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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琵琶曲化悲为欢 古琴意转喜作愁 琵琶曲化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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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各位明里暗里都已经收到了消息,京都的苏小小姑娘入了我们曲音阁。趁今日迎宾,是她开始正是面客的日子。”谭妈妈领着抱着琵琶的苏小小。
苏小小今日着一身暗红金绣绸衣,印得面若桃花;头簪九珠连星,随着碎步每步一摇,与华服相得益彰;手抱一把小叶檀琵琶。这些华贵衣饰却没有喧宾夺主,反而成了苏小小的绿叶,映得樱桃小嘴的微微一笑在华灯下隐隐灼灼。
“小小在此见过各位。小小自京都初来此地,节俗佳庆尚未熟稔,还各位多多照拂。一曲琵琶聊为尊客们解乏。”苏小小笑语盈盈。
琵琶声色空灵,确是好曲,苏小小起口唱道一首《凉州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曲却与大部分《凉州词》的谱曲不同,往往青楼歌姬都会凄凄切切,以示对战事惨烈的悲痛与对征战沙场的良人的不舍。但苏小小却不同,一改对战事的同情,反倒像是跨马同仇,透着一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爽朗。
琵琶声急,灵快清脆,仿佛在催得胜归来再痛饮一杯。
“这姑娘甚得我心!”这厢的李蒙卿倒是哈哈大笑,“我等早就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人!与其挂忧今日生、明日死,倒不如再畅饮几杯来得痛快!”
“李将军所言并不全然,看这姑娘是知道我们在曲音阁,故意迎合我们这些粗人的喜好罢!”祁慕华皱眉道。
“难得祁少竟会承认自己是个粗人。”李蒙卿丝毫不放过可以折损祁慕华的时机。
“凝香近日身体不适,但既今日是迎宾日也不好推辞,便随手弹一曲《凤求凰》罢。”冷凝香一袭素色白衣,脸上蒙了面纱,头上随手盘了个玉簪,倒是随意得很。眼睛空洞,从不看人,只盯着那张琴看,声音也是涩涩: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冷凝香方弹到一半,似断未断,戛然而止。全场响起雷鸣喝彩。冷凝香像是被惊了一惊似地怔了怔,轻叹一口气,复又继续弹起:
“香帷轻帐吹云起,朝笙夜笛暖衣开。风曳铃动催旧梦,横眉扫腮展新台。
百女上阵艺惊座,一曲求凰迎客来。欢腾满座皆是客,何人垂泪到天白。”
“这凝香姑娘倒是有意思。说罢,祁慕华斜了一眼刚刚喝彩一员的李蒙卿,“这是在说刚刚那些哄堂喝彩的都不过是‘客人’,没有知音能懂她的心意,”
李蒙卿脸色忽红忽白:“哼,谁懂她这些歪场子,本将军才没有心思猜!”
冷凝香弹罢,一言不发转身就没入帘幕,由始至终没有揭开过面纱。
只见台下一桌桌站起,原来是苏小小正一一敬茶,询问客意。
“你看这高下立辨了罢?”恰是在苏冷两人上场前相互打赌的两人。
“哼,谁知那苏小小是个阿谀奉承之人,原以为京都去年的头牌好歹也有风骨!”
“还风骨,只怕到时就迫不及待往将军房里钻了罢!”
“本来还以为能见着曲音阁花魁之争,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差距真是云泥!”
苏小小正走到这桌前,双手敬茶,对说着自己“阿谀奉承”的书生打扮之人眨巴眨巴眼,道:“早已听闻先生是公认难得的市井知音之人,不知小小这曲可入先生之耳?”
那人脸色忽变,刚刚正忙着与人争辩“不纯之人焉有纯音”,哪还真正洗耳恭听。
苏小小见状,也不趁胜直逼:“是小小琴声粗劣,不值得先生评点。小小定勤加修炼,望先生下次关顾,能得提点。”小小双手奉茶,那人也只能诺诺接过。
“这苏小小还真是……让人不知如何形容。”祁慕华看着四处奉茶的苏小小,似笑非笑,“虽态度谦恭,却无风骨。”
李蒙卿像是没听到:“本将军今日定要会会那个不敢露脸的冷凝香!”李蒙卿心里过不去那被间接侮辱的坎。
恰是谭妈妈进来厢房:“各位将军,可有中意的曲子?”
祁慕华道:“想必这房内都惦记着那曲《凤求凰》。”
谭妈妈犹豫片刻道:“祁少之托本该尽力,可今日凝香本就身体不适,怕是不便面客。”
李蒙卿道:“谭妈妈,你就和她说说,只见一面便可,不用弹曲,更不多留。祁少那有可夜明珠相赠。”祁慕华瞪了李蒙卿一眼,李蒙卿得逞地对他咧嘴一笑。
谭妈妈遣了身边丫头去请冷凝香,那人很快折回道:“凝香姑娘说,有些乏了,多谢将军们抬爱。”
“这就完了?”李蒙卿不可置信地道。
祁慕华打趣道:“李将军能文能武,冷姑娘台上一曲《凤求凰》,李将军写首《凰求凤》说不定这冷姑娘就来了。”
这时,兰兜来到蒋家军的厢房,见状立马跪下:“蒋将军,我家姑娘确实身体不适,还望将军海涵。”
李蒙卿皱眉道:“跪下是做什么?我们军营里都没这么大排场。”
祁慕华笑道:“不能来便不能来,你快站起来,蒋将军可受不了这等礼。”
李蒙卿仍然不解:“这是我们诚意不够?”
祁慕华道:“冷姑娘为人傲骨,自然不会为金帛强权随意见客。”
兰兜慌忙接话,按着冷凝香教的说道:“我家姑娘暗自思暮蒋将军已久,不知蒋将军今日可有到曲音阁?”
看来这招对祁慕华颇为奏效,祁慕华转身对着蒋青释道:“倒是,这刘备三顾茅庐,我们这还差一遭,是吧,蒋将军?”
谁料蒋青释一扬手:“不要也罢!”说罢继续与蒋窦划拳饮酒。
烦心事本就够多,他蒋青释可没得闲为这种事再花心思。这世上的事本就讲求你情我愿,强要的人来了也是堵心;不愿来就不愿来,他不逼。
活在这世上谁不比谁过得苦,没得闲去哄他个不你情我愿的人。