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养成日记》魂兮来归

9、抉择

　　即使回答了没什么，安德烈的手还是在颤抖。
　　家族，梦想，凯撒……
　　无数的字符冲入他的脑海，旋转成莫名其妙的光带，一圈圈将他围了起来。
　　安德烈觉得自己的大脑闷闷的疼。
　　好在家终于到了。
　　安德烈把自己锁在了实验室里，凯撒墨绿色的眼睛盯着实验室的入口处，他进不去。
　　管家机器人尽职尽责的为它拿来晚餐，机械声响起：“凯撒，晚餐准备好了，请问您要用餐吗？”
　　凯撒从喉咙里模模糊糊的发出一个音节，管家机器人疑惑的在眼里的两块小屏幕上打出“？”。
　　凯撒终于一跃而起跳到实验室的入口那里，用爪子一下一下的拍门。
　　……没有人回应。
　　凯撒不知道安德烈在想什么，今天去那个所谓的‘师兄’家里之前安德烈明明还好好的，回来的路上就一直不对劲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德烈不是个容易脾气失控的人，虽然他为人高傲，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发过脾气。
　　凯撒心里愈发不安。
　　它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件事应该与自己有关，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事，把安德烈逼成这个样子。
　　凯撒突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为了练习说话看的电视剧，有许多人因为打击选择自杀。
　　安德烈会自杀吗？那个男的究竟和他谈了些什么？今天在飞船上安德烈为什么会颤抖？实验室从来就没有对他封锁过为什么安德烈今天会锁上门？凯撒甚至在脑海里勾画出渣男抛弃旧爱另寻新欢，痴情旧爱苦等若干年盼回渣攻却被告知渣攻要结婚的戏码来……所以，不管是野兽还是人类，都不要随便看电视啊喂！
　　“安德烈！”
　　凯撒几乎是在咆哮。
　　安德烈能够听到凯撒的声音传进来。
　　当初建造这个实验室的时候，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安德烈请人用特殊的手段和材料打造了单向隔音的实验室。他能够听到凯撒在使劲拍门，能够听到凯撒在叫他的名字，可是他不想见凯撒，起码现在不想。
　　这会影响他的判断，让他失去冷静。
　　凯撒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进入实验室，他的爪子在光滑的墙面上划来划去，想要破解出一个入口，凭借暴力。
　　管家机器人拦住凯撒：“凯撒，请不要暴力破坏家里的东西，主人会生气。”
　　凯撒不理他，仍然锲而不舍的撞门。
　　管家机器人开始警告：“凯撒，十秒钟内停止使用暴力，否则我将电击你来制止。十、九、八……”
　　“七、六、五……”
　　“四、三、二……”
　　“解除命令！”
　　实验室的隐藏门倏然滑开，安德烈阴沉着一张脸出现在凯撒面前。
　　凯撒抬起头来看他，墨绿色眸子里阴云逐渐散去，这人还没有脆弱到自杀。——只是，凯撒先生，别人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啊，你为什么笃定他会自杀？？！！
　　凯撒的前爪鲜血淋漓，连额上都有血流下。
　　安德烈瞬间动容，凯撒最憎恶的事情就是血液流失，在实验室抽几管血液后都会无精打采，它竟然会为了自己弄成这样！
　　果然是在身边长大的生命吗……安德烈竟然翘起唇角，凯撒是在他的身边成长的，永远不会背弃他的。凯撒对他有绝对的忠诚，既然这样，他也要回报给凯撒绝对的信任。哪怕是为了他呢，凯撒也绝对不会与整个人类为敌，不会背离a系。
　　只要，自己能好好的引导他。

　　安德烈跪坐在地毯上为凯撒包扎伤口。
　　之前只看到一片血肉模糊，真正包扎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凯撒伤的多厉害。暗黄的前爪指甲破碎，嵌入肉里，安德烈小心翼翼的用镊子夹出来，凯撒闭着眼睛，肌肉紧绷，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安德烈……”
　　“嗯？”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德烈卸下了自己的高傲，白皙柔美的脸上绽出一抹微笑：“没什么，不要担心。”
　　凯撒却更加恼怒了，怎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呢？就因为自己是野兽，所以不能知道吗？
　　凯撒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恨过自己的兽身，就因为他是野兽吗！！是不是只有人类才可以和安德烈分担？安德烈不想告诉一只野兽他的心事，哪怕这只野兽的智商再高？凯撒睁开眼，瞳孔泛着红色，与他的墨色眼珠在一起显得十分诡异。
　　安德烈缠好最后一圈纱布，如释重负道：“这几天就不要训练了，等伤口好些了再说吧。”
　　顿了顿，安德烈换了一个姿势，盘腿坐在地上。
　　凯撒与他平视。
　　安德烈淡淡道：“凯撒，你是我的研究带来的高智商野兽，我不知道未来你会变成怎样，或许有一天你会站在我的对立面上与我为敌……”
　　“我不会！”
　　安德烈神色忧郁：“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我们都生活在现在，没有人去过未来。”
　　凯撒眼中红色氤氲：“我说不会就不会！！”
　　安德烈揉了揉他脖后的软毛，欣慰道：“好了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凯撒，你不是普通的野兽，你有智慧。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通过战争来保护你自己？”
　　凯撒：“？”
　　什么意思？
　　安德烈说：“如果凭我的力量不能守住你，那么一旦你暴露在军方、政.府、民众面前，肯定会掀起滔天巨浪。你知道你有多特殊吗，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能把你研究透彻了，a系就可以完全解除f系多年来的威胁，成为宇宙最强大的星系。”
　　凯撒眼中的红色慢慢淡去。
　　“你希望我进入军队？”
　　“是。”
　　安德烈垂眸道：“这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凯撒。万一a系与f系真正作战，我保护不了你。师兄来找我，军方肯定是已经发现了什么。现在只要我愿意提供自己所有的研究资料，再找一个实验对象来进行试验，你的危险才不会那么大。”
　　凯撒问：“你愿意吗，进入军方的实验室？”
　　安德烈无奈说：“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战争一旦开始，军方就会变成最暴力的权力机关，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你知道，凯撒，我不喜欢战争，可是我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同胞们殒身疆场。我的实验已经接近成功，只要再细致研究一段时间，我肯定可以完成实验，我们的星系就可以保卫我们的民众。”
　　凯撒沉默片刻，他出生的时间很短，还不能理解安德烈对于a系的珍惜与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