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浮世录之应龙》墨阳笑白

5、养仙5 寂静的

　　寂静的夜里，一声巨大的雷鸣响彻夜空，伴随的还有一道凛冽的蓝光，照亮了周围几朵白云，隐隐约约露出一段赤金色的鳞甲，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不一会儿，瓢泼大雨突然而降，白云之上一条金色巨龙直冲苍穹，暴怒的戾啸之声夹在又一次轰天雷鸣之中……

　　“该死的！他竟然敢把它藏起来！我要抽了他的残魂！”

　　一位头发花白，身穿灰色长衣的老人此刻正站在花园的凉亭之上，遥遥望向那道金光闪过的方向，眯着眼睛抚了抚乱糟糟的胡子。即使隔着层层叠叠的云雾，隔着滚滚巨雷和惊骇的磅礴雨声，那声怒吼仍然完完整整的传入了他的耳朵。他隐隐觉得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到。直觉告诉他，麻烦就要来了。

　　“哎呀我的祖宗喂！您怎么又跑到那上面了？”随着突然出现的声音，一只半人高的蟾蜍急急忙忙跳至凉亭下，仰着脑袋任凭豆大的雨点打在它身上。紧接着整个身体突然放大了几圈，直到和凉亭一样高才停下。它盯着老人急切地恳求道：“祖宗道长，您快下来，到我背上来！这么淋着雨可不行啊！”

　　被称作道长的老人视线往旁边那双圆鼓鼓的眼睛上一扫，又瞟了一眼对方宽大的后背，略作思考，便起身跳上□□背，手里握着一支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拂尘在大雨中挥了挥，道了句：“走。”

　　瞬间，刚刚还在凉亭旁边的两人就这么眨眼间消失了。

　　顾彦旗揉了揉眼睛，掌心在胸口磨挫了几下才好不容易抚平乱跳的心脏。他怎么觉得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晃了一下就不见了？果然雷雨夜爬起来就是个错误！要不是那道颜色罕见的闪电映在窗上，他也不会好奇地拉开窗帘去看。这下可好，好奇害死猫，出幻觉了！

　　可是……不爬起来他就得尿床了。囧

　　不知道是不是雷雨声带来的错觉，顾彦旗总觉得这个夜晚很不平静，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的好奇心，让他总是忍不住向往外看。比起心中对鬼怪的胆怯，此刻好奇心居然占据了大半。他迟疑了一下，便又走回窗边。此时，他清楚地看到黑压压的夜空中盘踞着一条金色的生物，正没有任何规律的在空中游移，赤金色的光芒在它周身围绕，被层层雨帘遮住，变得晦暗不明。

　　如果不是偶然瞧见龙头，他一定以为自己认错了。

　　这位天上飞的，就是一路追堵戏弄他的那条金龙。只是此刻它的周身不是黑色的雾气，而是赤金色的正气。

　　“应龙。”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想起曾经听到老人讲的大禹治水的故事。大禹治水，应龙开河。传说大禹就是龙一族，曾带领一众黄龙治水，其中有一条黄龙因开错河道而受罚。那时候黄龙很多，而最后却只剩下一条应龙。又有传说黄龙原体为蛇，经过百年修炼化为蛟，而后又经历五千年终修成应龙。然而不管传说有多遥远，内容有多漏洞，应龙也仅仅只有一条。

　　“应龙……真的只有一条么？”顾彦旗看着夜空不着边际的想着。不知什么时候，那条赤金色的巨龙已经不见，轰隆隆的雷声也小了很多，似乎是去了远方。就在顾彦旗觉得雨似乎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停了的时候，距离他这间房隔了几间的顶层突然响起“吠、吠”的声音，在这个雨夜里显得非常突兀。寻声望去，只见那个房间微微闪着绿莹莹的光，好似墙边爬了一堆密密麻麻的萤火虫。

