了一块麻布,自个还被带趴到地上了。
李文清等连忙起身去追,弟子们都跟了上去。李文清要顾着大家不走散,也不敢追得太快,只是大声的喊,却得不到任何回答,众人继续互相拉着衣角往里走,越往里越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李文清连忙把众人集中起来,一一点了名,果然只有王耀祖不在了,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希望能追上王耀祖。
李文清让王宏抱着豆豆走在众人中间,自己打头带路,摸索着捡了一根长树枝,在地上慢慢探着一步一步挪动着,弟子们在后面抓住李文清的衣摆紧跟着。
深秋的林子,树叶多是掉了,低矮的灌木和山坡悬崖成了众人前进最大的障碍。不时有人发出惊吓的声音,众人也是毛骨悚然,精神集中,不敢错走一步。
好在一路无事,就这样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才到了一条平坦的路上,该是附近的樵夫开出来的。众人放松了,这才想起来找王耀祖,沿着小路一边走一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