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历险记》流玉斋

6、三个打一个？ 时值秋日正

　　时值秋日正午，阳光还在兢兢业业地烘烤大地。黑仔百无聊赖蹲在一间写着“女厕所”三字的水泥矮房前，用后脚挠着脖子。就在不久前，三个姑娘竟然向带队的黑统领表示，她们需要来这个与瀑布无关的屋子看看，还嘱咐他不要乱跑。
　　“笑话！”黑仔不满地哼了一声，继续数起了数字，“57…58…59…60…”
　　不远处的草丛里，一束不知名的红色小野花开得正艳，吸引来了两只黄白条纹的蝴蝶。黑仔起身钻进了草丛里，轻轻嗅着四处的草木。秋天的草木在阳光的作用下，总是格外的清香。
　　田间的草垛被整齐地切割捆好，垒在路边。黑仔从草丛进入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见农人种菜的园子。园子东北角的一棵木瓜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绿色果实，大片的叶子因为风的缘故轻轻抖动，四散着清甜的果香。
　　“呱！”一声清脆的叫声打破了园子的宁静，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黑仔竖起了尖尖的耳朵，灵活地向着四个方向转动，寻找叫声的来源。可以听到近处的风刮过灌丛的细响，远处的木瓜叶时不时地相互拍打，黑仔努力捕捉着风刮过整个园子发出的所有细碎声响。
　　“呱！”又是一声脆响。
　　“嘿！”黑仔一个箭步跃出了灌木丛，带着四散了碎叶片，向着园子后方飞快地跑去。“这次准能逮到你！”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他踩着脚掌的肉垫，敏捷地跃起、落下、再跃起，努力控制着移动中的声响，绷紧了浑身的肌肉，想要连破风的声音也消去，却抑制不住这种捉迷藏的兴奋，止不住地摇起了尾巴。
　　“呱！”
　　声音是从一处低洼传来的，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贴着地面匍匐前行的黑仔，又一次失去了方向。他耐心地等待着下一次叫声的响起，对自己的隐秘行动非常满意。空气中又只剩下了风的轻响。
　　出乎黑仔意料的是，当叫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那清脆的叫声了，而是一种狂躁中带着警告意味的怒吼，而这种怒吼是来自同类的。
　　黑仔迅速站直身体，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只黄黑相间的狼狗。他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龇着满口的尖牙，露出了不怎么健康的红色牙龈，一双晶亮的黄眼睛凶狠地瞪着这边。他绷紧了四肢，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呼呼”声，仿佛随时都能发出进攻的样子。
　　再一次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黑仔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进入了这只黄狗的领地。野兽对于领地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是不可小觑的，作为入侵者的黑仔，如果稍有轻举妄动的行为，一定会立刻遭受毫不留情的攻击和驱逐。
　　“示弱的话就会在食物链上输给敌人。”这黑仔突然想起了住在巷尾废宅的阿黄。阿黄也是一只狼狗，而且是一只没有主人的流浪狗。黑仔初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对这个脸上有疤的哥们带着本能的敌意。因为阿黄身上不仅有着流浪狗的骚臭，还带着来自野兽的血腥味。两只狗初次见面便大打出手，结果当然是家养狗黑仔的完败。自此以后，黑仔很少去巷尾的废宅活动。倒是阿黄在街上看到了他，还会冲他叫上两声，笑着和这个邻居打招呼。这句话就是阿黄说的。在一次午后的邂逅中，阿黄对黑仔的绕道而行发出了讥讽：“如果有一天，你的主人抛弃了你。你就只能不断被其他的同类驱赶，最后饿死街头。”
　　领地争夺是残酷的，黑仔很快就懂得了这个道理，尤其是在主人缩减了伙食之后，他不得不外出寻些打牙祭的东西，而“邻居”阿黄并没有在寻找吃食表现出友善的一面。那么，现在的情形也是一样的，食物链的争夺战本身就是残酷的，即使是在面对同类的时候，领地之争依旧残酷。哪怕黑仔只是一个路过的，他无疑已经进入了同类的领地，浑身都带着抢食的嫌疑，而对面低伏的黄狗显然是要动真格了。
　　就在这时，黑仔的身后也传来了压抑的“呼呼”声，他不用转动耳朵就能知道，自己被包围了，身后已经有另外两条虎视眈眈的狗守在那里，一场硬架是避不过了。
　　“小黑？小黑？”
　　“小黑？你在哪里？我们要出发了！”
　　是小悦的声音，还有那个高个子。黑仔转动着耳朵，浑身紧绷的肌肉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小黑，你跑去哪里了？不给我们带路了吗？”
　　声音似乎靠近了，黑仔不安地转动着耳朵，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了“呼呼”的声音。这一下，黄狗被激怒了。他大吼一声，三条狗同时扑了上来。刹那间，撕咬声、吠叫声、扑打声同时响起，在原本宁静的田野里回荡起来。混乱中，黑仔看清了身后的两条狗，飞快地避开了他们的扑击，向着黄狗飞扑过去。“擒贼先擒王，先撂倒了大黄狗再说。”黑仔果断地祭出了獠牙。
　　“小黑！你怎么被欺负了？”循声而来的小悦在拨开灌木丛后，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了。四条狗扭打作一堆，凶狠地撕咬着。高个子姑娘从灌木丛后走出来，在地上随手抓了把石子朝狗群丢去。
　　“你们这些不讲理的坏狗，竟然三个打一个！”缓过神来的小悦也立刻加入了战团，抓起石子就扔。随后赶来的戴眼镜姑娘也收起了斯文，撸起袖子开始搬石头。石子像箭雨一般噼里啪啦地掉下，掀起了一片尘土，也不知有多少打中了黄狗他们，有多少让黑仔挨了。
　　黄狗见敌人来了凶狠的帮手，估摸着打不过，向黑仔吠了两声便开始撤退。另两只也跟着掩护，临走前还不忘在黑仔的屁股上狠狠抓上一下，黑仔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记恶狠狠的托马斯回旋踢。双方各自挂彩，结束了这场战争。
　　“让你们以多欺少！给你们点厉害瞧瞧！哼！”小悦一手叉腰，一手挥舞着拳头，拳头里还攥着颗硕大的石头，向着落荒而逃的黄狗一行放起了狠话，脸上还带着一副框扶了正义的自豪感。
　　“也不知道是谁在以多欺少……”黑仔咕哝着抖了抖粘在身上的干草，舔了舔屁股上的抓痕，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心里想着幸好刚才没有走出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