　　奇怪的是，他不但没有感到害怕和不适，反倒被一股强烈的好奇心趋势着想要去一探究竟。也许是他精神太差所以总会产生幻觉，一朵绿莹莹的光圈忽然来到他面前，领着他一步步摸黑踏上顶层，直到来到那个房间的门前，光圈忽然放大，堵住了整扇门的门缝，然后渐渐融了进去。

　　好像中了蛊的人突然清醒，顾彦旗猛然反应过来，额上很快布满了一层细汗。好奇心催促他马上推开这扇门，理智却告诉他绝对不可以碰！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内忽然响起了轻柔的歌唱声，仿佛能够摄住人的魂魄，顾彦旗茫然地抬起手，仅剩的理智让他再三犹豫，内心却对靠近歌声的主人越发强烈起来。眼看他的手就要触摸到那扇门，仅存的理智终于起到了作用，他用力咬破了下唇，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随之蔓延的还有恢复的神智。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是门的物体，不知什么时候，冷汗已经在他的后背结成了网。屋内的歌声仍然在唱，他却赶忙捂住耳朵惊慌失措地跑下楼，黑暗中因为踩空还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直到他重新回到被正常的日光灯充满的房间，后背紧贴着闭紧的房门，才缓缓输了口气，整个身子发虚，绵软的滑下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彦旗才猛然惊觉——刚刚自己弄出的动静非常大，顶层又是木质的地板，没理由没有人注意到他。但是直到现在，别墅里都没有人来询问什么。他不信顾若可以睡觉沉到听不到一丝别墅里的动静，就算他昨晚上就已经出门，花生呢？活死人总不会是晚上睡觉的吧？再不行，这么大的一栋别墅，也会有管家出来看看吧？

　　他突然想到刚刚在窗边看到的那只庞然大物，虽然被气势滂泊的雨帘遮挡，但是那身影晃动的那么明显，让人想忽略都难。如果不是有闪电，也许他真的不会注意到。也正是因为有闪电，才让他觉得可能是幻觉。但这个说法，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相信。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他刚刚的动静？

　　像是要打破他的疑虑，“扣扣”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顾彦旗打了个哆嗦，突然又放心下来。起身开了门。

　　“顾小少爷，我是这里的管家李戍，你可以叫我李叔”李戍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壶茶和一个茶杯，看上去和和气气，眉眼带笑，“看您这么晚还不睡，给你送点茶过来。”

　　“谢谢李叔，快进来吧。”看对方的年纪，顾彦旗觉得应该叫对方一声“李叔”，虽然这个谐音和他的本名有点像，如果声调叫错，很容易叫成李戍。不过因为这个小插曲，顾彦旗感觉安心许多。直到捧住温热的茶杯窝进沙发里，顾彦旗才总算卸去一身疲惫，嗅着茶香浅浅喝了一口。

　　李戍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看着顾彦旗微笑。直觉告诉他，这个管家绝对有话要跟他说，顾彦旗索性挺了挺背，开始思考刚刚的行为应该怎么解释比较好。毕竟在别人家到处乱跑，很不礼貌。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李戍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这才挑起话头：“顾少爷走的时候跟我吩咐过，您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既然你醒了，我就趁这个时候过来跟你好好讲讲住在这里的一些规矩，和注意事项……”

　　顾彦旗没想到对方第一句并不是兴师问罪，但是不管是不是兴师问罪，都要讲规矩，讲到规矩不免就有暗示他今晚行为不当的问题。做好了被批评的心理准备，顾彦旗认真的听着他讲话。就算是为了自己好，注意事项也要全面了解的。他并不想闯入奇怪的地方，很多电视剧和电影已经演过这类的剧情，凡是闯入不该闯的地方的，最后的结果都很惨。

　　但是顾彦旗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李戍这一张口，就说了半个晚上，几乎将整栋别墅的情况介绍了一遍。他甚至告诉顾彦旗，这栋别墅里除了顾彦旗以外，一共住着两个人，四只妖。如果想活下去，就不要靠近顶层那间房。

　　顾彦旗忽然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梦里那个奇怪的房间和骇人的生物……他猛然捂住心口，一种难受的感觉忽然涌出，闷得他恨不得把胃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