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报恩方式[红楼]》随念

18、算计 应声虫和言

　　君蕙同念七回到船上时，天已经黑了，码头上并没有多少人，守在船前的守卫也换了两个人。
　　念七自是不会理会这些龙禁尉，携了君蕙，直接便从他们面前腾空而起，悄无声息的落在船上。
　　立刻便有红衣侍女迎上前来，对君蕙道，“师姐，今日你走后不久，林小公子就在房间里哭起来，无论如何都哄不住。”
　　君蕙有些诧异，林昭这一路都没有这般闹将过，她和师父才离开几个时辰，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她对念七道，“师父，我先去看看昭儿。”见念七点头，便急忙往往林昭的房间去了。
　　念七往林昭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却是忽然轻笑一声，“除了这种下作手段，你还会什么呢？比不上就是比不上，如何嫉妒使坏也没用。”

　　君蕙进了林昭的房间，便见林昭坐在榻上哭的声嘶力竭，白薇一边小声安抚一边给他擦眼泪。
　　“姐姐！”见君蕙来了，林昭暂时止住哭泣，哑着嗓子道，“姐姐，我怕，我们去外祖家吧！”他上身前倾伸出手似乎想要抱住君蕙，但是自腰往下却仿佛粘在榻上一般动也不动。
　　君蕙走上前去，林昭立刻抱住她，嘴里不住地道，“姐姐，我怕，我们去外祖家吧……”
　　君蕙看向白薇，见白薇摇头，才轻声问道，“昭儿，你在怕什么？”
　　林昭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不住地抽噎，还一边喃喃道，“我怕，我们去外祖家吧……”
　　君蕙问了几遍都不见回答，脸色变的十分不好看，她抚着林昭后背的手慢慢移动到他的后颈，“昭儿，你要去外祖家做什么呢？”
　　林昭抬起泪眼，看着君蕙，“姐姐，我们去外祖家……”
　　君蕙叹了口气，在林昭的后颈轻轻按了一下，他立刻晕了过去。

　　将林昭抱起来交给白薇，君蕙站在榻前，从袖中取出四片纤长的碧叶，一扬手，碧叶落在先前林昭坐过的位置周边，瞬间长成四株青草。她捏了法诀闭目轻诵片刻后，一声清叱，青草本在摇曳飘荡的叶子骤然伸长，互相缠绕起来，转眼间便在它们围起的区域上空织成了一张网，每株草间也有淡淡的青光流转。一只黑色的虫子，蓦然出现在这青色的牢笼中，无头苍蝇般乱撞起来。
　　君蕙脸上现出几分惊异之色，思忖了片刻，准备去找念七来看看这是何物。她转过身去，才发现念七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抱着林昭站在一边的白薇则没了踪迹。
　　“我让她将林昭送到你房间去了。”念七道，伸手摸了摸君蕙的头，“你房间我去看过了，没有被动什么手脚。”
　　君蕙放下心来，指了被自己困住的虫子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念七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回道，“是只应声虫，是用来恐吓教唆林昭的。”她伸指在青色牢笼上方描画起来，“蕙儿，看好了，这才是别人要拿来对付你的东西。”
　　随着她手指勾勒，一张金光流溢的卷轴出现在君蕙眼前。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君蕙好奇的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明白，可是下意识的，她便觉得那些流动的金光是文字。
　　“这是言契书，上面写的，是契约，只要你方才答应了林昭，契约就会成立，你这一生，便都要待在你外祖家，哪儿也去不了。”念七道，并没有详细的告诉君蕙言契书上的内容。
　　君蕙霎时白了脸，颤声问道，“师父，我们家，同外祖家有仇吗？”
　　念七摇了摇头，“并不是，这与你外祖家无关。”她一指点在卷轴上，那卷轴便化成了点点金光，悠悠的落下，“只是有些人，想要你的人生，遵循她们的安排罢了。”
　　金光落处，编织成牢笼的四株青草闪电般解开，变化成原来的碧叶，逃命似的钻进君蕙的衣袖中，黑色的应声虫奋力振翅奔逃，却仍是消融在金光中。

　　京郊的破庙中，盘膝打坐的癞头和尚忽然睁开眼睛，“应声虫死了。”
　　他身边的道士同时睁开眼睛，“言契书被毁了。和尚，咱们大概，牵扯进上界的争斗了。”
　　癞头和尚闻言，重重的叹息道，“左右除了林家这小姑娘，旁的事咱们都办妥了。想来，仙子也不至于太过怪罪。”

　　处理了应声虫和言契书，念七便让君蕙回去休息了。虽然她有心借机给君蕙讲讲这些东西，但也知道君蕙这会儿神思不属，纵是强打精神听了也不能好好记在心里，索性便不讲了。
　　君蕙回了房间，林昭正安静的躺在床上，白薇坐在一旁给他打扇。
　　示意白薇不用行礼，君蕙在榻上坐下，问道，“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薇道，“今日姑娘走后，红凝姐姐说仙师不许她们下船去玩，码头上亦是有人监视，让我这几日不要带昭少爷去甲板上玩耍。”她停了一下，见君蕙点头，方才接着说道，“我圈着昭少爷在船舱里玩了一会儿，见他有些累了，便带他回房休息。谁知刚一进门，昭少爷就像是听见谁在叫他一样，一边答应着一边爬到榻上，坐着哭了起来，不管我怎么劝怎么问都一言不发，只是不住的哭。”
　　君蕙心知是是应声虫和言契书搞的鬼，便不再问，转而问道，“你在府里时，可曾听过什么和我外祖家相关的传闻？”
　　白薇想了一下，回道，“素日里大家都不怎么提到夫人的娘家，只听说夫人曾发卖过几个陪嫁。”
　　君蕙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在贾敏身边的时日不多，但是贾敏的性子她还是了解一二的。家中下人若非触到她的逆鳞，绝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尤其是，那些人还是她的陪嫁。
　　而贾敏的逆鳞，君蕙再清楚不过，便是他们兄妹三人和林如海。贾敏的陪嫁，自然不会都是她自己选的。那么，贾家当时负责贾敏婚事的人，是否就是如今贾家的掌权人呢？
　　如果是的话，君蕙眸光暗了暗，虽然师父说了此事与外祖家无关，她却不能完全相信。不过不急，她没有师父那样皇宫大内来去无踪的本事，想练成那样的本事也还需要时日。但是，机会总是会有的，就像师傅说的那样，她总会去贾家做客的。

　　宫中，宣和帝正在听暗卫的回报。不过几个时辰，并不能查出很多东西，但是已经足够他知道很多事了。
　　挥退暗卫，老相毕露的帝王面无表情坐在桌子前。他身体还很康健，但是他的儿子们都已经长大了，都不安分了。他的嘴角，慢慢的扯开一丝古怪的笑，他不想给的，手伸太长就只能砍掉了。
　　不过，清风道长说的不错，他是该找个人替自己分忧了，退位他暂时还不愿意，那么，就立个太子吧。那些忠于他的老臣老将，也该动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