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娘的温馨日常》百合科

343、白书 “……

　　“……”
　　显然注意到了小乞丐的动静，穿着黑袍的运尸人停下手上的工作。
　　“你认识这个么？”
　　沙哑的声音传来，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下，露出的小半张脸惨白而苍老。满是沟壑的皮肤活像由于在污水中过度浸泡而发皱的。
　　“呜呜……”
　　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着，小女孩向着马车的方向挪动。
　　“果然是认识啊……嘿嘿嘿……”
　　就像看见了什么稀罕的东西一样，黑袍人爬下马车一瘸一拐地走到趴在地上的小女孩身边。
　　“啧啧啧……真没想到还有人来给这个可悲的孩子送行呢，楼上那个懦弱的男人连跟上来的勇气都没有……那么你打算做什么……”
　　“……咳咳咳……”
　　没有说话，剧烈咳嗽着的小女孩抓住了黑色斗篷脏兮兮的下摆。
　　“好吧……我明白了……嘿嘿嘿……”
　　发出难听的笑声，运尸人将残破的女孩扛了起来，然后丢到了马车的后面。敞篷马车摇摇欲坠的木质结构上，油腻发黑的油脂与血液的混合物将木头的纹理掩盖。
　　可以想象呆在这样一辆马车上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路与恶臭与颠簸同行，不知不觉间，不吉的马车来到了城门口。
　　“……”
　　两个执勤的士兵拦下的马车，然后例行公事一般进行了检查。
　　“晚上好啊……各位兵爷……”
　　黑袍人对着守卫咧嘴一笑
　　“……”
　　一言不发，守卫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没有细看马车里运送的到底是什么就放行了。
　　——看来长得丑也能当通行证用啊……冷笑话……
　　隐蔽身形跟在马车后面的尼古拉斯小姐如是想到。
　　就这样运送尸体的马车顺利出城，又是经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颠簸，破旧的马车驶入了乱葬岗的区域。
　　“嘿……”
　　自顾自地从车上将被裹尸布包裹好的尸体搬下来，然后把一盏破旧的煤油灯挂到树上，借着那有些渗人的光芒。黑袍人取出自己的工具开始挖坑。
　　一下又一下……
　　泥土被翻开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而马车上的另一个乘客则呆呆地坐在尸体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令人不安的泥土翻动的声音持续着，就好像不甘心死去的亡魂正挣扎着从泥土中爬出。
　　腐败阴冷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散……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黑袍人将裹着裹尸布的尸体埋入土中，没有仪式没有悼词就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呼……”
　　做完这一切，黑袍人呼出一口腐臭的浊气。
　　“好了收工了……该回去了。”
　　“……”
　　被沙哑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坐在坟墓前的小乞丐愣了半天后摇了摇头。
　　“……”
　　不再说话，运尸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却只是说了一句。
　　“哼……这样也好……至少能给我减轻一点工作量……”
　　马车扬长而去，一时间无光的夜幕下只剩下小乞丐一个人。
　　“……”
　　站在不远处，隐匿身形的尼古拉斯小姐安静地观望着。
　　观察到现在，虽然还没有运用能力观察因果的流动，但是实际情况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只见黑色礼服的少女缓缓摘下自己的绅士礼帽，下一刻从帽子内侧一些蠕动的黑暗中，一本笔记本被抽离出来。
　　笔记本看起来一点也不特殊，朴素的外观映着少女白皙如玉的手指，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随手翻开笔记本，尼古拉斯小姐的眼眸中一抹淡淡的金色涌动。
　　文字……从空无一物的纸页上浮现。
　　那是一则小故事，一则平淡无奇，一点也算不上精彩的小故事。
　　曾经有一个名为“白”的奴隶小女孩，由于父母都是奴隶的关系她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奴隶。没有立场没有思想就连名字都是主人随意取的，被称为“白”，因为女孩有着一头异于常人的灰白色头发。
　　相对于很多人而言，女孩的生活算得上幸运，因为她的主人并不会经常打骂折磨她，还因为长得不错，在大宅里谋了一个女仆的差事。
　　虽然很累，但是能吃饱穿暖，而且不用面对什么危险，这对于这个世界上很多平民而言已经是很幸福的生活了。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继续下去，直到有一天，白有了一个朋友。
　　一个有着红色头发的小女孩。
　　朋友……
　　多么美好的词汇……
　　虽然由于工作的关系两人不能经常见面，但是每一次见面都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也许是一束盛开在郊外的野花，也许是一小段从吟游诗人那里听来的小故事，也许只是一个好吃的苹果。
　　一点一点……
　　生来就是奴隶的女孩的内心开始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充实，而红发少女的笑颜也成了她人生中少有的亮色。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红发少女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
　　多方打听之下，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她的朋友病了，一种可以令普通人绝望等死的疾病。想要治疗需要大笔的药费，而对于平民而言那像是天文数字一样的费用是不可承受的。
　　为了拯救朋友，白偷走了主人的一件重要的宝物，卖掉后拿去给红发少女治病。
　　之后事情自然是败露了，被打成残废的白遭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拷问，而不论她的主人如何逼问，女孩却对自己的目的三缄其口。
　　（既然你什么都不说的话，那么以后也不用说了。）
　　烧红的煤球被塞入喉咙的瞬间白直接就晕了过去，而后来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被丢到野外的女孩奇迹般活了下来。
　　可惜女孩所做的一切到头来都没有丝毫的意义。
　　而现在的状况就是这场悲剧可笑的终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